午後的陽光總是讓人感到舒適的,舒適到忍不住犯睏。
羅根老教授剛說完「下課」,克洛梵就抄起桌上的《古今藝術大全》,像風一樣疾馳出教室。
理了理被吹亂的髮絲,羅根老教授臉上掛上了「自己已經老了」的神情,笑呵呵地說:「真是個有活力的孩子。」
「教授,那可不是有活力,而是為畫癡狂。」講台下,有學生笑著說。
「哦?」羅根老教授看向出聲的那名學生,發出一聲輕疑。
那名學生又道:「而且他是藝術學院的,不是我們歷史學院的。」
羅根老教授疑惑:「那他為什麼會來歷史學院聽課?」
「聽說是因為他畫自己的肖像畫卡住了,所以現在跑到歷史學院蹭課沉澱一下?」那名學生有些遲疑。
「那幅畫要是完成了,他搞不好會成為權能者。」突然有人接了這麼一句話。
這句話就像是把話題打開了一般,所有學生紛紛談論起來。
「要是真成為權能者,該說他是幸運還是不幸?」
「不幸吧,那可是同化,死了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的同化。」
「我認為是幸運,那可是權能者,好羨慕。」
⋯⋯
聽著這些,羅根老教授正了下單片眼鏡,「成為權能者沒那麼容易,況且⋯⋯」
「第三紀元以後,也就是現在的第四紀元,就沒有異人能在不依靠儀式的情況下與權能共鳴,引起造物權柄的注視了。」
一路疾馳回藝術學院,克洛梵一把推開畫室的門。
果然⋯⋯看清楚此刻畫室內的樣子後,克洛梵閉上眼,額間有青筋凸起,可他的心中卻有著一股暖意,讓他唇角微勾。
克洛梵握緊手中的《古今藝術大全》,重新睜開眼看向掛在自己畫架上的藍色不明生物。
他將手裡的書籍丟出,書重重的砸在了藍色不明生物身上。
「啪嗒。」那是書砸到不明生物身上,掉落下來後,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書頁向兩側攤開。
不明生物像是被砸醒了般,慢悠悠的將纏在畫架上的灰藍色枝條收回進了,正掛在畫架最上方,有著黑色環狀紋路的藍毛蘑菇體內。
藍毛蘑菇晃了晃身體,跳下了畫架,落地的一瞬間便長成一位面容俊美的藍髮少年。
藍髮少年彎腰撿起地上的書,遞還給走過來的克洛梵,委屈道:「真兇。」
「睡我畫架上,你還委屈上了?」克洛梵接過書隨手放進一旁的書架上,冷聲道:「還有,繆恩你要是再敢把你那愧對先祖的形態露出來,我保證我一定會把你摁進泥裡。」
繆恩收起委屈的表情,不知從哪掏出一面鏡子對著自己的臉左照右照:「怎麼就愧對先祖了呢?我長得這麼好看,哪怕是怪物形態也比別人好看,哪裡愧對先祖了?」
繆恩收起鏡子,湊近已經架起畫板開始調配顏料的克洛梵前:「你是不是嫉妒我?是不是?嗯?」
克洛梵不耐煩的推開擋住自己視線的藍髮腦袋:「別自戀了,再好看都沒我好看,你擋著我視線了。」
「哎哎⋯⋯」繆恩被克洛梵強硬的推開後,雙手抱胸,看著克洛梵的動作問道:「你還在畫肖像畫啊?」
「嗯。」克洛梵輕嗯一聲。
「其實我覺得可以了,你之前畫的也沒有哪裡有問題,畫的簡直跟你一模一樣,你又有哪裡不滿足呢?」繆恩雙手抱胸,不解的問道。
「沒有靈魂。」克洛梵放下調色盤,「那些畫裡只有皮囊,卻沒有支撐皮囊的靈魂。」
繆恩眨了眨清澈的藍眸,無奈的說:「好吧,我不懂。」
克洛梵淡淡瞥了一眼繆恩:「我要畫畫了,回你的音樂學院去,不回的話,我不介意和你教授提一下,你翹課跑來我畫室裡睡覺的事。」
繆恩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別!千萬別!」
「這才聊多久,就趕人走。」他轉身打開畫室的門走了出去,邊走邊嘟囔:「真是個為畫癡狂的瘋子,為了畫,都能把伴⋯⋯」
繆恩後面的話克洛梵沒聽清,但他也不怎麼在意,他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調配顏料,輕聲說道:「明天就去音樂學院找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