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零一章：結束與開始

警笛聲越來越近。

倉庫外。

數十輛警車已經完成包圍。

天空不知何時放晴了一些。

雲層後方甚至透出微弱陽光。

而倉庫裡。

顧文山站在二樓。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疲憊。

不像過去的算計與從容。

更像一個輸掉所有的人。

「結束？」

他低聲重複。

「我等了三十年。」

「結果就換來一句結束？」

沒有人回答。

因為有些執念。

本來就沒有答案。

顧文山慢慢低頭。

看著手中的遙控器。

又看向沈父。

「你知道嗎？」

「其實我曾經有機會停下來。」

沈父皺起眉。

顧文山卻自顧自地說著。

「但當一個人把仇恨活成習慣。」

「就回不去了。」

倉庫安靜下來。

這一次。

連林初棠都沒有說話。

因為她忽然覺得。

眼前這個老人其實很可悲。

他花了三十年復仇。

卻把自己也困在了三十年前。

就在這時。

顧文山忽然看向江嶼。

「你知道嗎？」

「你其實很像你媽媽。」

江嶼沒有回答。

只是走到母親身旁。

輕輕扶住她。

女人眼裡滿是淚光。

卻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二十三年。

她終於不用再躲了。

顧文山看著這一幕。

忽然閉上眼。

許久後。

將手中的遙控器丟了出去。

啪。

遙控器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警方都沒想到。

他居然放棄了。

顧文山緩緩舉起雙手。

聲音沙啞。

「我認輸。」

短短三個字。

卻像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結束。

警方立刻衝進倉庫。

將他控制住。

而這一次。

他沒有反抗。

一步都沒有。

經過沈知珩身旁時。

顧文山停下腳步。

輕聲說：

「你哥比我厲害。」

沈知珩沉默。

顧文山笑了笑。

「我輸給他了。」

說完。

他被警方帶走。

倉庫裡終於安靜下來。

而螢幕上的倒數。

也在專業人員處理下停止。

紅色數字停在：

37:28

危機解除。

所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

林初棠腿一軟。

差點直接坐到地上。

沈知珩眼疾手快扶住她。

「沒事吧？」

林初棠瞪他一眼。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心理素質那麼誇張嗎？」

江嶼忍不住笑出聲。

連沈父都露出一絲笑意。

壓抑了這麼久。

大家終於能喘口氣。

就在這時。

江嶼的母親忽然開口。

「知珩。」

沈知珩愣了一下。

女人看著他。

眼眶有些泛紅。

「對不起。」

「這些年。」

「讓你一個人承受了很多。」

沈知珩沉默幾秒。

最後輕輕搖頭。

「沒關係。」

其實他想說的很多。

可到最後。

卻只剩下這三個字。

女人笑著流下眼淚。

而江嶼則默默站在旁邊。

這個遲到了二十三年的家。

終於開始慢慢拼回來。

傍晚。

眾人離開碼頭。

海風吹過。

帶著淡淡鹹味。

沈知珩走在最後面。

忽然停下腳步。

林初棠回頭。

「怎麼了？」

男人看向遠處海面。

沉默片刻。

輕聲說：

「結束了。」

林初棠也跟著看向海面。

夕陽正慢慢落下。

將整片海染成金色。

她笑了笑。

「嗯。」

「結束了。」

然而就在這時。

江嶼忽然從遠處跑過來。

「等等！」

兩人同時回頭。

江嶼氣喘吁吁。

手裡拿著一本剛剛從母親那裡找到的舊相簿。

「差點忘了。」

「裡面有你們一定要看的東西。」

林初棠好奇湊過去。

翻開第一頁。

下一秒。

她直接笑到蹲下。

沈知珩：「？」

江嶼也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珩皺眉接過相簿。

然後——

沉默了。

因為照片裡。

七歲的沈知珩正穿著超大號恐龍睡衣。

手裡抱著玩具劍。

對著鏡頭大喊。

而照片背面。

還有沈知越親筆寫的一行字：

【弟弟說自己是恐龍王。】

【今天統治了客廳三次。】

沈知珩：「......」

林初棠笑到眼淚都快出來。

江嶼直接蹲在地上。

而夕陽下。

某位頂流影帝人生第一次有了想把相簿搶回來燒掉的衝動。

（第一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