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午餐散場。
盛鈞蔚摟著沈可言先走一步。李書帆手裡百無聊賴地轉著車鑰匙：「我送妳回去。」
傅漫姝撩起眼皮看他：「好啊。」
回程的車廂裡，氣氛意外輕鬆。
傅漫姝已經想通了。既然這根木頭撩不動，這場單機遊戲她也不想玩了。她收回了所有的任性與試探，順滑切換回端莊溫婉的世家大小姐模式。
她笑著跟他聊學生會最近發生什麼事，聊附近新開的甜點店，聊盛鈞蔚談戀愛後多不值錢。她笑得漂亮，說話得體，挑不出一絲破綻。
李書帆卻莫名感到不安，他不知道哪裡不對，只覺得心底那股恐慌越來越重，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溜走，他卻抓不住。
車子停在傅家大門外。
引擎熄火。
傅漫姝解開安全帶，手搭上門把。她看著膝上的裙褶，沉默片刻，終究決定給這段感情最後一次機會。
「書帆哥哥。」
李書帆側過頭：「嗯？」
「阿蔚跟言言在一起了……」
「嗯。」
「他們看起來很幸福呢！」
「嗯……」
車裡徹底安靜下來。
傅漫姝抬起眼，帶著一絲期待看著他：
「那我們呢？」
李書帆整個人瞬間僵硬。
那句藏了多年的話明明衝到了嘴邊，可下一秒，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強壓上來。
不可以。你不能破壞這一切。
他呼吸紊亂，努力想把腦子裡的聲音壓下去，最後卻只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我……」
傅漫姝原本只是等他回覆，幾秒後，她笑了，笑容一如往常般無懈可擊。
「好。我知道了。」
她收回視線，推開車門：「我先回家了。」
她半個身子探出車外。李書帆腦中那股聲音還在不斷警告他不要追。可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他忽然異常心慌。
她在跟他道別！她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硬生生撕裂了所有的禁錮與恐懼。
「不可以！」
李書帆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將人一把扯回車廂。
「漫漫，不可以！」
傅漫姝猝不及防跌回副駕駛座。還沒反應過來，李書帆已經傾身過來，用力抱住她。他手臂收得極緊，像個快溺斃的人抓著最後的浮木。
「不可以走。」
「李書帆，你發什麼神經？」傅漫姝掙扎，「放手！」
「傅漫姝，妳是不是不要我了？」
「妳不可以就這樣算了。」
這句話讓傅漫姝心口狠狠一酸。她氣笑了：「我不可以？我追著你跑了這麼多年，我往前一步你就退三步！現在我累了、認輸了，準備放過你，你又拉著我說不可以！你到底想怎樣？」
車廂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好久，李書帆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嘶啞破敗，比哭還難聽。
「我不知道。」
伴隨著這句話，他忽然抬起一隻手，隔著襯衫，用力按住自己的左胸口。五指隔著布料狠命往下撓，粗糙的摩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傅漫姝察覺不對。李書帆的眼神透著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李書帆，你在做什麼？快停下！」她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李書帆任由她拉著，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紅得嚇人：「漫漫，我不知道……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絕對不可以喜歡妳。」
傅漫姝怔住。
「每次我想對妳好一點，每次我想不管不顧把妳搶過來……它就會出現，告訴我那是錯的，逼我承認妳跟阿蔚才是一對。」
傅漫姝聽不懂，但她看得懂他眼底真實的崩潰。
她咬著牙，雙手抓住他的襯衫衣襟，用力往兩邊一扯。
「啪」。幾顆鈕扣彈開。
敞開的襯衫下，傅漫姝整個人僵住，思緒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
李書帆左胸的位置，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新舊交疊的抓痕盤踞在心口處，有幾道是剛剛才被他抓破的，鮮紅沿著傷口慢慢滲出來，刺得人眼睛發疼。
巨大的震驚讓傅漫姝短促地驚呼出聲，本能地摀住嘴。她從小認識的書帆哥哥永遠陽光開朗，可現在這具身軀卻佈滿了自虐的罪證。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一開始，痛有用。」李書帆低頭看著胸前，「只要這裡痛，那個聲音就會小一點。我就可以短暫地記得，我是太喜歡妳了。」
「可是後來沒用了。」他像個終於走到極限的人，「我每天都在想妳，每天都在後悔推開妳。可我每次想往前，那個聲音就會告訴我，不可以。」
「漫漫，我不是不愛妳……」
「是全世界都告訴我不能愛妳。」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傅漫姝心裡所有的怨氣忽然散了。原來這些年，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獨自承受著這一切的折磨，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逼入死角。
「你是不是有病……」
傅漫姝哭著罵他，下一秒伸手抱住他的腰，避開他胸前的傷，把臉埋進他懷裡。
「你這個大笨蛋。」
李書帆接住她。他收緊雙臂，牢牢抱住失而復得的人生。
「我喜歡妳。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傅漫姝靠在他懷裡哭得肩膀發顫，半晌才吸了吸鼻子，抬頭瞪他：「你現在才說！知不知道我剛剛真的準備不要你了？」
「我知道。」李書帆抱著她的手收緊，「對不起。」
傅漫姝視線碰見他胸前的傷，狠話全堵了回去。她紅著眼睛問：「疼不疼？」
「習慣了。」
這三個字比任何示弱都來得刺心。
傅漫姝傾身上前，雙手捧住他的臉，主動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帶著濃濃疼惜與安撫的吻，柔軟的唇瓣輕觸著他。她稍稍偏過頭，試探性地描摹他的唇形，舌尖輕輕探入。
李書帆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大掌本能地扶上她的腰，順從地任由她帶領。
狹窄的車廂裡，氣溫悄悄攀升。唇齒相依的細微水聲夾雜著逐漸熱烈的柔軟嬌喘，在安靜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情慾越燒越旺，傅漫姝被親得有些缺氧，腰間那隻手的力道也越來越重，隔著衣料透出驚人的熱度。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想要稍稍退開換口氣。
可才剛往後退了半寸，李書帆根本不給她撤離的機會。
他一把扯開自己的安全帶，高大的身軀直接越過中央扶手，帶著極具壓迫感的陰影覆了過來。
他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精準地追上那雙紅唇，再次重重封住。
攻守瞬間易位。
帶著明確的佔有慾，他長驅直入地糾纏，將她的退路全數封死。
「唔……嗯……」傅漫姝被親得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迫仰起頭承受。難以自控的嬌軟嚶嚀從交纏的唇縫間溢出，帶著化不開的甜膩。
他吻得很深，像頭餓了十幾年的野獸終於嚐到甜頭，卻又始終小心翼翼地護著她不被撞疼。傅漫姝呼吸全亂了，雙手揪住他胸前的襯衫，顧忌著他的傷不敢亂抓，最後只能順勢攀上他的肩膀。
這點無意識的迎合簡直是火上澆油。
李書帆的氣息愈發粗重，大掌順著她窈窕的腰線收攏，將人嚴絲合縫地圈在自己起伏的胸膛前。這記長吻強勢且貪婪，帶著一種要把這些年的空白全數填滿的架勢。
午後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落，將兩人交纏的剪影鍍上一層暖黃的金暈。
直到傅漫姝真的有些喘不過氣，只能仰著頭，軟綿綿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這場漫長而繾綣的親吻才勉強停歇。
兩人之間幾乎不留空隙。
李書帆微微低下頭，帶著溫熱氣息的呼吸全數拂在她緋紅的臉頰上。他放慢了動作，舌尖帶著難以割捨的依戀，輕輕舔過她被吻得水潤嫣紅的唇瓣，像在安撫，又像在品嘗某種令人上癮的餘韻。
車廂裡充斥著不斷攀升的曖昧與熱意。
他注視著她，吐出的字句灼人且曖昧：
「漫漫……去我家……」
傅漫姝被親得眼尾泛起濕潤的水光，原本雪白的肌膚此刻透著大片明豔的紅暈。
聽見這句直白卻熱烈的邀請，她揪住他衣襟的手指輕輕收緊。向來驕傲的女王在此刻徹底卸下防備，她羞怯地垂下長睫，從喉間溢出一聲極輕、極軟的應答。
「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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