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那是李書帆的字跡，凌亂不堪，有些地方甚至沾染著幾滴早已氧化發黑的血跡。
『今天忍住了，沒有打電話給她。』
『沒有那麼痛了。』
再往後翻。
『今天又想她了。胸口很痛。』
『只要想她，腦子裡就一直有人說，這是不對的，她是阿蔚的！她不是我的！』
『我好想漫漫……好想她……』
『漫漫……好痛！我真的好痛！我快撐不住了。』
李書帆剛追進臥室，看見她手裡的東西，臉色瞬間大變。
「漫漫，別看！」
他快步走過去想把筆記本拿走，但傅漫姝已經看清了上面那句反覆被用力劃掉、又反覆寫下的字。
『不要想她、不能想她。』
『不可以……喜歡……』
畫面將時間拉回了相隔萬里的復健中心。
安靜的病房裡。
李書帆坐在床邊，手裡捏著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傅漫姝的名字。
他按下通話鍵。
【無法接通。】
掛斷。再打。
【無法接通。】
恐慌與焦躁在內心不斷膨脹。他急切地想聽到她的聲音。
『別白費力氣了。她跟盛鈞蔚才是一對。』
突然，一道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李書帆嚇一跳。
「誰？」
那個聲音，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樣。卻透著一股鄙夷的冷漠。
『這是最好的安排。』另一個他在腦子裡低語。
「閉嘴！她不喜歡阿蔚！」李書帆吼出聲。
只要他腦海裡浮現出傅漫姝的臉，只要他生出一絲喜歡她的念頭⋯⋯
『你這樣是不對的！你不能喜歡她。』
下一秒。
「唔！」
李書帆痛苦地摀住心口，整個人直接從床邊跌跪在地。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直接捏爆了心臟，每一根神經都在被硬生生撕扯。
『她跟盛鈞蔚才是一對。』
那個聲音還在腦子裡迴盪，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不⋯⋯」
李書帆大口喘息著，痛得渾身痙攣。
為了保持清醒，為了不讓自己的意志被那股力量吞噬，他毫不猶豫地抬起手，隔著病號服，用力抓向自己的左胸。
指甲劃破皮膚，鮮血滲出。
他必須這麼做。只有用皮肉被撕裂的真實刺痛，去強行蓋過心臟內部那種快被捏碎的悶痛，大腦的注意力才會被轉移，那個逼迫他的聲音才會稍微小一點。
以痛制痛，是他唯一能用來對抗那個聲音的方法。
慢慢地，他發現了規律。
只要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她，裝作滿不在乎，心口的劇痛就會減輕。
就連爸媽的態度也透著古怪。他們極力避免他跟國內聯絡，甚至有意無意地拖延他回國的安排。每當兩老試探性地提起傅漫姝和盛家時，只要他流露出一絲掛念，他們就會找藉口敷衍；反之，只要他表現得漠不關心，那股逼迫他的無形壓力就會徹底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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