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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界限》、《重返無盡的天空界限》預告、終局之上:六百年的枷鎖
「你來這裡做什麼?」楊焉蜷縮在刑宮的陰影裡,聲音乾裂而沙啞,「又想來嘲諷老夫嗎?」

他的眼神早已失去焦點,只剩下被碾碎後的自尊殘渣。

「哼……600年刑期?」他勉強扯出一抹譏諷的笑,「真是愚蠢。就算換血續命,也不可能活過600年。說不定……老夫連10年都撐不到。」

「楊焉。」我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耐心,「你真的以為600年和終身監禁是一樣的東西嗎?」

他一愣。

「……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那一瞬間,我清楚看見他開始思考了。

白笙姐姐說得沒錯!我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戰鬥,而是殺人誅心,也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最大關鍵。

「你的長孫,楊允。」我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隨意得近乎漫不經心,「模樣不錯,資質也好。若是放在太平世道,將來成為一方英雄,也不是不可能。」

隨後我又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位少年英雄卻……偏偏生在楊家。」

「……你在說什麼?」楊焉的聲音開始顫抖。

但他瞬間已經聽懂了。

他的呼吸逐漸急促,腦中無數念頭瘋狂翻轉,最後只剩下一個答案。

「你……你……!」他瞳孔驟縮,聲音幾乎破裂,「你這個瘋子……好狠!簡直就是惡魔!」

「呵。」我笑了,「我從來都沒說過自己不是惡魔。」

我俯視著他,語氣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只是你自顧自地,把我認作正人君子。而我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擊敗了你。」

楊焉徹底慌了。

「600年……至少要6個人來坐牢!」他失聲低吼,「刑期怎麼可能世襲?!」

「不知道。」我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華邦,本來就是依陛下的意志運作。若陛下覺得可以,那就可以。身為臣子的本駙馬,就算反對,也阻止不了。」

這句話,比任何刑具都殘忍。

楊焉的臉色,瞬間死白。

「當然。」我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溫和,「若你願意做兩件事,本駙馬倒也不是不能……替楊焉大人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楊徽──!」他怒吼出聲,卻更像是絕望的哀號。

「別這麼激動嘛!楊大老。」我輕笑了一聲,「一個犯罪的家族,就算被抄家滅族,又有什麼好可惜的?」模仿楊焉曾經的嘴臉。

我微微低下頭,語氣誠懇得近乎諷刺,「本駙馬真的只是出於一片好心,可別不識好歹呀!或許陛下一高興,就願意……放過你們華邦楊家呢!」

此刻的楊焉,已經不再是對手。

而是一頭清楚自己即將被宰,卻仍被迫保持清醒的羔羊。

他是否接受,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600年這個數字,本身就不是刑期,而是一種讓楊焉必定妥協的籌碼。

只要楊家還存在,只要還有人敢坐上「當家」的位置。

那麼坐牢的人死了,就必須由新的楊大當家補上。

直到600年刑滿為止。

「……哪兩個條件?」楊焉的聲音顫抖得不像是出自一個曾經的權臣。

「第一個,很簡單。」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處理一件例行公事,「解除你名下,所有侍衛與侍女的主人權。」

楊焉一愣。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這不是羞辱,而是收網。

不是要他低頭,而是要他失去「支配他人」的資格。

「好……好……」他咬著牙,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

「第二個。」我繼續說下去,語氣依舊平穩,「也是我替你們楊家,想到的最好解方。」

我抬起眼,看著他,「在華邦楊家的家譜中,將『楊焉』這個名字直接抹除。如此一來,你與楊家便不存在於法律與血緣上的關聯了。刑期,自然也就沒有『世襲』的問題啦。」

楊焉整個人僵住。

那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殘酷的事。

被從自己奉獻了一生的家族中,徹底抹去存在。

他一輩子為楊家鋪路、奪權、殺人。

最後卻被迫承認:楊家,不要他了。

他的眼角,終於滲出淚水。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一個野心家,連尊嚴都流乾了。

「唉!不想做,也不必勉強啦!」我忽然笑了笑,語氣甚至帶著一點溫和,「本駙馬向來以仁為本,不好強逼任何人。」這句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好。」楊焉低下頭,「我答應。」

「非常好!不愧是楊大老!」我立刻露出滿意的神情,「有如此覺悟,實在令晚生敬佩。那就請吧!」

我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放在他面前,「簽名,畫押。」

當指紋落下的那一刻:楊焉名下所有侍衛與侍女的主人權,即時解除。

其中,也包含了武肇。

「滾吧。」楊焉轉過頭,聲音沙啞而陰冷,「老夫不想再看到你。」

「真讓人傷心。」我輕聲嘆了口氣,「好歹,我們之間也算是爺孫呢。」

「呵。」他冷笑了一聲,卻毫無底氣,「你肯定還記著老夫逼死你母親的仇。」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那點仇恨,早在一個世界之前,就已經淡了。否則,你現在看到的,就不會只是600年的刑期。」

我微微一笑,「而是整個楊家,遭受滅頂之災。如今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本駙馬……能給出最大的仁慈了。」

我收起那張畫押完成的契約,轉身離開刑宮。

就在厚重的牢門闔上的瞬間,身後傳來壓抑不住的聲音。

不是怒吼,也不是咒罵。

而是失控的、近乎孩童般的痛哭。

那聲音在石壁間來回反射,撕裂、破碎,毫無尊嚴。

那已經不是羞辱了。

而是將他的一生、他的選擇、他的信念……全部否定。

曾經翻雲覆雨、以權謀與殺戮堆砌帝國根基的梟雄楊焉,最終迎來的,卻是被親手奉獻一生的家族所抹除的結局。

我沒有回頭。

有些落幕,本就不需要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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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後的楊徽最可怕之處,在於他幾乎交出了一份「政治滿分」的答卷。整場交鋒中,他始終保持冷靜,幾乎沒有留下足以被反咬的言語把柄。就連老狐狸楊焉也逐漸看出了彼此在權謀上的差距,最終才會徹底崩潰。

※「我從來都沒說過自己不是惡魔」本身就是楊徽刻意設下的言語陷阱。這句話既不是承認自己是惡魔,也不是否認自己是惡魔;他只是指出,從頭到尾都是楊焉擅自將他預設成「正人君子」。至於「惡魔」這個評價,始終都是楊焉自己下的定論。

※楊徽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太多真正過分的話,反而處處表現出一副「正在替楊家設法解圍」的姿態。他不僅主動提出保全楊家的解方,甚至還刻意留下自己可能反對「刑期世襲」的政治空間,將最危險的推論與結論,全都留給楊焉自己說出口。

※然而,這場看似深不可測的政治算計,其初衷其實異常單純!楊徽只是想救出武肇。六百年也好、楊家也罷,從頭到尾都只是他逼楊焉親手解除主人權的籌碼。

※即使楊焉成功看穿這一點,也不足以破解整個局。因為楊徽早已準備好另一條路:如果楊焉拒絕配合,他便不再對「楊焉」個人施壓,而是將壓力直接擴散至整個華邦楊家,迫使其他楊家成員開始思考:「真的要為了一個武肇讓整個家族承擔六百年刑期所帶來的風險嗎?」屆時真正逼迫楊焉低頭的,甚至可能不再是楊徽,而是楊家自己。

※因此,楊焉是否看穿楊徽的真正目的,其實並不重要。此時的華邦楊家早已近乎待宰羔羊,幾乎沒有足以翻盤的政治籌碼。即使楊焉死撐到底,最大的變數也不過是武肇晚一點獲得自由,而不是楊徽的計畫失敗。真正可怕的地方正在於此:這不是一個依賴對手受騙才能成立的局,而是一個即使被完全看穿,依然很難破解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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