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某天保羅出了一場小事故。他騎車過一個路口,另一個騎車的小夥子不知從哪兒竄出來,兩人撞倒在路中央,將人行道上遛狗的一位大爺嚇了一跳。保羅爬起來,自覺沒事,那個小夥也行動自如。大爺卻力勸他們去醫院檢查,腦震盪不是玩的,加上醫院就在附近,他們就去了。在醫院打電話給婷婷,她匆匆趕來。檢查後無大礙,夫婦回家。當晚,妻子悉心照顧他,問問題,做智力檢測。
「好算無礙。」婷婷說,「你以後小心點。」
「不是我的錯。」
「真後怕。要是有汽車或者有軌電車過來,剎車不及……」
當晚夫婦格外纏綿。做愛完畢,保羅仍然激動,各種想法縈繞腦際。一個健全的成年人,先被妻子像孩子一樣呵護,再享受魚水之歡,太甜美了。他的享受甚至有提升的空間。他幻想自己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繃帶,一條胳膊打著石膏。床的一邊是婷婷,另一邊是莫妮卡,都關切地望著他。婷婷拉起他的手,問他想要什麼。「今天我什麼都答應你。」「我也一樣。」莫妮卡附和說。「可以跟莫妮卡做愛嗎?」保羅鼓起勇氣說。莫妮卡羞澀地低下頭。「我批准。誰讓我說話算數呢?」婷婷說著,離開了病房。莫妮卡撲到他身上,吻他,愛撫他。
回顧與莫妮卡的過往,保羅詫異,結婚十二年,他從沒對妻子之外的女人這樣迷戀。沒有莫妮卡,他和婷婷會平穩地過日子。婷婷仍然誘人,他仍然愛她。他肯定也愛上了莫妮卡,雖然說不清愛她哪一點,她怎樣比妻子強。如果不愛她,為什麼忐忑,為什麼焦慮?為什麼像高中生那麼迷茫,為什麼不能當笑話講給老友?為什麼有種種荒唐的想像,包括在和妻子親密之後?如果沒結婚,他會全力追她,直到她給一個是或者否的答案。
莫妮卡明知他已婚,既不說是,也不說否。保羅不放棄,也不盡全力。他不是沒戀愛過,他不怕被拒絕。他也沒有道德和宗教的顧慮。也許,他害怕這種結果:用盡全力,仍然被拒絕,還被婷婷發現了。這是追求莫妮卡成功,又瞞住了婷婷能帶來的好處——姑且說是好處——不能補償的。莫妮卡為什麼不給個信號,哪怕是斷然拒絕!
某天與老友聚會時,坐在人群中,望著他們因為無聊小事笑開懷,保羅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孤獨。他藉口去洗手間,在酒館的角落給莫妮卡發簡訊:
「我可能對你有了感情,我不確定。我不知該怎麼辦。我能跟你說說嗎,在某某旅館?」
也許莫妮卡會拒絕,也可能轉發妻子。那又怎樣?他想,這種狀況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