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當然有區別,婷婷想。只要被允許,保羅會一直做下去,這能作為離婚的理由,世上就沒幾對夫妻了。她沒有跟莫妮卡講理,怕又造成維護保羅的印象。
「不是不打算,」婷婷說,「是不知怎麼辦。以為想透了,一下子又糊塗了。」
「照這麼說,我還不如跟他睡了呢,討厭只是一時。」
「這麼討厭他,為什麼?」
莫妮卡欲言又止。婷婷催她,她才說:
「你又要怪我說他的壞話。保羅這個人,哼!你知道他為什麼追我?他不是真心的。」
「怎麼不真心?」
「我問他為什麼背著你偷情。他支吾不過,說你十年前出過軌。」
「他跟你說這個?他說過怎麼出軌,那個女人是誰嗎?」
「沒細說,就提了出軌。原來是個女人。這個小氣鬼!你十年前跟別人睡過,他至今記得。你根本不欠他,他卻像抓住了把柄,像握著一張借條!」
「不,當年我們公開談了——這事你想知道我可以細說——他原諒我了。」
「不,他沒有原諒你!」莫妮卡聲音越來越大,「他為什麼追我?因為你睡過別人,他也要睡我,才跟你扯平了!」
「不是沒睡成嗎?」婷婷笑笑說,「再說,碰到你之前,也沒見他到處追女人。他在乎你的。」
「他哪兒在乎我!都十年了,借條快過期,要趕緊兌現。醒醒吧,婷婷!」
婷婷沉默了。自己十年前出過軌、保羅偶爾提起、保羅如今追求莫妮卡,這些婷婷都知道。保羅追莫妮卡是為了跟自己扯平,婷婷沒想過這種可能性,直到莫妮卡提起。莫妮卡比去旅館之前更討厭保羅。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婷婷本來不想深究,此刻卻好奇。婷婷相信莫妮卡,他們沒有做愛——準確地說,那兩道黑線以下,保羅沒有染指。可是保羅對莫妮卡什麼態度,莫妮卡是否因為保羅不夠尊重,或者說過分熱情,而心生怨恨,婷婷無從得知。即使旅館有高清晰的錄像,婷婷能觀測兩人的一舉一動……人們的感情如此複雜、微妙,不是憑推理能洞悉,更不是某些拙劣的浪漫喜劇能展示的。也許保羅真愛上了莫妮卡,莫妮卡不接受。也許保羅只想上床。他們的真實意圖,他們自己也未定清楚。婷婷想知道,保羅追莫妮卡究竟為什麼,卻沒法定論;即使質問保羅,也不會有結果,他甚至未定承認追求過莫妮卡。一種疲憊感向婷婷襲來。
「想到這個我很生氣,想報復他。」莫妮卡打斷了婷婷的思路,「不如我們來一次三人組。」
「想報復他,還跟他睡?」婷婷詫異於莫妮卡思維的跳躍性。
莫妮卡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張紙,畫了個草圖。「這樣的體位。」
圖示的體位,是三個人連成一條線,莫妮卡仰臥,婷婷俯身,給她口活,保羅也仰臥,給婷婷口活。「為什麼是報復?」婷婷問。
「我們兩個享受,冷落他。」
「他未必不享受。」
「好吧。至少冷落那個一直支配他的約翰遜先生。而且,我們是當著他的面享受。」
當著保羅的面做愛,婷婷心想,我也幻想過。遊戲而已。現實中有多少更麻煩、更不可思議的事啊。隻聽莫妮卡又說:
「當年他肯定說你背叛了他,他很受傷?如今倒看他是興奮還是受傷。」
莫妮卡也許是氣頭上隨口提到三人組,婷婷卻時時想起,不只是一起做愛那個意思。莫妮卡本來不討厭保羅。婷婷喜歡他們倆。保羅喜歡她和婷婷。三個彼此不討厭的人,為什麼不能挑明了關係,不扯謊,不爭吵,安靜地生活?甚至一起住。婷婷沒想住哪兒、親友會怎麼看、三個人相處遵循什麼規則。如今莫妮卡厭煩保羅,一切都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