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lex Y. Grey
保羅照舊騎車在城區遊蕩。以前他享受藍天、白雲、清新的空氣。如今他更注意路面的障礙和垃圾。他會回想那天去西北區偶遇莫妮卡的情景。那時多麼舒暢!即使不偶遇,這個人仍然是朋友,能簡訊聊天。可以想像,跟妻子有了隔閡,要找人聊時,莫妮卡能聽他幾句,如果沒有那天旅館的過節。
過了幾個星期,出乎意料,莫妮卡又跟他聯繫了。那天他在辦公室,莫妮卡發來簡訊,雖是閒話(好久沒聯繫,你怎麼樣)他的心情開朗了。臉上帶著笑,勤墾幹了一天。他平淡地回覆。不指望什麼,也不敢得罪她。後來聊得頻繁,雖然不見面,保羅也舒暢、開心。搞錯了,他想,低谷不是因為婷婷疏遠了,而是失去了莫妮卡這個朋友。
莫妮卡跟他聊工作瑣事,有的人如何討厭。「我的工作是死胡同。」莫妮卡說,「要是中了樂透,我馬上辭職。」「我的也不強。」保羅說,「混日子。頭髮白了領退休金。」莫妮卡聊他送的那本書。莫妮卡沒有讀完,對其中的愛情故事也不感興趣,但讀到關於聖母院的描述很嚮往。登上那些石頭階梯,走到鐘樓,喘著氣眺望巴黎城,肯定刺激。保羅沒讀過《巴黎聖母院》。聽了莫妮卡的話,也很嚮往。「我有時幻想,」一次莫妮卡發簡訊說,「跟你手拉手遊巴黎。」保羅再次怦然心動。當時在戶外,只覺天空都更亮了。「請不要逗我。」他抖著手回覆,「你說過,我們只能是朋友。旅館之後我也明白,你是認真的。」莫妮卡沒有回簡訊。她打了電話。
「不是對你沒感覺。我這個人講原則。我們的關係如果能發展,我不希望它建立在錯誤的基點上。」
「我們怎麼發展?我已婚。如果說馬上離婚,那是撒謊。雖然坦白說,婷婷跟我最近的樣子,我也懷疑,為什麼還接著過。」
「你們最近怎麼了?」
「我不想說。你說你的。」
「我要說的也許離經叛道,但也許你有興趣,甚至幻想過。我不能跟你上床,除非——」莫妮卡停住了。
「除非什麼?」
「除非三個人一起。」
「什麼?哪三個人?」
「當然是我、你,還有婷婷。」
三人組,保羅想,這個發展關係的基點也不是週末早上的麥片粥啊。
「為什麼?」
「婷婷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背著她跟你上床。當面就不一樣了。」
「你認真的?」
「是的。」
保羅異樣興奮。他找了個樹影婆娑的社區,坐在天井裡的一張長椅上。看周圍無人,保羅朗聲說: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跟兩個我喜歡的女人一起做愛,這超出了我幻想的邊界。我完全不相信你。」
「男人果然都是以自我為中心。」莫妮卡笑道,「你以為三人組是專為取悅你的?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想取悅婷婷?」
「你怎麼知道婷婷——」保羅忽然有種恐懼,說不清來自哪裡。他住了口。
「你的意思是,我怎麼知道婷婷喜歡女人?你有個大優點,會保守祕密。是婷婷告訴我的。她心情不好,我開導她,她跟我說了很多——上學時的戀人、結婚後的情人。可憐的女人。她多年沒跟女人做過了。」
「你覺得三人組能取悅她。難道你也是——」
「我只是好奇。我喜歡婷婷,但沒對她有那方面的想法。聽了她的故事,我想試一次。」
保羅沉默了。妻子是雙性戀。她長久沒跟女人親密,保羅從沒覺得這是個問題。也許他和婷婷疏遠了,有這個原因?避免隱瞞和欺騙的同時,能慰藉妻子的渴望,三人組變得更誘人了。
「做了之後,還有感覺的話,我們就繼續。若有一天,你跟婷婷分手了——我沒指望你們現在就分——回想三人組我給她做的,她也不會怪我。我們還是朋友。有個知心朋友多麼不容易,你是知道的。」
「好是好,」保羅說,「婷婷會同意嗎?即使會,我怎麼跟她開口?她很保守,不會罵我淫蕩?不會懷疑我跟你已有過往?」
「當然有這些考慮了。試試吧,也許能行?」
「我很悲觀。」
「不願意就算了。我們兩個女人伺候你一個男人,我提已經夠羞恥了,難道指望婷婷也主動提?」莫妮卡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