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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雪》第十二回
中秋節當晚,到處張燈結綵,小小縣城,布置到紅紅火火的。但是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街道兩旁懸掛著的燈籠已經略顯陳舊,有些比較邊邊的幾個甚至已經破損。略為褪色的紅布彩帶,為全城增添了喜氣,但不多。在菜市口的廣場搭了一個簡易的木製舞台,幾個衙役對著台下的百姓大聲喝罵。

「等等縣令大人、太守大人還有朝廷太師府派來的使者都會到場,與民同樂!你們這些死老百姓,要給我笑!都給我笑開心一點!誰敢不笑,老子抄了你家。」

「家裡吃不飽?關俺屁事!你們這些不懂事的賤民要是惹怒了朝廷來的貴人,就等著發配邊疆去。」

「都給我表現得開心一點。皮癢欠打是吧?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給我拿出來!朝廷的大人要與民同樂懂不懂?」

街道兩側的商家,也拿出幾個乾硬的饅頭、粗製的白餅、水味的酒水等等食物,製造其樂融融的氛圍。而舞台旁邊,有張大長桌,上面擺放著可口的燒雞、精美的水果、白細的麵餅、香溢的酒水,這是替前來體驗民間疾苦的三位大人準備的。

舞台最前方一排排的椅子上。坐著不少茸陰縣城的仕紳土豪子弟,他們穿著精緻衣著,手上拿著團扇、筆墨。在那邊吟詩、飲酒、談天說地。為等等的晚會而喜慶的交流著。內心卻都盤算著和新任太守的合作、和其他家族的勾結,以及結交上太師府的使者,可以為家族帶來多少利益。

茸陰縣城大部分的百姓都不情不願的聚集到廣場這裡。不多時在茸陰縣令張文彬和其夫人當先領路之下,茸州太守梁忠、梁夫人蔡二小姐和一位老者,依序在舞台邊的長桌入坐。此人可不簡單,他姓謝單名一個苟字。他可是鼎鼎大名的當朝太師蔡裘的二女兒的奶媽的丈夫,現任太師府的小管事。這名頭說出去還不是嚇死人,在京城那是多少人要膜拜奉承的存在。就連梁忠這個太師府的女婿,面對「謝大人」這位妻子娘家的心腹也是不敢無禮。畢竟他有如今的權勢和地位都是靠他的妻子,甚至他的未來也要仰仗他妻子的娘家人。

謝苟冷笑著看著梁忠,要知道蔡二小姐可是她妻子照顧長大的,而他謝管事在蔡二小姐小時候也是抱過她的呢,而這梁忠始終就是個外人。

但是謝苟他雖然看不起梁忠的依附,但卻沒有看到自己也同樣是在依附權貴。作為太師蔡裘的女兒的奶媽的丈夫,他能夠擔任太師府的小管事,這事情恐怕也離不開他妻子的背景。梁忠依仗的是妻子的娘家,而謝苟依仗的,則是妻子的主家。對蔡家有著某種親密感,但卻沒有意識到,這種親密本身,也是建立在利益和權力基礎之上的。

「二小姐,這次中秋佳節,還承蒙您設宴款待老奴,老奴真是備感榮幸呀。」這老謝一入座,看也不看梁忠一眼,首先就舉起酒杯向蔡二小姐致意。蔡二小姐也是很高興看到娘家體己人。愉快的點了點頭,先是詢問了家中的情況。接著滔滔不絕的抱怨了邊境小郡的貧瘠和京城繁華的差異等等。

梁忠也知道妻子嬌生慣養,連忙陪著笑臉。一行人圍繞著蔡二小姐鞠躬哈腰的不停說好話。拿著長桌上的「粗劣」酒肉,勉強的安撫著蔡二小姐的不安與委屈。不一會歌舞樂曲開始演奏,在蔡二小姐的嫌棄和委屈、周圍百姓的哀戚和強歡下,展開了這場與民同樂的中秋大會。

誰也沒有注意人群中,有幾個看起來特別不一樣的人混在其中。墨雪和潘昱一身夜行黑衣,悄悄的趴伏在客棧屋頂,往下方的菜市口廣場觀望。

「雪頭,那宋義真的會在今天行動嗎?」潘昱趴在墨雪身旁愣頭愣腦的問著。

「呦呦呦,小韓教你兩個月了,怎麼腦子還是這麼不中用。你仔細想想。有比這個更好的時機嗎?」墨雪翻了個白眼,默默地搖了搖頭。這小子除了長得帥以外,真的是草包。「所有的大官都聚集在這裡,多數的衙役、守衛也都被安排在這周圍,如果在有什麼事情發生,一定會抽調看守牢獄的衙役。等到牢房守備變弱就是最好的劫獄時機。」

「而且仔細看,那邊那群挑夫。其中有一個特別高特別壯,雖然半彎著腰掩飾,但是從上方看就特別明顯。這明顯不是尋常百姓。」

「那個在舞台最旁邊演奏的樂師,在琴台下方的四根支柱,看那色澤應該是鋼鐵打造的,上面還鑲有黑曜石和精細的雕花裝飾,很明顯就是一根被拆解的兵器。一但有需要馬上就可以組裝成一根長棍。」

「還有最外圍的那群乞丐,有一半人都比其他乞丐還要壯碩,根本不像是長期行乞的樣子,其中一人特別高瘦,背在身後的布袋,顯現的形狀特別,很明顯也是藏有兵刃。」

「所以說光這裡,就至少埋伏了三路人馬。」墨雪一臉嘲弄的搖了搖頭。「小潘你呀!腦子不行,連眼力也要多練練。」

就在這時位於茸陰縣城城北最高的豪華酒樓-碧青樓,突然冒出一陣火光,濃濃的黑煙蒸騰而起。「開始了。」墨雪小巧的唇,淺淺的勾起一抹微笑「首先製造意外,吸引注意,引發混亂。」

這樣的意外狀況,當然也引起了廣場上的官員的注意。
梁忠立刻焦急了起來,這碧青樓可是他上上個月才剛談好的投資產業之一呢。當時他辛辛苦苦親自出面和那酒樓老闆會面,這才能夠在不花一分錢的情況才談下來的大投資,每個月可是可以從酒樓那收取一成營利呀。怎麼就燒起來了呢?這以後他的私房錢要怎麼辦?

茸陰長史殷昭立刻召集所有兵丁將梁忠等人護衛起來。茸陰縣尉楊幕正要帶人前去查看火勢。卻被殷昭攔了下來。
「楊縣尉,目前廣場情勢複雜,人潮眾多恐有宵小行刺,咱們必須以梁夫人、梁大人,當然還有謝總管的安危為重。」

「沒錯,殷長史說的對。務必保護好夫人和我。」梁忠聽了連連點頭「但是救火也是十萬火急的事情,為了百姓的身家性命,楊縣尉你速速到衙門,抽調留守的衙役一起前去救火,務必保下碧青樓!!」

楊幕無奈只能孤身一人匆匆的往縣衙跑去。

「很好,這梁忠果然貪生怕死。宋義第一步成功了。」墨雪輕輕的笑著帶著濃濃的興趣。

「雪頭,我們不是要阻止宋義劫獄嗎?」潘昱一臉迷茫「為什麼宋義的計畫順利您還這麼開心?」

「叫你多跟小韓學,你到底學了什麼?我們的目標是劫取黃金蟒。宋義劫獄成功與否不是重點。」墨雪輕輕的白了潘昱一眼「當然我們會給宋義製造一些麻煩。另外敵明我暗,我們能掌握宋義的每一步計畫,對我們有好處。如果貿然干涉他們的計畫,不但會暴露我們,還會讓對方做出一些超出預期的決策,導致情勢失控。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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