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陰縣城最近的氛圍十分有活力。數月前,殘暴不仁的茸州郡太守右將軍潘靜,被朝廷伏誅。原尚書郎梁忠接任茸州太守,掌管茸州郡轄下四個縣城。這梁太守剛一上任,就抓獲一名江洋採花大盜,日前又擊退一夥前來劫獄的山賊土匪,這樣的好消息,再加上因為鄰近中秋節,讓整個縣城到處都是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在進城的隊伍中,一名高大的年輕男子,坐在馬車上,帶領十幾人的小車隊,也準備進入茸陰縣城。他相貌還算英俊,就是臉上有不少麻子,面色也有些蠟黃;氣質溫文儒雅,但是看上去有些病弱。把守城門的守衛檢查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茶、瓷器、還有少量珠寶之類的物品,顯然是個小商隊。握著青年手下ㄚ鬟悄悄塞過來的銀子,城門的守衛便不在仔細搜查,大方的揮手示意放行。不過那一雙賊嘻嘻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那個相貌普通、但身材傲人的ㄚ鬟。甚至和同僚低聲討論這丫鬟衣衫下的「凶器」。確認她有沒有危害社會的可能性,是否應該要扣下這ㄚ鬟好好「盤查」一下。
青年似乎不想惹事,又用些碎銀來證實,這個ㄚ鬟不是「人間兇器」。這才順利的入城。一行人很快的就找到了下榻的客棧,並且打聽好了中秋節的市場活動,似乎準備趁此機會賺一筆。
當天夜晚那少年公子坐在客棧大廳獨坐一桌身後站著兩名ㄚ鬟,一個正是進城時那名相貌平平但身材傲人的少女;另一人身材嬌小看起來特別年幼的少女,長長的瀏海遮住大半張面容。手下大概十餘人則是分散坐在各桌用餐。不大的客棧已經坐滿了不少用餐的旅客,有的看起來是商賈、有的做鏢師打扮、甚至也有幾位作坊工匠的人物。
雖然此時茸陰縣城內張燈結綵十分喜氣,但是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大部分的百姓面露愁容並沒有熱鬧氛圍應該展現的喜慶。
「所以說呀,這個目前江湖綠林中有許多好漢,目前最大的四股勢力,有筍東桂竹山山寨的『四稜天王』田猛。豆西的猛虎會的『絕影槍』王覺助。魚州海龍幫幫主『鐵鎖踏浪』方順平。最後就是咱們茸州旁邊蛋州南方的梨安山山寨的『惠甘霖』宋義宋寨主。」
一個中年男子坐在客棧大廳最前方的台子上,白淨面龐唇上兩撇短鬚,身材有些發福,穿着一身長衫大褂,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把玩,搖頭晃腦的大聲說著,面前放了一個小盆,顯然是個說書先生。
「宋寨主最是重情重義,仁義過人且樂善好施。江湖上的好漢朋友一但有困難,都會去找他。而最近最大的傳言就是,宋寨主打算救出關壓在我們茸陰縣城的『玉面郎君』紀慶紀好漢。」
「不過諸位鄉民們也不用擔心,宋寨主向來就是只殺貪官、除奸臣的大善人。而且咱們新上任的梁太守............嘿嘿嘿,大夥都清楚,他可是當朝太師蔡裘的女婿呢。掌櫃的您說是不是。」
在櫃檯喝茶的客棧掌櫃聞言也是嘆了口氣。左右張望了一下後這才嘆氣道「這日子也不好過,梁大人上任至今差不多四個月,但是做的依舊是潘大人的那一套,還多了很多名目的賦稅,甚至強迫百姓搞個什麼中秋慶典。勞民傷財就只為了給他自己充點面子。」
這時那嬌小的ㄚ鬟拿了一些碎銀放進盆裡。「先生,您看來熟知江湖世故,我家少爺想知道這『玉面郎君』有什麼來頭,他和宋寨主又是什麼交情?」
「感謝這位少爺的慷慨解囊,咱們這就來說說著名滿江湖的『玉面郎君』。」那說書先生一看到賞銀登時眉開眼笑。「這『玉面郎君』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不知道令多少女子魂牽夢縈。輕功卓越、身法靈動,于丈許方圓之內當真趨退若神。武藝高強又懲奸除惡,盜術無雙又劫富濟貧。擅長深入那些為富不仁的人家,說服那些淫亂無恥的富家千金小姐,獻出不義之財。最有名的一次,就是他曾夜會大宦官童川的女兒,一陣溫存纏綿竊玉偷香之後,逼那童川獻出不義之財,資助宋義宋寨主。」
「再說那宋義宋寨主。那可是一位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漢呀。綠林江湖之人提到他,無不稱讚。他本來是衙門中的一個押司,專門為百姓喉舌,救濟落難的綠林豪俠,為人仗義疏財,仁義無雙。因此才有了『惠甘霖』的雅號,就是說他如天降甘霖一般照顧朋友。」
說書先生喝了一口茶,繼續口末橫飛的說道,一邊說還一邊用扇子比劃助興。
「但是宋寨主他就倒楣在一個放蕩的賤婦身上,那賤女子主動勾引宋寨主,事後還以此要脅索要錢財。咱們宋寨主的錢都是救濟天下的,怎麼可能給這樣的蕩婦分文?一怒之下殺了這淫邪的女子,怎想那貪腐的官老爺,居然如此不明就裡,八成是收了賄賂因而冤枉好人。咱仁義的宋寨主就這樣鋃鐺入獄。幸好天可憐見,讓紀好漢得知。施展無雙的輕功,悄無聲息的將宋寨主救出,因此紀好漢和宋寨主那也是過命的交情。」
「先生,那『玉面郎君』接近的當真都是為富不仁的千金小姐嗎?」一個鏢師打扮的漢子坐在另一桌開口問道,他身邊也坐著五六個相似打扮的大漢「我怎麼聽說他糟蹋了一百卅餘名女子,其中不乏樂善好施之家和名門正派子弟?」
「這位大哥可不能聽信江湖謠傳呀。樂善好施之人怎麼可能還富甲一方,這肯定有不為人知的勾當。至於名門正派偶爾出一些淫亂妖女也不足為奇。主要是紀好漢為『惠甘霖』宋寨主貢獻良多,肯定是響噹噹的好漢。」
「那不知先生可知道那紀慶是如何被捕的呢?」那嬌小的ㄚ鬟面無表情的問道,彷彿一點都不感興趣,她就是少爺的傳聲筒的感覺。
「小ㄚ頭問的好,這也是新上任的梁太守實在太過狠毒了。」那說書先生闔上摺扇,往嬌小ㄚ鬟那一比劃表示讚許。「我們這新上任的梁太守,因為他的岳丈太師蔡裘屬相屬蛇,居然大舉蒐羅黃金珍寶,打造一隻真蛇大小的黃金蟒,給他岳丈做壽禮。那蛇雕每一片蛇鱗上都鑲有一顆珍珠,尤其是那一雙蛇眼還是用兩顆拇指大的紅寶石鑲嵌而成,做工精細的栩栩如生呢。」
「但這可都用我們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做成的呀。咱們『玉面郎君』紀好漢得知此事,自然是要想盡辦法劫下這不義之財。」說書先生起身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沒想到這梁太守陰狠歹毒。居然埋伏了陷阱,這才讓紀好漢失手被擒,實在可恨。不過天道好倫回,也是這個機緣宋寨主不日就會來到我們這茸陰縣城了。小生章初三,今日在此服侍眾位看官這一段說話,天色已晚,權作散場。感謝各位。」
眾人聞言都上前往盆裡放了些銅錢,霎時間得了六七十文。章初三再次向眾人致謝收拾了行當,便離開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