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慌了。
姝姝不在屋內,空氣裡少了她的氣息,床鋪是冷的,窗邊也沒有她慣常留下的痕跡,她很少這麼早起。
心口猛地一沉,她去哪了?我是不是嚇到她了?是不是昨夜太過逼近,讓她連哥哥都不想要了?
強迫自己冷靜。
聽風,風會告訴我一切。
片刻後,我長長吐出一口氣,胸腔的緊繃感稍稍鬆開。
她在河畔旁漫步,手隨意地拂過蘆葦。
不能去找她,不能。
她若想回來便會回來,她若不想……我該放手。
即便那個念頭幾乎要把我拖進深淵。
姝姝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喚我:「哥哥!」
那一聲幾乎讓我失守,我勉強穩住聲音:「怎麼了?」
她走近一步,仰著頭,語氣輕如棉絮,卻直直落進我心口:「我聽到了。」
「聽到什麼?」
姝姝的眼角沁出一點紅,水光晃得我心煩意亂:「聽到……聽到他們說你不愛我。」
皺起眉詢問:「他們是誰?」
我要暴打他們一頓!!
她低下頭,聲音顫抖:「你沒否認……你果然……」
「我愛你!」
呃……
姝姝的表情一頓,眼神一閃,笑得如同得逞的戲子。
「真的?」
「男生對女生的那種愛?」
「……」竟然上套了!
她的臉在我眼前放大,靠得十足近,近到我能看見她睫毛投下的影子。
「澧青?」
她沒有叫我哥哥。
那是不是……是不是意味著……我終於說出口:「是,男生對女生的愛。」
姝姝眨了眨眼,唇角彎起。
「喔~」她笑著補了一句:「巧了,我也愛你。」
有點奇怪,可我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只是覺得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太快,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但算了,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
我跟姝姝開始像情侶一樣相處。
我牽著她,她指尖扣緊、我抱著她,她會把臉埋進我懷裡,我吻他,她眼睛瞪大了一瞬,隨後笑著回應我。
在她眼裡,我看見自己,清晰、專注、被需要,這樣就很好了。
一晃二十五年後,我終於發覺哪裡不對了,頓頓吃延年益壽的食物也沒這麼誇張。
上上下下打量她光潔如剛剝殼的蛋般盈潤的臉良久,我終於開口。
「姝姝,你不是人。」
姝姝瞪我一眼:「糖糖你亂罵什麼?」
我急忙補救:「不是,我是說……你不是人類。」
「本來就不是啊。」
「嗯!?你不是?」
姝姝笑的坦蕩:「我有說我是嗎?」
我一愣,回想起來確實沒有,是我一直「以為」。
「那你是什麼?」能欺瞞亞羅森的生靈,其幻化能力……應非此界所有。
姝姝垂下眼,嘴閉的比河蚌還緊:「我是什麼……秘密。」
我不死心,開始纏她,軟的、硬的、耍賴的、裝可憐的全用上了,她全程微笑,卻一個字都不肯鬆口。
我最後認輸:「……真的不能說?」
姝姝伸手抹掉我唇角的藍莓果醬:「再讓我陪你一下。」
「什麼意思?」
姝姝眼底一片柔和:「就陪你,你不想我陪你嗎?」
我立刻回答:「想。」隨後又反應過來,「但這跟你是什麼種族有什麼關聯?不可能是黑暗生物吧?」
姝姝唇角微彎:「也許是呢?」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靜默在我們之間拉長,風聲慢了下來。
最後,我伸手將她拉進懷裡,語氣很穩。
「是也沒關係。」
「我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