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兵 喧鬧妖精》阿拉斯加救援戰
碰!!
爆炸聲在風雪中的阿拉斯加震天作響。
耶加夢得原本在風雪當中能見度不佳的一○公里外作戰,如今卻冒出黑煙停止活動。透過望遠鏡可以看見逃生座椅彈射而出,張開降落傘緩緩飄落雪地。
接著——
「……」
一陣「嘰嗤嘰嗤嘰嗤嘰嗤!」的刺耳聲響隨風傳進麥庫茵耳中。將象徵安全地帶的巨兵擊敗的敵人,同樣是巨兵。
主體是包覆厚實裝甲的巨大球體。主體的四方伸出四隻有如昆蟲的腳,結實踏在大地上。主炮是兩門全長五○公尺級的低穩定式電漿炮。這種大規模武器的原理是在炮管填充特殊瓦斯,然後從動力爐送出龐大的電力,以人工方式製造超高溫電漿之後發射。主體的前後左右各配備一組,能夠進行全方位炮擊。光是主炮就有八門,此外在球形主體以及四隻腳的各個地方還設置大小無數的雷射炮、軌道炮、線圈炮等等,總數超過一○○門。
主體就有五○公尺,加上朝四方伸展的主炮的長度,總長達到了一四○公尺以上。山一般巨大的物體將有如中等規模鐵橋的巨大主砲慢慢轉向這邊。兩門一座的低穩定式電漿炮,就連深埋在地底下的核子掩體都能一炮融解。
「……喂。」
茫然的瓦爾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會瞄向我們這邊?巨兵打輸了以後不是舉『白旗』就結束了嗎?我們的長官之前不是都這麼做嗎!!那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別再拖拖拉拉了,趕快舉『白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的麥庫茵看著配給的無線電。
對講機一直傳出斷斷續續的信號聲。
那應該就是數字化的現代「白旗」吧。
可可應該是遵照過去的原則,正打算結束這場戰爭。為了儘可能避免部下犧牲,她的判斷可以說是盡善儘速。
然而敵方的巨兵還是沒有停止動作。
主砲的準星進行微調時的「嘰嗤嘰嗤!」聲響,似乎在暗示——
『……只要有巨兵,像我們這種養尊處優的人也能打仗。』『……只要有巨兵,像我們這種養尊處優的人也能打仗。』
「快逃……」
不知道誰碎碎念了一聲。
「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附近的八○○名士兵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反應。
巨響與閃光撼動麥庫茵的五感。
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烈聲響衝擊他的耳膜,幾乎連頭蓋骨都要震碎。對方的巨兵主炮採用的並非金屬炮彈,而是利用過剩的能量所催生的電漿炮。
不知道有攝氏幾度。
這個想法都還沒成形,她就差點失去意識。
低穩定式電漿炮的閃光沒有打在麥庫茵身上,而是直接命中稍遠處的車隊。目標是超過一○○輛構成基地區的基地建構車當中,特別大的巨兵修護設施。修護設施像糖花一般扭曲變形,沒多久就像火山爆發一樣爆炸。
受到爆炸威力衝擊,麥庫茵整個人飛向積雪。埋在零度以下的雪堆里。
「怎麼……了……」
喊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她的耳朵分辨不出自己的聲音,用喪失大半功能的視力拚命確認自己的現況,看來沒有斷手斷腳。此外還看見了一條積雪消失的痕迹,大概是直線前進的低穩定式電漿炮的軌跡。
(……因為高熱融化積雪……所以引發水蒸氣爆炸嗎……?)
(說不定鋼鐵也是在蒸發之後才落在地面。)
正當麥庫茵倒在地上發呆時,有人抓住他的手 那是滿眼血絲、呼吸急促的瓦爾
「喂,該逃啦。」
「……你說什麼……?」
「我叫你快逃!!我們的巨兵被幹掉了,對方的巨兵還活蹦亂跳的!!這下子就算有一○○台戰車也擺不平。再不逃我們就等著像隊螞蟻一樣被屠殺!!」
逃。
麥庫茵總算深刻體驗這個字的含意。
環顧四周,發現其他的士兵大部分都已經開始動作。這個基地區里有超過一○○輛的大型基地建構車,士兵紛紛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基地建構車移動,有的爬上座位,有的跳到車上。原本以固定編隊組成基地區的車隊一輛一輛迅速啟動逃跑,看起來是陷入恐慌。
喊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士兵們的話里完全沒有任何「戰鬥」的意志。
瓦爾趕緊抱著麥庫茵的頭趴在雪堆上。即使如此,巨兵的炮彈沒有撕裂他們的身軀,已經算是奇蹟了。
「該死,把無人飛機全部派出去!讓UAV升空,分散巨兵的注意力!!」
「轉進路線規劃好了嗎!? 找條五○公尺級的怪物鑽不過去的狹窄山路!!」
「干擾彈和熱誘彈還有沒有庫存!? 就算打不過,至少設法讓它無法鎖定目標……!!」
正因為他們是真正的軍人,才了解正面和巨兵開展毫無勝算。
望著周圍的動向,麥庫茵一臉茫然地對瓦爾說道:
「逃——要逃去哪裡?」
「……!!」
「……?」
麥庫茵的表情變得扭曲——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恐懼。
經由別人告知目前的情況有多麼絕望,令她感受的衝擊再度湧現。
接著他們聽見一聲「啾!」異樣的聲音。
仔細一看,原本位在超過一○公里外的巨兵朝他們衝來,看起來好像溜冰一樣,動作和利用車輪移動的汽車截然不同。以彷佛水蜘蛛的動作反覆進行短距離的加速,不只是在乎地上,
就連陡坡依然滑行自如。它的動作完全不受地形影響,如同聚光燈照射的光圈隨意移動。
一陣沉悶的低響有如陰暗的雷雲飄來時所發出的聲音,在麥庫茵耳中繚繞。
(可惡,果然和公主殿下的巨兵一樣,是用靜電嗎……!? )
眼看就要趕不上倉皇逃竄的己方基地建構車,待在雪中的麥庫茵還在用茫然的腦袋思考。
那個巨兵是利用靜電稍微飄離地面。雖然巨兵重達二○萬噸以上,但是內部動力來源不只潔凈,性能還小勝原子爐。利用這樣的性能,才能產生足以令如此巨大的重量飄浮起來的電能。
隱約有股特別的氣味鑽進鼻腔。大概是用來使帶電的巨大巨兵對地面產生反斥力的物質,正以噴霧的方式灑來。這種反斥劑一般來說兩、三天後就會自然分解,而且成分經過調整,對動植物無害。只不過對身陷絕境的麥庫茵來說,這股氣味比血腥味還可怕。
那麼巨大的物體,移動起來卻像墊板在桌上滑行,這幅景象只能用荒誕來形容。
己方的基地建構車,正準備穿過兩座山中間的峽谷逃逸。
巨兵帶著有如雷雲的低響繞了一大圈,繞過整隊基地建構車從傾斜的山坡滑過去,停在山谷之間擋住去路。
一行人的退路在20秒內遭到阻斷。
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什麼,應該不需多言。
「混賬!!快跳車!!」
有人出聲大叫。似乎是身為長官的可可。
隨後——
全長超過五十公尺的巨兵砲口冒出火光。
不,這種說法並不正確。
巨兵配備的武器,不是只有剛才的低穩定式電漿炮。畢竟這個五十公尺級的龐然大物,是採用性能小勝原子爐的太陽爐,能夠支持低穩定式電漿炮、雷射炮、軌道炮、線圈炮……等等,大小總計超過一百門的強大火力。
強大的火力如令全數發射。
超過一百門普通的戰艦光是搭載一門就可能傾斜的高輸出武器齊射。
一發一發計算炮聲已經沒有意義。
「碰!!」
數以千萬計的劇烈聲響重疊融合,合成唯一的巨大爆炸聲。
附近的基地建構車放棄原本的編隊,只想儘可能逃離現場,卻受到無數的炮彈與光線無情的摧殘。
然而。
看似能夠抵擋一般炮彈的區塊狀設施外牆,連同底下的基地建構車一起如同紙屑一樣飛散。起火的汽油接連爆炸,把士兵炸上天際。
(……不……)
處於連雪堆的冰冷都感覺不到的狀態,麥庫茵的腦袋異常清楚。
『面對巨兵,不可能靠奇蹟或是偶然活命。所謂的巨兵沒有這種可趁之機!!一定有什麼理由。我們還活著一定有什麼合理的理由……!!』
麥庫茵看向被巨兵當成玩具槍的軌道炮掃射過的基地建構車。可以看出炮口指向大型車輛,裡面的士兵蜂擁而出時,巨兵雖然捕捉到士兵的動向,卻將炮口指向別的基地建構車。
見狀的麥庫茵表情越來越扭曲:
「混賬,是維修設施!!」
麥庫茵扯開喉嚨拚命大喊,深怕聲音被爆炸聲蓋過:
「快離開修護巨兵的車輛!!敵人目標是有關巨兵的設施!再不離開就要開炮了!!」
驚訝的士兵從大型基地建構車上跳開。就在同一時間,低穩定式電漿炮毫不留情地掃平維修設施。
戰爭的代名詞是巨兵。
一般的戰車、戰鬥機不管集合再多,還是沒辦法對抗巨兵。
因此敵方的巨兵才會「以破壞維修設施及備用零件倉庫為第一優先。避免對方修好自己破壞的巨兵」。因為萬一我方重新組裝巨兵,這樣一面倒的局面將不復存在,必須回到巨兵對巨兵的全力火拚,到時誰贏誰輸就不一定。
對方的巨兵並非饒過士兵不殺。
首要之務是完全排除「反擊的可能性」。接著再用全長超過五十公尺的巨大機體追趕螻蟻一般的活人,加以趕盡殺絕。
咚磅鏗鏘!!巨兵一輛接著一輛破壞基地建構車。
儘管知道對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麥庫茵還是拚命把身體壓低。只要稍微誤判情況,就有可能被四面八方飛舞的大小碎片壓扁。
「趁現在快逃。」
儘管麥庫茵內心想像最糟的情況,身體卻依然動彈不得。身旁的瓦爾也一樣。對方是有思想的人類——而且和自己一樣是軍人。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一點,可是敵人實在太過強大,感覺就像是被恐龍之類的東西盯著看,只要稍微刺激到對方就會遭殃。
動彈不得的麥庫茵也不管瓦爾拉著自己的手,只是聽她說話。
「隨便往哪裡逃!!只要能離那個怪物遠一點就好!總之先跑就對了!!」
與其說是戰略性的撤退,不如說是想背對自己害怕的東西。
就在此時。
「……」
(停下來……了?)
OBJECT將主要的基地建構車大致破壞之後,待在瓦礫與殘骸之間好一陣子沒有動靜,彷佛是在仔細盤算什麼,只有為數眾多的巨大炮台緩緩移動。
麥庫茵還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停了。
難不成。
因為有關巨兵是設施都破壞殆盡,接下來真的要開始屠殺活人了?
其實對方只是遵照軍方的命令行動……瓦爾等人儘管明白這一點,卻好像撞見百獸之王的草食動物,只能祈禱封方失去興緻不殺他們。
這時。
主體就有五十公尺,加上前後左右的主炮更超過一百四十公尺的巨兵開始調整姿勢。那個動作就好像背後有人拍了它一下而轉身。轉向的巨兵隨著雷雲接近時的低響,朝原本的方向前進。前進路線上的士兵連滾帶爬全力閃躲,但是巨兵絲毫不理會他們。
「怎麼、了……?」
麥庫茵牧帖於撐起身體,看著離去的巨兵。
「為什麼,我們還活著……?」
躺在自己四周、毫無動靜的人影,和自己有什麼不同?麥庫茵就連這個問題也無法判斷。在他如此思考時,身旁的賀維亞對他說道:
「誰知道。喂、走吧。不管理由是什麼,總之我們活下來了。只要現在能盡量跑遠一點,就有可能撿回一條命!!」
瓦爾抖得很厲害。
麥庫茵也認為他說得很對,卻在原地停下腳步。
原因就在她的腳邊。
可能是從建立我方基地區哪輛基地建構車裡掉出來的液晶屏幕,現正躺在麥庫茵腳邊。大小相當於一張A4影印紙,似乎還有通訊功能。屏幕不斷發出「嗶嗶嗶!」的聲響。
屏幕上還顯示附近一帶的地圖。
地圖上有個地方,正在閃爍紅色光點。
(……求救、信號……?)
麥庫茵察覺到光點的意義,隨即恍然大悟:
「是公主殿下!!」
沒錯,敵軍的巨兵剛才決定「排除遭到破壞的巨兵修好的可能性」。因此它才會不管普通士兵,陸續轟炸維修設施。
既然這樣。
從敵方的行動來看,以「可能會搭乘其他巨兵」的駕駛員為第一優先消滅對象可是再自然也不過吧?
「喂、貴族和學生!!」
這時兩人的長官可可在遠處大喊。
從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得見略帶藍色的鋼鐵色澤銀髮,還可以發現她以大動作指向山坡方向:「趁現在快!!上級那邊我來處理,我會準備正式的撤退理由!!越過那座山頭有個大山谷,想過去只能利用吊橋,巨兵就起不了什麼威脅!!就算隔著山谷開炮只要躲在針葉林里散開就有辦法逃過一劫!!」
「可是……」
一般的戰車、戰鬥機不管集合再多,還是沒辦法對抗巨兵。
麥庫茵不禁來回看著可可和腳邊的屏幕。
畢竟有人提出逃脫目標——有了「終點」之後。一股強烈的安心感不禁湧上心頭,簡直差點讓人昏厥。
然而。
這麼一來還活著的少女怎麼辦……?這個念頭讓麥庫茵裹足不前。
這時的可可,大概也察覺到麥庫茵腳邊的屏幕。
因為察覺到了,所以她才會大吼:
「混賬東西!你以為那個求救信號的用意是什麼!!」
「……?」
「那個信號並不是對我們發的!公主是故意發出會被敵軍攔截的求救信號,吸引他們的注意!!不然我們只有三兩下被屠殺殆盡的份!!你想讓她的努力自費嗎!? 」
麥庫茵瞪大雙眼。可可的話,在她的內心挖了一個大洞。
(真的嗎……?)
庫溫瑟環顧四周。那些理論上經過不斷訓練而有著頑強肉體——同時也是事實上一直受到巨兵庇護而日漸怠惰的士兵們,各個為了躲避麥庫茵質疑的視線別過頭。
看起來十分心虛。
這也表示儘管如此,他們還是不願放棄逃命的可能性。
(喂,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們的同伴吧。她只是個十四歲左右的女孩。是個為了救我們,自願成為誘餌的女孩子喔。你們真的打算扔下這樣的女孩子不管,只顧自己逃命嗎……)
「快逃吧。」
瓦爾在他身旁說了一句:
「我們只能逃跑了!!無論如何,公主殿下都會被殺!既然如此,我們非得在那個巨兵回來以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別開玩笑了。這樣真的好嗎?你知道吧!? 在那種沒人會理會什麼狗屁道德的狀況下,一個駕駛員、還是個女孩子被敵軍抓去了有什麼下場,你有沒有想過!? 」
「不然你有辦法對抗那個巨兵嗎!? 」
直白的大聲響應讓麥庫茵一時語塞。
瓦爾的表情除了恐懼,還有屈辱:
聽見這句話的麥庫茵停下動作。
「大道理誰都會說!!如果有辦法一個人對抗那個大得亂七八糟的巨兵、救出公主殿下當然是再好也不過!!但是實際上就是辦不到!!只要一被那個怪物的監視器發現,血肉之軀馬上就會被轟到連灰都不剩!!」
被身心俱疲的瓦爾抓著肩膀的麥庫茵心想:
(混賬……)
身為人類理所當然會有的情緒慢慢揪住他的胸口。
那是難以消弭的——恐懼。
(當然會害伯。無論任何人怎麼說,無論看起來多麼有希望,還是不可能有那個膽量。巨兵根本就是怪物。正面對抗那種怪物是錯誤的決定。離它越遠越好。瓦爾說得對。大道理說得再怎麼好聽,也沒辦法輕易消除這種可怕的感覺……)
但是麥庫茵的腳無法為撤退而動。
她站在原地,正面看著瓦爾的臉: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代替我們和那種怪物戰鬥嗎?」
在白茫茫的風雪屏障後方有著人影。
「!」
「面對那種怪物,這麼多大男人聚在一起還是會嚇到發抖,炮口稍微瞄到自己身上就有可能休克而死!!她為了保護我們,獨自一人駕駛耶加夢得對抗那種怪物!!」
沒錯。
「……你真的要去?」
就算駕駛巨兵那種誇張的武器,還是會害怕。不可能不害怕。
那名少女在出擊之前曾經說過。
她說,不知道打不打得贏。
麥庫茵沒有真正用過步槍,手中的重量令她為之一震。但是她壓抑那種緊張,繼續說下去:
因為少女說得不太認真,原本以為沒有太深的意義。但是她錯了。那可能是她的內心不安太過強烈,強烈到從若無其事的表現下流露出來。也許是她多少想要消除這種不安,才會以言語的形式透露給其他人。
麥庫茵心想:這時自己應該如何行動?
「……借我。」
麥庫茵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瓦爾伸出手。
看到瓦爾一臉訝異,他又說了一次:
「拿來!!把你的步槍借我!!」
如此叫道的麥庫茵一把搶過軍用步槍。那是把具備光學瞄準鏡,還有紅外線攝影機和探測儀等功能的高科技武器。
見狀的瓦爾表情變得僵硬:
「……你真的要去?」
接著像個小孩一樣左右用力搖頭:
「一把步槍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你也看到剛才的巨兵了吧!? 那根本就是在巨大的動力爐外面蓋上核子掩體級的牆壁製作出來的怪物!!就算挨個一、兩發核彈還能繼續活動耶!!你不是未來的學者嗎?這些你應該最了解啊!!」
瓦爾邱蕾在他身旁說了一句:
「是啊。」麥庫茵如此回答。
瓦爾邱蕾的工作是分析官,負責找出巨兵的特徵和弱點;麥庫茵則是以不同的方式,從設計的角度學習巨兵的相關知識。只要對照一下自己的知識自然就會明白,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會贏。
但是。
「沒辦法啊……」
「你說什麼?」
真的要殺人嗎?
「你真的相信嗎?就算翻過山頭之後有個大山谷,你真的覺得我們能夠一路逃跑而且不被巨兵追上嗎?」
「這個嘛……」
「要是他們真的想殺公主,只需要一次攻擊。就算要活捉她帶回基地,只要讓一般士兵押住公主,巨兵就可以自由活動。之後馬上回頭把正在爬山的我們殺光……你剛才也見識到它的機動力了吧。」
「公主想幫我們爭取時間,不過憑她一個人恐怕爭取不到足夠的時間。」
明明是自己說的話,麥庫茵卻覺得這番話不真實。
她想在恐懼湧上心頭之前展開行動。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代替我們和那種怪物戰鬥嗎?所以總該有人去吧。如果真的想活下去,就不能把責任都推給她。」
爆炸聲在風雪中的阿拉斯加震天作響。
耶加夢得原本在風雪當中能見度不佳的一○公里外作戰,如今卻冒出黑煙停止活動。透過望遠鏡可以看見逃生座椅彈射而出,張開降落傘緩緩飄落雪地。
接著——
「……」
一陣「嘰嗤嘰嗤嘰嗤嘰嗤!」的刺耳聲響隨風傳進麥庫茵耳中。將象徵安全地帶的巨兵擊敗的敵人,同樣是巨兵。
主體是包覆厚實裝甲的巨大球體。主體的四方伸出四隻有如昆蟲的腳,結實踏在大地上。主炮是兩門全長五○公尺級的低穩定式電漿炮。這種大規模武器的原理是在炮管填充特殊瓦斯,然後從動力爐送出龐大的電力,以人工方式製造超高溫電漿之後發射。主體的前後左右各配備一組,能夠進行全方位炮擊。光是主炮就有八門,此外在球形主體以及四隻腳的各個地方還設置大小無數的雷射炮、軌道炮、線圈炮等等,總數超過一○○門。
主體就有五○公尺,加上朝四方伸展的主炮的長度,總長達到了一四○公尺以上。山一般巨大的物體將有如中等規模鐵橋的巨大主砲慢慢轉向這邊。兩門一座的低穩定式電漿炮,就連深埋在地底下的核子掩體都能一炮融解。
「……喂。」
茫然的瓦爾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會瞄向我們這邊?巨兵打輸了以後不是舉『白旗』就結束了嗎?我們的長官之前不是都這麼做嗎!!那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別再拖拖拉拉了,趕快舉『白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的麥庫茵看著配給的無線電。
對講機一直傳出斷斷續續的信號聲。
那應該就是數字化的現代「白旗」吧。
可可應該是遵照過去的原則,正打算結束這場戰爭。為了儘可能避免部下犧牲,她的判斷可以說是盡善儘速。
然而敵方的巨兵還是沒有停止動作。
主砲的準星進行微調時的「嘰嗤嘰嗤!」聲響,似乎在暗示——
『……只要有巨兵,像我們這種養尊處優的人也能打仗。』『……只要有巨兵,像我們這種養尊處優的人也能打仗。』
「快逃……」
不知道誰碎碎念了一聲。
「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附近的八○○名士兵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反應。
巨響與閃光撼動麥庫茵的五感。
一陣難以形容的劇烈聲響衝擊他的耳膜,幾乎連頭蓋骨都要震碎。對方的巨兵主炮採用的並非金屬炮彈,而是利用過剩的能量所催生的電漿炮。
不知道有攝氏幾度。
這個想法都還沒成形,她就差點失去意識。
低穩定式電漿炮的閃光沒有打在麥庫茵身上,而是直接命中稍遠處的車隊。目標是超過一○○輛構成基地區的基地建構車當中,特別大的巨兵修護設施。修護設施像糖花一般扭曲變形,沒多久就像火山爆發一樣爆炸。
受到爆炸威力衝擊,麥庫茵整個人飛向積雪。埋在零度以下的雪堆里。
「怎麼……了……」
喊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她的耳朵分辨不出自己的聲音,用喪失大半功能的視力拚命確認自己的現況,看來沒有斷手斷腳。此外還看見了一條積雪消失的痕迹,大概是直線前進的低穩定式電漿炮的軌跡。
(……因為高熱融化積雪……所以引發水蒸氣爆炸嗎……?)
(說不定鋼鐵也是在蒸發之後才落在地面。)
正當麥庫茵倒在地上發呆時,有人抓住他的手 那是滿眼血絲、呼吸急促的瓦爾
「喂,該逃啦。」
「……你說什麼……?」
「我叫你快逃!!我們的巨兵被幹掉了,對方的巨兵還活蹦亂跳的!!這下子就算有一○○台戰車也擺不平。再不逃我們就等著像隊螞蟻一樣被屠殺!!」
逃。
麥庫茵總算深刻體驗這個字的含意。
環顧四周,發現其他的士兵大部分都已經開始動作。這個基地區里有超過一○○輛的大型基地建構車,士兵紛紛朝著離自己最近的基地建構車移動,有的爬上座位,有的跳到車上。原本以固定編隊組成基地區的車隊一輛一輛迅速啟動逃跑,看起來是陷入恐慌。
喊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士兵們的話里完全沒有任何「戰鬥」的意志。
瓦爾趕緊抱著麥庫茵的頭趴在雪堆上。即使如此,巨兵的炮彈沒有撕裂他們的身軀,已經算是奇蹟了。
「該死,把無人飛機全部派出去!讓UAV升空,分散巨兵的注意力!!」
「轉進路線規劃好了嗎!? 找條五○公尺級的怪物鑽不過去的狹窄山路!!」
「干擾彈和熱誘彈還有沒有庫存!? 就算打不過,至少設法讓它無法鎖定目標……!!」
正因為他們是真正的軍人,才了解正面和巨兵開展毫無勝算。
望著周圍的動向,麥庫茵一臉茫然地對瓦爾說道:
「逃——要逃去哪裡?」
「……!!」
「……?」
麥庫茵的表情變得扭曲——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恐懼。
經由別人告知目前的情況有多麼絕望,令她感受的衝擊再度湧現。
接著他們聽見一聲「啾!」異樣的聲音。
仔細一看,原本位在超過一○公里外的巨兵朝他們衝來,看起來好像溜冰一樣,動作和利用車輪移動的汽車截然不同。以彷佛水蜘蛛的動作反覆進行短距離的加速,不只是在乎地上,
就連陡坡依然滑行自如。它的動作完全不受地形影響,如同聚光燈照射的光圈隨意移動。
一陣沉悶的低響有如陰暗的雷雲飄來時所發出的聲音,在麥庫茵耳中繚繞。
(可惡,果然和公主殿下的巨兵一樣,是用靜電嗎……!? )
眼看就要趕不上倉皇逃竄的己方基地建構車,待在雪中的麥庫茵還在用茫然的腦袋思考。
那個巨兵是利用靜電稍微飄離地面。雖然巨兵重達二○萬噸以上,但是內部動力來源不只潔凈,性能還小勝原子爐。利用這樣的性能,才能產生足以令如此巨大的重量飄浮起來的電能。
隱約有股特別的氣味鑽進鼻腔。大概是用來使帶電的巨大巨兵對地面產生反斥力的物質,正以噴霧的方式灑來。這種反斥劑一般來說兩、三天後就會自然分解,而且成分經過調整,對動植物無害。只不過對身陷絕境的麥庫茵來說,這股氣味比血腥味還可怕。
那麼巨大的物體,移動起來卻像墊板在桌上滑行,這幅景象只能用荒誕來形容。
己方的基地建構車,正準備穿過兩座山中間的峽谷逃逸。
巨兵帶著有如雷雲的低響繞了一大圈,繞過整隊基地建構車從傾斜的山坡滑過去,停在山谷之間擋住去路。
一行人的退路在20秒內遭到阻斷。
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什麼,應該不需多言。
「混賬!!快跳車!!」
有人出聲大叫。似乎是身為長官的可可。
隨後——
全長超過五十公尺的巨兵砲口冒出火光。
不,這種說法並不正確。
巨兵配備的武器,不是只有剛才的低穩定式電漿炮。畢竟這個五十公尺級的龐然大物,是採用性能小勝原子爐的太陽爐,能夠支持低穩定式電漿炮、雷射炮、軌道炮、線圈炮……等等,大小總計超過一百門的強大火力。
強大的火力如令全數發射。
超過一百門普通的戰艦光是搭載一門就可能傾斜的高輸出武器齊射。
一發一發計算炮聲已經沒有意義。
「碰!!」
數以千萬計的劇烈聲響重疊融合,合成唯一的巨大爆炸聲。
附近的基地建構車放棄原本的編隊,只想儘可能逃離現場,卻受到無數的炮彈與光線無情的摧殘。
然而。
看似能夠抵擋一般炮彈的區塊狀設施外牆,連同底下的基地建構車一起如同紙屑一樣飛散。起火的汽油接連爆炸,把士兵炸上天際。
(……不……)
處於連雪堆的冰冷都感覺不到的狀態,麥庫茵的腦袋異常清楚。
『面對巨兵,不可能靠奇蹟或是偶然活命。所謂的巨兵沒有這種可趁之機!!一定有什麼理由。我們還活著一定有什麼合理的理由……!!』
麥庫茵看向被巨兵當成玩具槍的軌道炮掃射過的基地建構車。可以看出炮口指向大型車輛,裡面的士兵蜂擁而出時,巨兵雖然捕捉到士兵的動向,卻將炮口指向別的基地建構車。
見狀的麥庫茵表情越來越扭曲:
「混賬,是維修設施!!」
麥庫茵扯開喉嚨拚命大喊,深怕聲音被爆炸聲蓋過:
「快離開修護巨兵的車輛!!敵人目標是有關巨兵的設施!再不離開就要開炮了!!」
驚訝的士兵從大型基地建構車上跳開。就在同一時間,低穩定式電漿炮毫不留情地掃平維修設施。
戰爭的代名詞是巨兵。
一般的戰車、戰鬥機不管集合再多,還是沒辦法對抗巨兵。
因此敵方的巨兵才會「以破壞維修設施及備用零件倉庫為第一優先。避免對方修好自己破壞的巨兵」。因為萬一我方重新組裝巨兵,這樣一面倒的局面將不復存在,必須回到巨兵對巨兵的全力火拚,到時誰贏誰輸就不一定。
對方的巨兵並非饒過士兵不殺。
首要之務是完全排除「反擊的可能性」。接著再用全長超過五十公尺的巨大機體追趕螻蟻一般的活人,加以趕盡殺絕。
咚磅鏗鏘!!巨兵一輛接著一輛破壞基地建構車。
儘管知道對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麥庫茵還是拚命把身體壓低。只要稍微誤判情況,就有可能被四面八方飛舞的大小碎片壓扁。
「趁現在快逃。」
儘管麥庫茵內心想像最糟的情況,身體卻依然動彈不得。身旁的瓦爾也一樣。對方是有思想的人類——而且和自己一樣是軍人。大家心裡都明白這一點,可是敵人實在太過強大,感覺就像是被恐龍之類的東西盯著看,只要稍微刺激到對方就會遭殃。
動彈不得的麥庫茵也不管瓦爾拉著自己的手,只是聽她說話。
「隨便往哪裡逃!!只要能離那個怪物遠一點就好!總之先跑就對了!!」
與其說是戰略性的撤退,不如說是想背對自己害怕的東西。
就在此時。
「……」
(停下來……了?)
OBJECT將主要的基地建構車大致破壞之後,待在瓦礫與殘骸之間好一陣子沒有動靜,彷佛是在仔細盤算什麼,只有為數眾多的巨大炮台緩緩移動。
麥庫茵還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停了。
難不成。
因為有關巨兵是設施都破壞殆盡,接下來真的要開始屠殺活人了?
其實對方只是遵照軍方的命令行動……瓦爾等人儘管明白這一點,卻好像撞見百獸之王的草食動物,只能祈禱封方失去興緻不殺他們。
這時。
主體就有五十公尺,加上前後左右的主炮更超過一百四十公尺的巨兵開始調整姿勢。那個動作就好像背後有人拍了它一下而轉身。轉向的巨兵隨著雷雲接近時的低響,朝原本的方向前進。前進路線上的士兵連滾帶爬全力閃躲,但是巨兵絲毫不理會他們。
「怎麼、了……?」
麥庫茵牧帖於撐起身體,看著離去的巨兵。
「為什麼,我們還活著……?」
躺在自己四周、毫無動靜的人影,和自己有什麼不同?麥庫茵就連這個問題也無法判斷。在他如此思考時,身旁的賀維亞對他說道:
「誰知道。喂、走吧。不管理由是什麼,總之我們活下來了。只要現在能盡量跑遠一點,就有可能撿回一條命!!」
瓦爾抖得很厲害。
麥庫茵也認為他說得很對,卻在原地停下腳步。
原因就在她的腳邊。
可能是從建立我方基地區哪輛基地建構車裡掉出來的液晶屏幕,現正躺在麥庫茵腳邊。大小相當於一張A4影印紙,似乎還有通訊功能。屏幕不斷發出「嗶嗶嗶!」的聲響。
屏幕上還顯示附近一帶的地圖。
地圖上有個地方,正在閃爍紅色光點。
(……求救、信號……?)
麥庫茵察覺到光點的意義,隨即恍然大悟:
「是公主殿下!!」
沒錯,敵軍的巨兵剛才決定「排除遭到破壞的巨兵修好的可能性」。因此它才會不管普通士兵,陸續轟炸維修設施。
既然這樣。
從敵方的行動來看,以「可能會搭乘其他巨兵」的駕駛員為第一優先消滅對象可是再自然也不過吧?
「喂、貴族和學生!!」
這時兩人的長官可可在遠處大喊。
從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得見略帶藍色的鋼鐵色澤銀髮,還可以發現她以大動作指向山坡方向:「趁現在快!!上級那邊我來處理,我會準備正式的撤退理由!!越過那座山頭有個大山谷,想過去只能利用吊橋,巨兵就起不了什麼威脅!!就算隔著山谷開炮只要躲在針葉林里散開就有辦法逃過一劫!!」
「可是……」
一般的戰車、戰鬥機不管集合再多,還是沒辦法對抗巨兵。
麥庫茵不禁來回看著可可和腳邊的屏幕。
畢竟有人提出逃脫目標——有了「終點」之後。一股強烈的安心感不禁湧上心頭,簡直差點讓人昏厥。
然而。
這麼一來還活著的少女怎麼辦……?這個念頭讓麥庫茵裹足不前。
這時的可可,大概也察覺到麥庫茵腳邊的屏幕。
因為察覺到了,所以她才會大吼:
「混賬東西!你以為那個求救信號的用意是什麼!!」
「……?」
「那個信號並不是對我們發的!公主是故意發出會被敵軍攔截的求救信號,吸引他們的注意!!不然我們只有三兩下被屠殺殆盡的份!!你想讓她的努力自費嗎!? 」
麥庫茵瞪大雙眼。可可的話,在她的內心挖了一個大洞。
(真的嗎……?)
庫溫瑟環顧四周。那些理論上經過不斷訓練而有著頑強肉體——同時也是事實上一直受到巨兵庇護而日漸怠惰的士兵們,各個為了躲避麥庫茵質疑的視線別過頭。
看起來十分心虛。
這也表示儘管如此,他們還是不願放棄逃命的可能性。
(喂,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們的同伴吧。她只是個十四歲左右的女孩。是個為了救我們,自願成為誘餌的女孩子喔。你們真的打算扔下這樣的女孩子不管,只顧自己逃命嗎……)
「快逃吧。」
瓦爾在他身旁說了一句:
「我們只能逃跑了!!無論如何,公主殿下都會被殺!既然如此,我們非得在那個巨兵回來以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別開玩笑了。這樣真的好嗎?你知道吧!? 在那種沒人會理會什麼狗屁道德的狀況下,一個駕駛員、還是個女孩子被敵軍抓去了有什麼下場,你有沒有想過!? 」
「不然你有辦法對抗那個巨兵嗎!? 」
直白的大聲響應讓麥庫茵一時語塞。
瓦爾的表情除了恐懼,還有屈辱:
聽見這句話的麥庫茵停下動作。
「大道理誰都會說!!如果有辦法一個人對抗那個大得亂七八糟的巨兵、救出公主殿下當然是再好也不過!!但是實際上就是辦不到!!只要一被那個怪物的監視器發現,血肉之軀馬上就會被轟到連灰都不剩!!」
被身心俱疲的瓦爾抓著肩膀的麥庫茵心想:
(混賬……)
身為人類理所當然會有的情緒慢慢揪住他的胸口。
那是難以消弭的——恐懼。
(當然會害伯。無論任何人怎麼說,無論看起來多麼有希望,還是不可能有那個膽量。巨兵根本就是怪物。正面對抗那種怪物是錯誤的決定。離它越遠越好。瓦爾說得對。大道理說得再怎麼好聽,也沒辦法輕易消除這種可怕的感覺……)
但是麥庫茵的腳無法為撤退而動。
她站在原地,正面看著瓦爾的臉: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代替我們和那種怪物戰鬥嗎?」
在白茫茫的風雪屏障後方有著人影。
「!」
「面對那種怪物,這麼多大男人聚在一起還是會嚇到發抖,炮口稍微瞄到自己身上就有可能休克而死!!她為了保護我們,獨自一人駕駛耶加夢得對抗那種怪物!!」
沒錯。
「……你真的要去?」
就算駕駛巨兵那種誇張的武器,還是會害怕。不可能不害怕。
那名少女在出擊之前曾經說過。
她說,不知道打不打得贏。
麥庫茵沒有真正用過步槍,手中的重量令她為之一震。但是她壓抑那種緊張,繼續說下去:
因為少女說得不太認真,原本以為沒有太深的意義。但是她錯了。那可能是她的內心不安太過強烈,強烈到從若無其事的表現下流露出來。也許是她多少想要消除這種不安,才會以言語的形式透露給其他人。
麥庫茵心想:這時自己應該如何行動?
「……借我。」
麥庫茵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瓦爾伸出手。
看到瓦爾一臉訝異,他又說了一次:
「拿來!!把你的步槍借我!!」
如此叫道的麥庫茵一把搶過軍用步槍。那是把具備光學瞄準鏡,還有紅外線攝影機和探測儀等功能的高科技武器。
見狀的瓦爾表情變得僵硬:
「……你真的要去?」
接著像個小孩一樣左右用力搖頭:
「一把步槍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你也看到剛才的巨兵了吧!? 那根本就是在巨大的動力爐外面蓋上核子掩體級的牆壁製作出來的怪物!!就算挨個一、兩發核彈還能繼續活動耶!!你不是未來的學者嗎?這些你應該最了解啊!!」
瓦爾邱蕾在他身旁說了一句:
「是啊。」麥庫茵如此回答。
瓦爾邱蕾的工作是分析官,負責找出巨兵的特徵和弱點;麥庫茵則是以不同的方式,從設計的角度學習巨兵的相關知識。只要對照一下自己的知識自然就會明白,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會贏。
但是。
「沒辦法啊……」
「你說什麼?」
真的要殺人嗎?
「你真的相信嗎?就算翻過山頭之後有個大山谷,你真的覺得我們能夠一路逃跑而且不被巨兵追上嗎?」
「這個嘛……」
「要是他們真的想殺公主,只需要一次攻擊。就算要活捉她帶回基地,只要讓一般士兵押住公主,巨兵就可以自由活動。之後馬上回頭把正在爬山的我們殺光……你剛才也見識到它的機動力了吧。」
「公主想幫我們爭取時間,不過憑她一個人恐怕爭取不到足夠的時間。」
明明是自己說的話,麥庫茵卻覺得這番話不真實。
她想在恐懼湧上心頭之前展開行動。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代替我們和那種怪物戰鬥嗎?所以總該有人去吧。如果真的想活下去,就不能把責任都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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