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沉重地籠罩著水泥叢林,早班列車的喧囂尚未劃破破曉前的沉寂,冷風在空曠的街道上呼嘯而過。
化形為人的青年裹著一塊從廢棄沙發扯下來的碎花破布,跌跌撞撞地流落到繁華的市區街頭。
直立行走的平衡感是一場徹底的災難,雙腿跨出每一步都宛如踩著搖晃的高蹺,緊繃的肌肉隨時都在拉扯。
跨下那根不明所以的肉質棒狀物隨著步伐與粗糙布料不斷摩擦,帶來一陣陣陌生且古怪的觸感,令他緊緊皺起眉頭,頂著一張神似木村拓哉的絕美面容,滿臉寫滿對命運的懷疑與困惑。
過去的記憶像是蒙上一層厚重的薄紗,腦海中只剩終日發光盒子裡的人類影像。日劇裡的精緻畫面、繁複情感、明亮喧囂的都市霓虹,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世界。
化為兩足直立後,過去憑八隻步足橫跨天花板、感知氣流微震與無聲攀爬的本能盡失,每次抬腿落腳皆讓重心搖晃,需靠繁複指令支撐這副笨拙的四肢。
四周街景在晨光中逐漸清晰,遠處高樓的玻璃帷幕反射出刺眼光芒。面對這副陌生的軀殼,青年果斷放棄無謂的移動嘗試,順著僵直本能癱坐在人行道旁,讓血肉深處的八隻退化步足兀自抽搐。
每一次重心轉移都伴隨著關節的僵硬感,胸口毫無雌蛛期待的柔軟起伏,反倒是腹部那顆因過度攝取獵物而隆起的啤酒肚隨著步伐一晃一晃。沉重而累贅的脂肪負擔,徹底剝奪了他習慣的敏捷。癱坐下來後,他只能大口喘息,慢慢調整呼吸。
正當他蹲在騎樓陰影深處,認真考慮是否該找一根高聳的柱子依靠休息時,一輛紅色限量跑車發出刺耳的煞車聲響,猛地停在路邊。車門應聲推開,一名雙眼佈滿血絲的年輕男子跌跌撞撞地滾落出來,手裡死死抓著數張《HERO》時期的絕版珍藏海報。
此人正是藍騰健,城中有名的重度追星狂熱份子,腦海裡隨時在播放出道三十年來的經典組曲。當藍騰健狂熱的目光掃過陰影中那張頹廢中帶點神祕的標誌性側臉時,整個人宛如遭到神壇雷擊般呆立當場。
深邃眼神、高挺鼻樑,以及那股無可挑剔、宛如從《Beautiful Life》走到現實的日劇天王氣質,絕對是神壇之上的本尊降臨。
「木村大神!我的天啊啊啊!您、您怎麼會流落街頭?還、還穿得這麼行為藝術、這麼富有時尚衝擊力?!」
藍騰健激動到整個人腦內跑馬燈瘋狂轉動、語無倫次,當場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淚水與鼻涕瞬間奪眶而出,激動得像見到活生生信仰的教徒。
突如其來的人類吼叫震懾住剛化形的生靈。殘存的防禦本能讓他想要躬身倒退、豎起步足擺出防禦姿態,卻忽略了現今這具直立人類軀殼的重心與骨骼結構完全不同。就在他試圖往後退縮的瞬間,雙腿內側那具陌生的肌肉突然一軟,腳踝嚴重扭曲。
砰的一聲巨響,剛剛學會站立的軀體向前撲倒,結結實實地摔在水泥地上。膝蓋與手肘傳來火辣辣的挫痛,用來遮羞的破布在地面磨出一個大洞,腹部那顆飽含肥美蟑螂養分的沉重啤酒肚更直接著地,震得他胃酸翻騰。
「大神!您受苦了!竟然連尊貴的膝蓋與……神聖的腹部都著了地!」藍騰健見狀心疼欲裂,腦內瞬間補完了十萬字關於木村大神慘遭惡勢力綁架、剝奪自由並流放街頭的悲壯地下黑幫迫害史。
蛛哥趴在冰冷地上,五官因為劇痛而扭曲。身為一隻高傲的雌性白額高腳蛛,百年間何曾如此狼狽過?過去縱橫牆角與天花板,靠著氣流感知與無聲步伐狩獵,從未摔過半跤。
失去八足優勢、失去了感知地表微震的舒適感,面對狂熱人類摔得四腳朝天。他咬緊牙關,雙手撐地,試圖用極其不協調的關節重新站起身來。
第一次嘗試失敗,直立雙腿直發抖。第二次用力過猛,跨下那根多餘且完全無法理解的肉質棒狀物直接撞擊到地面,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連妖丹都在體內陣陣發緊。
藍騰健在一旁看得心如刀割、雙手顫抖,趕緊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將這位落難的野生男神雙手捧起攙扶。
「沒事吧?臣下來遲了!罪該萬死啊!請容許臣下立刻帶您回私人豪宅,用最頂級的資源供奉您!」藍騰健眼裡閃爍著狂熱的淚光,嘴裡瘋狂胡言亂語著包養、享福,連頂級和牛跟神壇供品都搬了出來。
蛛哥被對方炙熱到近乎燃燒的眼神盯得背脊發毛,沒能來得及擺出捕食防禦姿態開口反抗,陷入瘋狂的藍騰健已經展現出驚人的狂粉爆發力,像公主抱貴妃一樣一把將這位狼狽的野生男神攔腰抱起,硬生生塞進紅色跑車副駕駛座。
車門砰然關上,引擎伴隨著追星魂的轟鳴聲響徹街頭,紅色跑車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私人豪華別墅而去。
跑車在寬敞的柏油路上疾馳,窗外景物飛速倒退。蛛哥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僵硬地縮成一團。
雖然這具人類軀殼擁有《Long Vacation》全盛期木村拓哉的完美輪廓,內部神經系統卻對座艙密閉空間與高速移動完全缺乏對應的適應機制,胃部殘存的小強消化液隨著甩尾一陣翻騰。
藍騰健單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瘋狂顫抖著時不時轉過頭來偷看身旁的偶像,眼神裡的崇拜與腦內跑馬燈幾乎要滿溢出來。
「大神,您別擔心!從今以後這裡就是您的神壇與城堡!不管是日劇同款服飾、頂級帝王蟹,我都會用最高規格來侍奉您!那些讓您流落街頭、甚至逼您穿破布的混帳黑粉,我一定動用所有粉專資源去肉搜清算乾淨啊啊啊!」
蛛哥聽不懂人類繁複的情感宣洩,腦海中唯一的念頭是如何擺脫這個過度熱情的奇怪人類,趕快找個安全的陰暗角落把身體裡那股翻騰的妖力重新梳理清楚。
化形失敗帶來的生理衝擊遠超想像,尤其是腹部那顆因為長期吞食大量德國小強而囤積出來的沉重啤酒肚,坐進低矮跑車座椅時被擠壓得發悶。
跑車滑入隱蔽的高級豪宅地下停車場,車門甫開,青年剛踩上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腳底傳來的滑膩感讓直立行走的平衡感瞬間瀕臨崩潰。他下意識想用附爪死死扣住地縫,卻只抓出一道難看的空滑。
藍騰健雙眼瞬間爆出紅絲,渾身因為極度亢奮而劇烈痙攣,一把將其死死架住,嘴裡語無倫次地尖叫狂吼:「啊啊啊大神!這步態!這虛浮中帶著被命運狠狠虐打的絕望宿命感!完全就是《悠長假期》裡最經典的名場景降臨啊啊啊!求求您踩死我吧!不對,請盡情用這種頹廢的眼神踐踏我!」
一邊瘋狂碎念一邊像捧著稀世祭品般,將人護送穿過富麗堂皇的迎賓大廳。
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光芒,挑高設計帶來的巨大空曠感,讓習慣了陰暗狹窄壁櫥深處、靠著八隻眼睛感知氣流微顫的雌性白額高腳蛛本能地寒毛直豎,胃袋深處泛起一陣高度戒備的暈眩。殘存的求生本能與對高蛋白的極度渴望,立刻被空氣中飄散過來的陣陣油脂香氣暴力勾了過去。
客廳中島上早已擺滿琳琅滿目的頂級餐點。為了慶祝偶像失而復得,藍騰健雙腿一軟差點跪地膜拜,瘋狂揮舞著雙手大叫:「啊啊啊我的神!這必須用最高規格的祭品來供奉!米其林外送算什麼!整隻碳烤帝王蟹與厚切頂級和牛直接鋪滿整張桌子!旁邊還要有點綴著奢華魚子醬與冰鎮佳釀的史詩級排場啊啊啊!」
藍騰健激動得嘴唇發紫,雙手顫抖地奉上精緻刀叉,眼神裡閃爍著近乎癡狂的聖光,語無倫次地尖叫:「大神!請用餐!這段日子您在民間受苦了,看這清瘦的下顎線,簡直虐心到讓我想把全世界的黑粉全部拖出去處決啊啊啊!」
青年盯著眼前這些散發著誘人氣味的人類食物,對於金屬餐具的使用感到極度彆扭,體內殘留的龐大妖力與對高蛋白的極度渴望在瞬間被點燃。
多年來在室內角落憑藉腹部毛感與地面微幅震動來精準獵食的本能記憶在腦海翻騰,面對送上門的豐盛佳餚,青年根本懶得去研究刀叉的繁複規則,直接伸出修長的手指,一把抓起整塊厚實的A5和牛就往嘴裡塞。
肉質在口腔中猛烈爆開,油脂的芬芳瞬間激活了疲憊的消化系統,彷彿回到了當年一口咬碎大型德國小強軀殼時的冰冷快感。緊接著,青年又徒手粗暴地掰開碳烤帝王蟹的硬殼,狼吞虎嚥地撕扯著肥美蟹肉,將外殼殘渣隨手亂撥。那種風捲殘雲、毫無章法的掠食者進食速度,完全打破了人類社會對於優雅紳士的所有美好想像。
藍騰健眼中的盲目濾鏡早已瘋狂開啟到極限。
「啊啊啊天啊啊啊!多麼狂野的吃相!這絕對是《美麗人生》裡最放蕩不羈的靈魂重現!不拘小節的動作中帶著對殘酷命運的世紀抗爭與不屈!這才是真正的木村巨星風範,連這種狼狽撕扯食物的姿態都帥到讓我窒息到快要斷氣了啊啊啊——!」
藍騰健興奮得整個人跪倒在地、渾身羊癲瘋似地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握著相機狂按快門,閃光燈此起彼落,將每一個血淋淋、宛如野獸進食的瞬間全數當成聖物瘋狂記錄下來!
幾分鐘之內,桌面上的頂級料理被橫掃一空。青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因為化形前大量攝取營養而微微凸出的腹部,大量和牛與帝王蟹的雙重加持下,肉眼可見地又向外挺了一圈,撐得身上那塊碎花破布幾乎要當場裂開。
青年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像懷胎五個月的大叔啤酒肚,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滿臉幸福、正拿著相機狂拍的瘋狂金主,內心深處突然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觸。當一隻雌性白額高腳蛛被人類包養好像也不算太壞,至少不需要再費力氣把毒液注入獵物體內慢慢吸吮,每天都有源源不絕的高級蛋白質主動送到嘴邊,是超越物種進化的頂級生態位。
藍騰健見偶像用餐完畢,雙膝一軟激動得快要當場跪下,雙手顫抖著端上一杯溫熱的名貴清茶,語氣甜膩溫柔得像在供奉稀世神龕:「大神!用完餐可還滿意?如果胃口還沒完全被滿足,我馬上叫人空運頂級松露燉飯過來啊啊啊——!」
青年接過茶杯,溫熱的觸感傳遞到指尖。直立行走的疲憊感在飽餐一頓後稍微緩解,跨下那根依然礙事的肉質棒狀物隨著坐姿不斷摩擦,帶來一陣令人心煩意亂的異樣觸感。青年皺了皺眉頭,將木村拓哉般的絕美臉龐轉向落地窗外。
整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私人庭園映入眼簾,夜色漸漸濃郁,遠處城市燈火輝煌。對於一隻剛剛擺脫八隻複眼、卸下外骨骼不久的雌性白額高腳蛛而言,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極度違和的異物感。
電視裡的光影、人類複雜的情感交流、盲目崇拜的狂熱粉絲心理,交織成一張巨大而密集的網,將他緊緊包裹其中。
藍騰健見對方沉默不語,以為偶像是在痛心緬懷過往流落街頭的滄桑歲月,內心頓時心疼到幾乎要裂開。
「您放心!過去那些讓您受盡委屈的不幸已經徹底過去了!從今以後,這棟別墅的所有權與所有資源全歸您調配!不管是食衣住行,我都會用最高規格來滿足您的所有需求啊啊啊!」
青年聽著這些狂熱的言論,無法完全理解人類獨特的瘋狂思維邏輯,對於「有吃有住不用勞動」這項核心福利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命運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讓自己頂著日劇天王的臉孔降臨人間,附帶了一個沉重的啤酒肚與奇怪的雄性人類生理構造,順應潮流接受金主的包養,成了當前最合理的生存策略。
別墅內部的恆溫空調吹拂著微風,空氣中瀰漫著薰衣草與昂貴地毯的氣味。青年將身體完全陷入客廳柔軟的真皮沙發裡,沉甸甸的腹部向下垂放。雙腿大開的坐姿毫無紳士可言,狂熱追星族的眼裡,荒誕畫面自動美化成特立獨行的藝術表現。
「大神,時間不早了!我帶您去專屬的主臥室沐浴更衣吧!」藍騰健恭敬地彎下腰,雙手瘋狂做著引導手勢,崇拜光芒簡直要化為實質。
青年邁開步伐跟隨著金主上樓,主臥室內部隨之敞開,寬敞如同皇宮殿堂,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整片繁華都市的夜景。藍騰健推開浴室大門,裡面正蒸騰著白色的水霧,空氣中充滿高檔精油的芳香。巨型按摩浴缸裡的水流不斷翻滾,一座私人的溫泉池。
「大神,衣櫃裡準備了最新款的設計師服飾,您沐浴後隨意挑選啊啊啊!」藍騰健退出了房間,貼心地帶上厚重的紅木房門。
青年站在寬敞明亮的浴室鏡前,水霧漸漸模糊了鏡面。伸出修長的手指抹開水氣,鏡中映出那張無可挑剔的精緻容顏。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樑,帶著幾分叛逆與憂鬱的神情,確實與電視裡那些日劇天王如出一轍。視線稍微往下移動,圓滾滾的啤酒肚與跨下的奇特構造無情地將現實擊碎。
脫下身上那塊早已破爛不堪的碎花布,青年跨入按摩浴缸之中。溫熱的水流瞬間包圍疲憊的身軀,每一個毛孔都在舒適地舒張。人類身體帶來了無數難以言喻的困擾與彆扭,浸泡在熱水裡的極致放鬆感是真實不虛的。
青年將雙手搭在浴缸邊緣,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化形前夕的那場雷雨。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記憶深處交織,電視螢幕裡的光影、日復一日吞食蟑螂的角落、突如其來的天地靈氣暴動。幕幕畫面化作眼前這個荒謬的現實。
「不用整夜守候陰暗牆角等蟑螂,肥美獵物主動剝好送進嘴裡,換一套笨重軀殼倒也不虧。」青年低聲自語,語氣透著掠食者收起毒牙後的慵懶與妥協。
溫熱水流舒緩之下,連日來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不需要再為明天的食物發愁,也不用擔心人類的殺蟲劑噴灑,每天只要頂著這張臉接受金主的崇拜與餵食,八隻步足縮進兩條沉重腿骨裡的適應期,換來衣食無憂的窩居,蜘蛛本能竟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浴缸外的毛巾架上掛著柔軟的浴袍,梳妝台上擺滿了各種高級男士保養品。他泡足了時間,慢吞吞地從水中站起身來,擦乾水珠後面對著陌生的絲質布料陷入沉默。研究了半晌,他才笨拙地把黑色浴袍胡亂裹上身,腰帶隨意一打,使圓潤的啤酒肚若隱若現,反而多了一種慵懶頹廢的大叔魅力。
推開浴室房門回到主臥室,床鋪上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套高級衣物。青年盯著結構複雜的棉質休閒服皺起眉頭,無從下手,乾脆放棄研究,繼續披著胡亂裹上的黑色絲質浴袍。圓潤的啤酒肚隔著黑色布料若隱若現。青年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浴袍,至少比早先那塊破布完整,也比赤裸著舒服許多,便懶得再理會床上的那些複雜衣物。
房門外傳來輕柔的敲擊聲並緩緩推開,藍騰健端著一盤切好的新鮮進口水果走了進來,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滿臉潮紅地尖叫道:「大神!您……您穿浴袍的姿態簡直就是《長假》第十集的最高神蹟!不,比那還要震撼!我的靈魂都要燃燒了!如果床鋪不夠柔軟,我立刻去把整個歐洲最好的鵝毛全部空運過來啊啊啊!」
青年坐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盯著盤子裡紅得發亮的不明果實,突然愣住。滿腦子只有偶像崇拜的人類在眼前打轉,八隻步足縮進骨肉裡的陌生緊繃感尚未消退。
源源不絕的和牛與帝王蟹持續供應,安靜披著這張人類皮囊倒也無妨,肚子傳來的空虛飢餓感卻提醒著胃袋尚未填滿,蜘蛛盯著眼前這顆紅色肉球,完全不懂究竟算哪門子的獵物。
藍騰健雙眼泛淚、無比激動地捧著胸口自我介紹:「大神請聽好!我是您的頭號信徒藍騰健!從《長假》到《美麗人生》,我的靈魂早就跟您融為一體了!」
青年頂著那張日劇天王的皮囊,張開乾裂的嘴唇,腦中殘存的殘缺記憶拼湊著發音,斷斷續續地吐出人類語言:「……木……村……拓……也……」
藍騰健聽到這裡,整個人激動得雙腿發軟,當場跪倒在厚重的地毯上,淚水決堤般瘋狂湧出,心中狂吼著:「大神竟然親口對我報上名號!甚至還因為太過尊貴而發音稍微口誤成了『拓也』!這份獨一無二的寵幸超越了神蹟!我的存在價值在此燃燒殆盡也甘願啊!」
夜深人靜,別墅周遭陷入一片寂靜。
藍騰健跪在床榻邊,雙手顫抖著捧起青年剛才掉落的一根頭髮,像捧著失落的聖物般死死按在胸口,淚流滿面地哽咽呢喃:「大神連呼吸的頻率都跟《悠長假期》片尾曲完美重疊……我這輩子值了……真的值了……」語無倫次地磕了三個響頭後,才依依不捨、倒退著爬出房間,關門時甚至還用額頭輕輕摩挲著門板。''插加後''藍騰健跪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根剛剛掉落的頭髮,像抱著失落的聖物般死死按在心口,淚流滿面地哽咽呢喃:
「大神……連呼吸的頻率都跟《悠長假期》片尾曲完全重疊……不可能是巧合……我這輩子值了……真的值了……」
語無倫次地瘋狂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在空曠走廊裡迴盪。他一邊吸著鼻涕,一邊手腳並用地依依不捨向後倒退,退到房門口時,又用額頭無比虔誠地死死摩挲著門板,恨不得把自己的靈魂都烙印在上面。
直到踉蹌退進走廊深處,他才扶著牆壁緩緩直起腰。方才那一幕幕神聖畫面仍在腦海中瘋狂翻滾、交疊,掌心依戀地貼著微涼牆面,整個人像獲得救贖的狂熱信徒般,貪婪地反覆咀嚼、細細回味著大神方才展現出的每一絲笨拙與神聖。
走路同手同腳、不會使用餐具、連人類衣服都不會穿,進食模樣更帶有一種原始而野蠻的直覺。
可在他的狂熱濾鏡下,所有缺陷全然化作優點。
木村大神怎麼可能會犯錯?這絕對是至高無上的藝術表現。
能夠在隨意舉手投足間流露出超脫世俗的叛逆感與破碎美,不愧是引領一個時代的傳奇巨星。說不定,這是某種深奧的私密美學,連他這個追隨三十年的頭號粉絲都從未見識過。
想到這裡,藍騰健原本紅腫的雙眼瞬間爆發出奪目光彩,激動得連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大神……您究竟還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呢?這種獨一無二的自由靈魂……實在太耀眼了!」
他死死握住門把,臉上浮現出近乎癲狂的幸福與崇拜,隨即踩著飄忽的步伐,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房間裡重新恢復安寧。
青年躺在柔軟舒適的巨大床鋪上,雙手枕在腦後,透過落地窗望向夜空。
從一隻習慣暗處角落、靠著單純捕食本能度日的雌性白額高腳蛛,變成現在這副頂著木村皮囊、舒舒服服躺在人類豪宅床榻上的怪異模樣,身體重組帶來的奇妙異樣感,讓蜘蛛的八隻退化步足在血肉裡隱隱作癢。
睜著雙眼,視野焦距驟然散去,大腦停止處理光影訊號。人類皮囊深處八隻步足緊緊折縮,新陳代謝急劇下降,身體沉入僵直靜止狀態。
地板傳來兩足勞工離開的微弱震動,奢華床榻提供著穩定熱能。暫且接受兩足勞工築起的溫暖巢穴,胃袋沉甸甸載滿高熱量蛋白質。
「皮囊笨重了些,免費獲取獵物倒算劃算的捕食演化……」
《關於我化形成木村拓哉卻多了根棒子,還被狂粉逼著吐絲這檔事》第二蛛 被狂熱信徒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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