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媚/九重相思劫,天魅傾三界》入學
海閣學院是S市著名的貴族高中。
它之所以聲名遠播,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能進入這所學校的學生大多出身不凡,非富即貴。校園安保自然也不是尋常學校可比,校內保安幾乎全由特勤部隊退役人員擔任,無論進出校門、訪客登記,還是學生在校期間的安全,都有一套極為嚴謹的管理制度。
其二,海閣並不是有錢就能進。
學校對成績的要求同樣嚴苛。
海閣的入學方式分為兩種。
約七成學生憑中考成績錄取,分數線僅比S市第一中學略低;其餘名額則由學校自主招生,邀請各領域的專業委員命題考核。
能透過第二種方式入學的,通常都是某個領域中遠超同齡人的佼佼者。
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天才。
因此,每逢招生季,京城大學、華科大學等知名學府都會派人暗中關注。久而久之,海閣便成了各大名校提前物色優秀苗子的搖籃。
然而,天才總有些與眾不同。
透過專業考入學的學生固然備受校方重視,在人際交往上卻經常與普通考生格格不入。雙方私下彼此較勁,偶有摩擦,平時更是涇渭分明。
直到今年,一名特殊的新生打破了這道維持多年的界線。
她叫洛媚棠。
媚棠國中三年都在家自學,既沒有參加學校會考,也不打算參加中考。她憑藉一套融合人工智慧、微型生態循環與空間植栽技術的環保系統,拿下國際青年設計金獎。
這套系統能根據光照、濕度與植物生長情況,自動調整有限空間內的水分、養分與空氣循環,使植物在極低耗能的環境中自行生長、更新。
負責海閣專業考核的畢教授來自京城大學。看完媚棠的設計模型和實驗數據後,他坐在展示室裡,許久沒有說話。
教務主任以為他對作品不滿,試探著問,「畢教授,是不是這套系統還有什麼問題?」
畢教授推了推眼鏡,抬頭看向站在展示台旁的少女,「核心演算法是妳自己寫的?」
「是。」媚棠輕輕頷首。
「植物根系的病變預警模組呢?」
「也是我寫的。不過最初版本辨識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六,後來我重新整理樣本,又加入根部溫差和培養液濃度的數據,現在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六左右。」
畢教授目光頓時亮了,「妳知不知道,這套東西如果進一步完善,不只可以運用在室內植栽,還能延伸到極端環境的農業系統?」
媚棠想了想,認真回答:
「我知道,但目前的生態模組仍然太小,還缺少長期實驗數據。如果直接擴大規模,誤差也會跟著放大。」
畢教授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轉向一旁的校長,「她不該讀高一。」
校長愣了一下,「畢教授,您的意思是……」
「如果制度允許,我現在就想把她帶回京城大學。」畢教授毫不掩飾自己的惜才之意,「既然國內不能跳過高中,那就讓她直接參加高年級測驗。別耽誤她的時間。」
校長與教務主任對視一眼,神情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他們在海閣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
這些學生大多只在特定領域格外突出,基本學科卻未必扎實。更何況,媚棠國中三年都在家自修,沒有經過正規學校訓練,基礎究竟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只是幾日後,校董會與幾位理事接連打來電話,言辭雖然客氣,意思卻出奇一致——給洛媚棠一次跳級考核的機會。
教務主任放下電話,不由得苦笑,「校長,您說這洛小姐到底是什麼來歷?」
校長揉了揉額角,「洛水集團的人。」
「難怪上面這麼關照。」
「不用管她是什麼來歷。」校長將一疊試卷推過去,「拿資優班高一的期末考題給她。想跳級,總得讓我們看看,她有沒有這個資格。」
教務主任看著厚厚一疊試卷,笑了一聲,「六科一起考?」
「不是有人說她是天才嗎?」校長端起茶杯,神色淡淡,「年輕人受點挫折也好,免得太過心高氣傲。」
三日後,考核室內安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聲響。
媚棠穿著一襲淺色長裙,烏黑長髮束在身後。明亮天光自窗外灑落,在她白皙精緻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光。
她低垂著桃花眸,答題速度不疾不徐。
負責監考的老師起初還會偶爾注意她,後來卻漸漸坐不住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分鐘,媚棠已經放下筆。
監考老師怔了怔,「洛同學,後面的大題不會寫?」
媚棠搖頭,「寫完了。」
「全部?」
「嗯。」
老師半信半疑地收走試卷,送往教務處。
當天下午,校長與教務主任看著桌上的成績單,辦公室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教務主任咳了一聲,「語文作文扣了兩分。」
校長沒有說話。
「數學滿分,英語滿分,理化滿分……」
教務主任翻到最後一頁,表情愈發複雜,「總分只差兩分滿分。」
校長盯著成績單許久,終於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她人呢?」
「畢教授帶她去實驗室了。」
校長沉默片刻,認命般嘆了一口氣,「辦跳級手續吧。」
「直接進高二?」
「不然呢?」校長重新戴上眼鏡,「這種學生,我們還能怎麼辦?只能供起來養。」
海閣校園分為三院、二宿、二館。
高一年級所在的采薈院、高二年級的涵德院、高三年級的經綸院,以及男女宿舍、行政館和圖書館,共同環繞著校園中央的淇奧湖。
海閣是私立貴族學校,校風比一般高中自由許多。
學校希望學生提前接觸社會運作,因此賦予學生會相當大的自治權。只要不觸犯校規底線、不違法亂紀,學生之間的社團活動、競賽交流,甚至小規模的商業實踐,校方通常不會過多干涉。
也因此,媚棠還沒正式進入涵德院,名字便已傳遍整座校園。
「聽說了嗎?今年那個國際設計金獎,直接跳到高二了。」
「何止,我聽教務處的人說,她跳級考只扣了兩分。」
「真的假的?不是洛家替她打點的吧?」
「妳小聲一點。」旁邊的女生壓低嗓音,「畢教授親自盯的考試,誰敢在他眼皮底下作假?」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端忽然安靜下來。
少女抱著幾本書,隨班導走進涵德院。
海閣深藍與銀白相間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腰身被剪裁得纖細柔美。烏黑長髮垂落肩後,肌膚瑩白,精緻的桃花眸天然含情,眼尾微微上挑。她明明只是安靜地向眾人頷首,卻彷彿連午後的光線都跟著明豔起來。
方才還質疑她的女生怔了半晌。
身旁同伴用手肘碰了碰她,「不是說走後門嗎?」
女生默默移開目光,「長成這樣……我突然覺得她走哪扇門都可以。」
媚棠進入涵德院不到一週,便陸續收到十幾封情書。
書桌抽屜裡每天都會出現不同的禮物,從巧克力、香水到訂製飾品,甚至有人送來演唱會內場票。
偶爾還有女學生把她堵在樓梯口,紅著臉詢問她是否願意「換一種性別考慮」。
某日午休,一名籃球隊男生抱著一大束白玫瑰,站在高二一班門口。
「洛媚棠同學!」
聲音大得半層樓都聽得見。
原本趴在桌上休息的學生紛紛抬頭,走廊更在短短幾秒內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媚棠從書本中抬起臉,有些無奈地走到門邊。
男生緊張得耳根發紅,仍鼓起勇氣把花遞向她,「我……我從開學典禮就注意到妳了!妳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追求妳的機會?」
走廊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媚棠尚未開口,人群後方便傳來一道清朗聲音。
「借過。」
司燁穿過人群走來。
少年身形修長挺拔,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他眉眼俊朗,笑起來如同冬日暖陽,既耀眼又不顯得盛氣凌人。
他看了一眼那束白玫瑰,又看向抱花的男生,「學長,她不喜歡白玫瑰。」
男生頓時不服。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對玫瑰花粉有些敏感。」司燁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花先拿遠一點,別讓她不舒服。」
媚棠輕輕嘆了一聲,「司燁哥哥,我沒有那麼脆弱。」
「妳上次碰完玫瑰,打了一下午噴嚏。」
「那是因為天氣轉涼。」
「好,是天氣的錯。」
司燁熟稔地接過她手中的書,低頭問道,「吃飯了嗎?」
「還沒有。」
「食堂二樓今天有妳喜歡的松露燉飯。」
旁邊有人忍不住喊道,「司燁,你不是高一的嗎?每天繞半座湖跑來涵德院,不累啊?」
司燁回頭,坦然一笑,「來見想見的人,怎麼會累?」
走廊驀然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
幾名女生捂著心口,恨不得替媚棠立刻答應。
「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京城中考狀元放棄那麼多名校,跑來S市,不會真的就是為了她吧?」
「把『不會』去掉。」司燁根本沒打算藏。
媚棠卻只是從司燁手中拿回自己的書,無奈地提醒,「你下午還有課。」
「陪妳吃完飯,來得及。」
「淇奧湖繞一圈很遠。」
司燁稍稍俯身,望著她的眼睛。
「那妳下次來采薈院找我,我就不用繞了。」
媚棠還未回答,人群裡便又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而在走廊轉角,一名女生緊緊攥著手機,冷眼看著兩人並肩離開。
螢幕上,是校內匿名論壇剛建立的新帖子。
標題只有一句話——
「國際設計金獎背後,究竟有多少是洛家替她買來的?」
女生唇角微微勾起,按下了發布鍵。
喜歡媚棠的人很多。
討厭她、嫉妒她,甚至恨不得親手將她從高處拉下來的人,同樣不會少。
洛氏集團大樓,第三十層。
CEO辦公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風站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平板,硬著頭皮進行每週例行報告。
「海閣上週的月考成績已經出來,洛小姐是年級第一。學校還準備撥一棟舊實驗樓給她使用。」
落地窗前,洛衡背對著他而立。
男人身穿一襲深灰色西裝,肩線清挺,身形頎長。午後陰沉的天光落在他清雅冷峻的側臉上,彷彿替那身拒人千里的氣息覆了一層寒霜。
「還有呢?」
秦風悄悄吸了一口氣。
「洛小姐讓我轉告您……這週班上有活動,週末就不回熙園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數秒,「讓你轉告?」洛衡聲音很淡。
秦風卻聽得頭皮發緊,「是……她請生活助理通知我的。」
「她連親口告訴我都沒有時間?」
「可能學校最近確實比較忙。」秦風試圖替媚棠解釋。
電話為什麼不接?」
「這個……」
秦風看了一眼洛衡放在桌面的手機。
通話紀錄裡,從昨晚到今天,密密麻麻,全是撥給同一個人的未接電話。
「也許是手機靜音了。」
洛衡垂眸望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沒有回答。
三個月。
自從媚棠住進學校宿舍,她一次也沒有主動回過熙園。最初還會每天傳訊息,後來變成幾日一次,如今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電話為什麼不接?」
「這個……」
秦風看了一眼洛衡放在桌面的手機。
通話紀錄裡,從昨晚到今天,密密麻麻,全是撥給同一個人的未接電話。
「也許是手機靜音了。」
洛衡垂眸望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沒有回答。
三個月。
自從媚棠住進學校宿舍,她一次也沒有主動回過熙園。最初還會每天傳訊息,後來變成幾日一次,如今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她在學校過得很好。
好得彷彿根本不需要他。
這個認知如同一根極細的刺,日復一日扎進心底。最初只是若有似無的不適,如今卻已在血肉深處生了根,稍一牽扯,便泛起難以忍受的酸澀與疼痛。
那些與前世有關的夢境依舊夜夜糾纏。
夢裡的他曾眼睜睜看著她離去,等到明白自己的感情時,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醒來之後,那份失而不得的恐懼並未隨夢境消散,反而像一道印記,深深烙進靈魂。
他不能再失去她。
秦風見他神色愈發冷淡,只好繼續報告:
「另外,海閣那邊說,最近向洛小姐告白的學生……有點多。」
洛衡終於抬起眼。
「有點多,是多少?」
「正式送過情書、有記錄的,大概三十七個。」
「三十七?」
秦風立刻補充,「這還不包含匿名送禮,以及尚未採取行動的。」
洛衡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淡了。
「學校的學生都不用上課?」
「青春期嘛……」秦風乾笑兩聲,「而且洛小姐的確很受歡迎。」
洛衡冷冷看了他一眼。
秦風頓時收斂笑容,挺直腰背。
「當然,校風過度自由也不是什麼好事。我認為海閣需要加強學生管理,避免影響學業。」
「司燁呢?」
秦風早料到他會問,迅速調出資料。
「司少爺幾乎每天都會去涵德院。他與洛小姐一起吃飯的次數最多,最近還加入了學園祭的聯合籌備組。」
「誰批准的?」
「學生會。」
「把那名學生會長明年的海外交流資格取消。」
秦風一愣。
「少爺,這是不是有些……」
洛衡抬眸看他。
秦風立即改口,「我是說,學生會長能力有限,的確需要重新審核。」
洛衡沒有理會他的求生欲,只垂眸翻看平板上的照片。
畫面裡,媚棠與司燁並肩走在淇奧湖畔。
不知道司燁說了什麼,她微微側過臉,眉眼彎起,笑容明豔得像春日盛放的海棠。
洛衡看了很久。
手指停留在她的笑容上,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讓媚棠跳讀高二,原本就是為了拉開她與司燁的距離。
他甚至默許司燁出現在她身邊。
在洛氏內部尚未完全穩定之前,司燁可以成為一道掩護,替她擋去那些覬覦她婚姻價值的家族,也能讓眾人相信,她將來會與司家聯姻。
這是一步好棋。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棋子靠得太近,也可能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少爺。」秦風斟酌著開口,「老爺子最近又提起您和月華小姐的婚事。」
洛衡連眼皮都沒抬,「他病糊塗了。」
「水家掌握集團近三成股份。老爺子的意思是,如果能透過聯姻穩住水家,對您接掌洛氏最有利。」
「所以?」
「老爺子也提到,若媚棠小姐將來真喜歡司家二少,他不會反對。」秦風小心觀察他的神色,「從集團利益來看,這的確是最穩妥的安排。」
辦公室裡忽然陷入死寂。
洛衡緩緩轉過身。
清雅如玉的容貌仍然平靜,墨色眼眸卻深得令人心悸。
「秦風。」
「是。」
「我留你在身邊,不是為了讓你替旁人安排她的人生。」
秦風心頭一凜,立即低頭,「抱歉,是我多言。」
自己也三十啷噹歲了,主子的感情他看在眼裡,對主子的心思,他不知道該站在哪方。
自家一向縹緲清冷的少爺難逃媚棠小姐的魅力,也能理解。
從小相依為命,加上小姐小小年紀就長得相當精緻美麗,更別說現在傾城絕色、勾人模樣,自己都不敢多看幾眼,怕真的小鹿亂撞,撞出什麼來!對自己懷著這樣的想法感到罪惡。
只不過……雖然說是名義上的姪女,但只要還掛著洛姓,這種亂倫關係,洛家丟不起這個臉。再說,雖然老爺子還在,但已然是風中殘燭、行將就木,媚棠小姐才滿十六,洛氏不能沒有主子擔著。
如今的洛氏集團,老爺子和主子共占四成,媚棠小姐的母親尹茜插股一成,加上她父親的兩成,媚棠小姐繼承三成股份。只不過她目前未成年,股份權責由她的監護人——也就是她叔叔——代理監管,遺產則等她滿十八歲才有權動用。
只不過,老爺子即使名義上仍是洛家家主,實際上已無權干涉。對主子這些年彷若落棋般的佈局,一明一暗兩條線,別說洛氏、水家和他原生玉家,連媚棠小姐都被完全掌控在手裡……老爺子和那些洛家大老、旁支之流、水家人,無一不在棋盤上被主子用來廝殺。他們只看到主子明面上的佈局設計,卻不知道暗線的錯縱複雜才是更大的棋!
而這棋局最終結果是什麼,自己也看不清,主子到底想要什麼。有時候他會懷疑,跟媚棠小姐之間的感情,是不是也是博弈的一環——目的是她手中的三成股份,能哄騙她到手,再跟水家聯姻,老爺子一走,洛氏基本都是主子囊中之物。
打了個冷顫……!搖搖頭……雖然主子總是淡漠冰冷、面無表情,仿佛沒有什麼能動搖他,但這樣想也把主子想得太冷血了些!
洛衡重新看向窗外。
整座城市籠罩在暮色中,遠方高樓燈火相繼亮起,車流如同蜿蜒的光河。
洛氏、水家、玉家,甚至洛家那些自以為能左右局勢的旁支族老,都只看見了棋盤上的明線。
他們以為他在爭權。
以為他步步為營,只是為了拿下洛氏。
沒有人知道,自十年前第一場夢開始,他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座龐大的商業帝國。
權勢、財富、股份,都不過是他用來替她掃清障礙的工具。
他要的是一個再也沒有人能以血緣、禮法或者利益為由,將她從自己身邊帶走的未來。
他可以等。
卻不能容忍別人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先一步奪走她的心。
「明天下午的行程取消。」洛衡忽然道。
秦風一怔。
「下午原本有跨國視訊會議。」
「延後。」
「那您要去哪裡?」
洛衡將平板放回桌面,修長指尖恰好壓住照片中司燁的身影。
「我要去海閣一趟。」
秦風看了看照片,又看向自家主子冰冷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替海閣那些還在排隊告白的少年們默哀片刻。
「需要通知媚棠小姐嗎?」
「不用。」
洛衡拿起外套,淡淡補了一句,「我親自去看看,她究竟忙到什麼地步,才連回我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秦風默默低下頭。
分明是有人打翻了醋缸,準備親自到學校捉人。
走到門前,洛衡腳步微頓。
「還有。」
「少爺請吩咐。」
「論壇上那篇造謠她的文章,查出發布者。」
秦風神情一正,「要直接刪除嗎?」
洛衡側過臉,唇邊浮起一縷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高華清雅,卻沒有半分溫度,「不必。」
「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她。」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把手伸到媚兒身上。
發現,前面少了一章,^^"
它之所以聲名遠播,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能進入這所學校的學生大多出身不凡,非富即貴。校園安保自然也不是尋常學校可比,校內保安幾乎全由特勤部隊退役人員擔任,無論進出校門、訪客登記,還是學生在校期間的安全,都有一套極為嚴謹的管理制度。
其二,海閣並不是有錢就能進。
學校對成績的要求同樣嚴苛。
海閣的入學方式分為兩種。
約七成學生憑中考成績錄取,分數線僅比S市第一中學略低;其餘名額則由學校自主招生,邀請各領域的專業委員命題考核。
能透過第二種方式入學的,通常都是某個領域中遠超同齡人的佼佼者。
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天才。
因此,每逢招生季,京城大學、華科大學等知名學府都會派人暗中關注。久而久之,海閣便成了各大名校提前物色優秀苗子的搖籃。
然而,天才總有些與眾不同。
透過專業考入學的學生固然備受校方重視,在人際交往上卻經常與普通考生格格不入。雙方私下彼此較勁,偶有摩擦,平時更是涇渭分明。
直到今年,一名特殊的新生打破了這道維持多年的界線。
她叫洛媚棠。
媚棠國中三年都在家自學,既沒有參加學校會考,也不打算參加中考。她憑藉一套融合人工智慧、微型生態循環與空間植栽技術的環保系統,拿下國際青年設計金獎。
這套系統能根據光照、濕度與植物生長情況,自動調整有限空間內的水分、養分與空氣循環,使植物在極低耗能的環境中自行生長、更新。
負責海閣專業考核的畢教授來自京城大學。看完媚棠的設計模型和實驗數據後,他坐在展示室裡,許久沒有說話。
教務主任以為他對作品不滿,試探著問,「畢教授,是不是這套系統還有什麼問題?」
畢教授推了推眼鏡,抬頭看向站在展示台旁的少女,「核心演算法是妳自己寫的?」
「是。」媚棠輕輕頷首。
「植物根系的病變預警模組呢?」
「也是我寫的。不過最初版本辨識率只有百分之七十六,後來我重新整理樣本,又加入根部溫差和培養液濃度的數據,現在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六左右。」
畢教授目光頓時亮了,「妳知不知道,這套東西如果進一步完善,不只可以運用在室內植栽,還能延伸到極端環境的農業系統?」
媚棠想了想,認真回答:
「我知道,但目前的生態模組仍然太小,還缺少長期實驗數據。如果直接擴大規模,誤差也會跟著放大。」
畢教授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轉向一旁的校長,「她不該讀高一。」
校長愣了一下,「畢教授,您的意思是……」
「如果制度允許,我現在就想把她帶回京城大學。」畢教授毫不掩飾自己的惜才之意,「既然國內不能跳過高中,那就讓她直接參加高年級測驗。別耽誤她的時間。」
校長與教務主任對視一眼,神情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他們在海閣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
這些學生大多只在特定領域格外突出,基本學科卻未必扎實。更何況,媚棠國中三年都在家自修,沒有經過正規學校訓練,基礎究竟如何,誰也不敢保證。
只是幾日後,校董會與幾位理事接連打來電話,言辭雖然客氣,意思卻出奇一致——給洛媚棠一次跳級考核的機會。
教務主任放下電話,不由得苦笑,「校長,您說這洛小姐到底是什麼來歷?」
校長揉了揉額角,「洛水集團的人。」
「難怪上面這麼關照。」
「不用管她是什麼來歷。」校長將一疊試卷推過去,「拿資優班高一的期末考題給她。想跳級,總得讓我們看看,她有沒有這個資格。」
教務主任看著厚厚一疊試卷,笑了一聲,「六科一起考?」
「不是有人說她是天才嗎?」校長端起茶杯,神色淡淡,「年輕人受點挫折也好,免得太過心高氣傲。」
三日後,考核室內安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聲響。
媚棠穿著一襲淺色長裙,烏黑長髮束在身後。明亮天光自窗外灑落,在她白皙精緻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光。
她低垂著桃花眸,答題速度不疾不徐。
負責監考的老師起初還會偶爾注意她,後來卻漸漸坐不住了。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分鐘,媚棠已經放下筆。
監考老師怔了怔,「洛同學,後面的大題不會寫?」
媚棠搖頭,「寫完了。」
「全部?」
「嗯。」
老師半信半疑地收走試卷,送往教務處。
當天下午,校長與教務主任看著桌上的成績單,辦公室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教務主任咳了一聲,「語文作文扣了兩分。」
校長沒有說話。
「數學滿分,英語滿分,理化滿分……」
教務主任翻到最後一頁,表情愈發複雜,「總分只差兩分滿分。」
校長盯著成績單許久,終於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她人呢?」
「畢教授帶她去實驗室了。」
校長沉默片刻,認命般嘆了一口氣,「辦跳級手續吧。」
「直接進高二?」
「不然呢?」校長重新戴上眼鏡,「這種學生,我們還能怎麼辦?只能供起來養。」
海閣校園分為三院、二宿、二館。
高一年級所在的采薈院、高二年級的涵德院、高三年級的經綸院,以及男女宿舍、行政館和圖書館,共同環繞著校園中央的淇奧湖。
海閣是私立貴族學校,校風比一般高中自由許多。
學校希望學生提前接觸社會運作,因此賦予學生會相當大的自治權。只要不觸犯校規底線、不違法亂紀,學生之間的社團活動、競賽交流,甚至小規模的商業實踐,校方通常不會過多干涉。
也因此,媚棠還沒正式進入涵德院,名字便已傳遍整座校園。
「聽說了嗎?今年那個國際設計金獎,直接跳到高二了。」
「何止,我聽教務處的人說,她跳級考只扣了兩分。」
「真的假的?不是洛家替她打點的吧?」
「妳小聲一點。」旁邊的女生壓低嗓音,「畢教授親自盯的考試,誰敢在他眼皮底下作假?」
話音剛落,走廊另一端忽然安靜下來。
少女抱著幾本書,隨班導走進涵德院。
海閣深藍與銀白相間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腰身被剪裁得纖細柔美。烏黑長髮垂落肩後,肌膚瑩白,精緻的桃花眸天然含情,眼尾微微上挑。她明明只是安靜地向眾人頷首,卻彷彿連午後的光線都跟著明豔起來。
方才還質疑她的女生怔了半晌。
身旁同伴用手肘碰了碰她,「不是說走後門嗎?」
女生默默移開目光,「長成這樣……我突然覺得她走哪扇門都可以。」
媚棠進入涵德院不到一週,便陸續收到十幾封情書。
書桌抽屜裡每天都會出現不同的禮物,從巧克力、香水到訂製飾品,甚至有人送來演唱會內場票。
偶爾還有女學生把她堵在樓梯口,紅著臉詢問她是否願意「換一種性別考慮」。
某日午休,一名籃球隊男生抱著一大束白玫瑰,站在高二一班門口。
「洛媚棠同學!」
聲音大得半層樓都聽得見。
原本趴在桌上休息的學生紛紛抬頭,走廊更在短短幾秒內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媚棠從書本中抬起臉,有些無奈地走到門邊。
男生緊張得耳根發紅,仍鼓起勇氣把花遞向她,「我……我從開學典禮就注意到妳了!妳可不可以給我一個追求妳的機會?」
走廊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媚棠尚未開口,人群後方便傳來一道清朗聲音。
「借過。」
司燁穿過人群走來。
少年身形修長挺拔,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臂彎。他眉眼俊朗,笑起來如同冬日暖陽,既耀眼又不顯得盛氣凌人。
他看了一眼那束白玫瑰,又看向抱花的男生,「學長,她不喜歡白玫瑰。」
男生頓時不服。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對玫瑰花粉有些敏感。」司燁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花先拿遠一點,別讓她不舒服。」
媚棠輕輕嘆了一聲,「司燁哥哥,我沒有那麼脆弱。」
「妳上次碰完玫瑰,打了一下午噴嚏。」
「那是因為天氣轉涼。」
「好,是天氣的錯。」
司燁熟稔地接過她手中的書,低頭問道,「吃飯了嗎?」
「還沒有。」
「食堂二樓今天有妳喜歡的松露燉飯。」
旁邊有人忍不住喊道,「司燁,你不是高一的嗎?每天繞半座湖跑來涵德院,不累啊?」
司燁回頭,坦然一笑,「來見想見的人,怎麼會累?」
走廊驀然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
幾名女生捂著心口,恨不得替媚棠立刻答應。
「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京城中考狀元放棄那麼多名校,跑來S市,不會真的就是為了她吧?」
「把『不會』去掉。」司燁根本沒打算藏。
媚棠卻只是從司燁手中拿回自己的書,無奈地提醒,「你下午還有課。」
「陪妳吃完飯,來得及。」
「淇奧湖繞一圈很遠。」
司燁稍稍俯身,望著她的眼睛。
「那妳下次來采薈院找我,我就不用繞了。」
媚棠還未回答,人群裡便又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而在走廊轉角,一名女生緊緊攥著手機,冷眼看著兩人並肩離開。
螢幕上,是校內匿名論壇剛建立的新帖子。
標題只有一句話——
「國際設計金獎背後,究竟有多少是洛家替她買來的?」
女生唇角微微勾起,按下了發布鍵。
喜歡媚棠的人很多。
討厭她、嫉妒她,甚至恨不得親手將她從高處拉下來的人,同樣不會少。
洛氏集團大樓,第三十層。
CEO辦公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秦風站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平板,硬著頭皮進行每週例行報告。
「海閣上週的月考成績已經出來,洛小姐是年級第一。學校還準備撥一棟舊實驗樓給她使用。」
落地窗前,洛衡背對著他而立。
男人身穿一襲深灰色西裝,肩線清挺,身形頎長。午後陰沉的天光落在他清雅冷峻的側臉上,彷彿替那身拒人千里的氣息覆了一層寒霜。
「還有呢?」
秦風悄悄吸了一口氣。
「洛小姐讓我轉告您……這週班上有活動,週末就不回熙園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數秒,「讓你轉告?」洛衡聲音很淡。
秦風卻聽得頭皮發緊,「是……她請生活助理通知我的。」
「她連親口告訴我都沒有時間?」
「可能學校最近確實比較忙。」秦風試圖替媚棠解釋。
電話為什麼不接?」
「這個……」
秦風看了一眼洛衡放在桌面的手機。
通話紀錄裡,從昨晚到今天,密密麻麻,全是撥給同一個人的未接電話。
「也許是手機靜音了。」
洛衡垂眸望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沒有回答。
三個月。
自從媚棠住進學校宿舍,她一次也沒有主動回過熙園。最初還會每天傳訊息,後來變成幾日一次,如今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電話為什麼不接?」
「這個……」
秦風看了一眼洛衡放在桌面的手機。
通話紀錄裡,從昨晚到今天,密密麻麻,全是撥給同一個人的未接電話。
「也許是手機靜音了。」
洛衡垂眸望著漆黑的手機螢幕,沒有回答。
三個月。
自從媚棠住進學校宿舍,她一次也沒有主動回過熙園。最初還會每天傳訊息,後來變成幾日一次,如今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
她在學校過得很好。
好得彷彿根本不需要他。
這個認知如同一根極細的刺,日復一日扎進心底。最初只是若有似無的不適,如今卻已在血肉深處生了根,稍一牽扯,便泛起難以忍受的酸澀與疼痛。
那些與前世有關的夢境依舊夜夜糾纏。
夢裡的他曾眼睜睜看著她離去,等到明白自己的感情時,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醒來之後,那份失而不得的恐懼並未隨夢境消散,反而像一道印記,深深烙進靈魂。
他不能再失去她。
秦風見他神色愈發冷淡,只好繼續報告:
「另外,海閣那邊說,最近向洛小姐告白的學生……有點多。」
洛衡終於抬起眼。
「有點多,是多少?」
「正式送過情書、有記錄的,大概三十七個。」
「三十七?」
秦風立刻補充,「這還不包含匿名送禮,以及尚未採取行動的。」
洛衡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淡了。
「學校的學生都不用上課?」
「青春期嘛……」秦風乾笑兩聲,「而且洛小姐的確很受歡迎。」
洛衡冷冷看了他一眼。
秦風頓時收斂笑容,挺直腰背。
「當然,校風過度自由也不是什麼好事。我認為海閣需要加強學生管理,避免影響學業。」
「司燁呢?」
秦風早料到他會問,迅速調出資料。
「司少爺幾乎每天都會去涵德院。他與洛小姐一起吃飯的次數最多,最近還加入了學園祭的聯合籌備組。」
「誰批准的?」
「學生會。」
「把那名學生會長明年的海外交流資格取消。」
秦風一愣。
「少爺,這是不是有些……」
洛衡抬眸看他。
秦風立即改口,「我是說,學生會長能力有限,的確需要重新審核。」
洛衡沒有理會他的求生欲,只垂眸翻看平板上的照片。
畫面裡,媚棠與司燁並肩走在淇奧湖畔。
不知道司燁說了什麼,她微微側過臉,眉眼彎起,笑容明豔得像春日盛放的海棠。
洛衡看了很久。
手指停留在她的笑容上,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讓媚棠跳讀高二,原本就是為了拉開她與司燁的距離。
他甚至默許司燁出現在她身邊。
在洛氏內部尚未完全穩定之前,司燁可以成為一道掩護,替她擋去那些覬覦她婚姻價值的家族,也能讓眾人相信,她將來會與司家聯姻。
這是一步好棋。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棋子靠得太近,也可能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少爺。」秦風斟酌著開口,「老爺子最近又提起您和月華小姐的婚事。」
洛衡連眼皮都沒抬,「他病糊塗了。」
「水家掌握集團近三成股份。老爺子的意思是,如果能透過聯姻穩住水家,對您接掌洛氏最有利。」
「所以?」
「老爺子也提到,若媚棠小姐將來真喜歡司家二少,他不會反對。」秦風小心觀察他的神色,「從集團利益來看,這的確是最穩妥的安排。」
辦公室裡忽然陷入死寂。
洛衡緩緩轉過身。
清雅如玉的容貌仍然平靜,墨色眼眸卻深得令人心悸。
「秦風。」
「是。」
「我留你在身邊,不是為了讓你替旁人安排她的人生。」
秦風心頭一凜,立即低頭,「抱歉,是我多言。」
自己也三十啷噹歲了,主子的感情他看在眼裡,對主子的心思,他不知道該站在哪方。
自家一向縹緲清冷的少爺難逃媚棠小姐的魅力,也能理解。
從小相依為命,加上小姐小小年紀就長得相當精緻美麗,更別說現在傾城絕色、勾人模樣,自己都不敢多看幾眼,怕真的小鹿亂撞,撞出什麼來!對自己懷著這樣的想法感到罪惡。
只不過……雖然說是名義上的姪女,但只要還掛著洛姓,這種亂倫關係,洛家丟不起這個臉。再說,雖然老爺子還在,但已然是風中殘燭、行將就木,媚棠小姐才滿十六,洛氏不能沒有主子擔著。
如今的洛氏集團,老爺子和主子共占四成,媚棠小姐的母親尹茜插股一成,加上她父親的兩成,媚棠小姐繼承三成股份。只不過她目前未成年,股份權責由她的監護人——也就是她叔叔——代理監管,遺產則等她滿十八歲才有權動用。
只不過,老爺子即使名義上仍是洛家家主,實際上已無權干涉。對主子這些年彷若落棋般的佈局,一明一暗兩條線,別說洛氏、水家和他原生玉家,連媚棠小姐都被完全掌控在手裡……老爺子和那些洛家大老、旁支之流、水家人,無一不在棋盤上被主子用來廝殺。他們只看到主子明面上的佈局設計,卻不知道暗線的錯縱複雜才是更大的棋!
而這棋局最終結果是什麼,自己也看不清,主子到底想要什麼。有時候他會懷疑,跟媚棠小姐之間的感情,是不是也是博弈的一環——目的是她手中的三成股份,能哄騙她到手,再跟水家聯姻,老爺子一走,洛氏基本都是主子囊中之物。
打了個冷顫……!搖搖頭……雖然主子總是淡漠冰冷、面無表情,仿佛沒有什麼能動搖他,但這樣想也把主子想得太冷血了些!
洛衡重新看向窗外。
整座城市籠罩在暮色中,遠方高樓燈火相繼亮起,車流如同蜿蜒的光河。
洛氏、水家、玉家,甚至洛家那些自以為能左右局勢的旁支族老,都只看見了棋盤上的明線。
他們以為他在爭權。
以為他步步為營,只是為了拿下洛氏。
沒有人知道,自十年前第一場夢開始,他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座龐大的商業帝國。
權勢、財富、股份,都不過是他用來替她掃清障礙的工具。
他要的是一個再也沒有人能以血緣、禮法或者利益為由,將她從自己身邊帶走的未來。
他可以等。
卻不能容忍別人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先一步奪走她的心。
「明天下午的行程取消。」洛衡忽然道。
秦風一怔。
「下午原本有跨國視訊會議。」
「延後。」
「那您要去哪裡?」
洛衡將平板放回桌面,修長指尖恰好壓住照片中司燁的身影。
「我要去海閣一趟。」
秦風看了看照片,又看向自家主子冰冷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替海閣那些還在排隊告白的少年們默哀片刻。
「需要通知媚棠小姐嗎?」
「不用。」
洛衡拿起外套,淡淡補了一句,「我親自去看看,她究竟忙到什麼地步,才連回我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秦風默默低下頭。
分明是有人打翻了醋缸,準備親自到學校捉人。
走到門前,洛衡腳步微頓。
「還有。」
「少爺請吩咐。」
「論壇上那篇造謠她的文章,查出發布者。」
秦風神情一正,「要直接刪除嗎?」
洛衡側過臉,唇邊浮起一縷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高華清雅,卻沒有半分溫度,「不必。」
「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她。」
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把手伸到媚兒身上。
發現,前面少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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