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我轉動門把,推開家門,客廳的燈沒開,只有廚房那盞小夜燈亮著,母親大概又去參加什麼慈善晚宴了。
我沒有開燈,直接踩著鞋穿過客廳,木地板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制服裙的布料摩擦著膝蓋,每一步都感覺得到那股乾涸的黏膩感殘留在皮膚上,像是某種甩不掉的標記。
臥室的門在我身後關上,我轉動鎖釦,聽見金屬咬合的聲音,才終於讓背靠上門板。
門板的木紋隔著制服襯衫抵住肩胛骨,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哆嗦,但沒有動,只是閉上眼。
走廊的燈光從門縫底透進來一條細線,照在木地板上,我看見自己制裙下襬的皺摺,那些被揉捏過的痕跡,像證據一樣攤在那裡,提醒我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噩夢,不是錯覺,是真的。
我低頭,視線落在裙擺邊緣——大腿內側乾掉的痕跡把布料黏住了一小片,微微發硬,摩擦著皮膚有點刺痛。我伸手想碰,指尖在距離布料兩公分的地方停住,又縮了回來。
捷運車廂裡的畫面湧上來。他的喘息聲,手機鏡頭的紅光,車廂窗戶玻璃上映出的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他的手掌壓在我嘴上的力道,還有那股混著汗味與古龍水的氣味——我胃裡一陣翻攪,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乾嘔了一下,喉嚨發酸。
我用力搖頭,把那些畫面甩開,卻發現它們黏在眼皮內側,閉眼也看得見。
手機還握在手裡,螢幕亮著,那條威脅訊息的對話框停在最上方。「到家跟我報平安,乖一點。」——短短幾個字,每一個都像針一樣扎進眼睛裡。我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微微發抖,卻遲遲沒有按下回覆。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影片縮圖。對話框裡,陳浩傳過來的那段影片,縮圖是我制服裙的邊角,和捷運座椅的藍色塑膠皮。我認得那個角度——手機被放在他腿邊,鏡頭往上拍,畫面裡我的裙襬被撩到腰際,腿被掰開,他的身體壓上來,我甚至能看到自己膝蓋彎曲的弧度,還有腳踝上那條銀色腳鍊,是去年生日時朋友送的禮物。
我盯著那片縮圖,胃裡翻攪得更厲害了,但同時,一股陌生的熱度也從下腹竄上來,像是某種不該存在的火苗,沿著脊椎往上爬,燒得我耳根發燙。
我把手機用力甩到床鋪上,它彈了一下,滑到枕頭旁邊,螢幕朝下,終於看不見那片縮圖了。
我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雙手環住小腿,制服裙的布料繃在膝蓋上,我用力閉眼,想把那股熱度壓下去,卻發現自己無法停止回想——那道壓在身上的重量,沉沉的,帶著體溫的重量,還有他貼在我耳邊的低語,聲音沙啞,說了些什麼我其實記不清楚了,只記得呼吸噴在耳廓上的溫熱觸感,和那一瞬間身體不受控制的反應
我咬住嘴唇,口腔裡嚐到淡淡的鐵鏽味。我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氣他,氣自己,還是氣那個明明應該害怕卻在剛才那一瞬感到熱度的身體。我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痛感讓思緒短暫清醒,但那片縮圖的畫面又浮上來,像烙印一樣,怎麼也甩不掉
我維持著蹲坐的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五分鐘,也許半小時,直到膝蓋開始發酸,小腿麻到幾乎沒有知覺,我才慢慢抬起頭來。臥室裡很暗,窗簾沒拉,路燈的光從窗戶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橘黃色的光暈。我看著那片光,呼吸終於慢慢穩下來。
視線往下,落在浴室門縫透出的暖黃燈光——那是母親出門前留的燈,她總是這樣,怕我晚歸回家摸黑。那道光靜靜地亮著,像是這個家裡唯一還有溫度的東西。我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制服裙的釦子上,指尖碰到那顆塑膠釦子的邊緣,微微冰涼,我無意識地將它解開,釦子從釦眼中滑脫,發出細微的「啪」一聲,裙子的布料鬆開來,沿著腰際滑下一點,露出內褲的邊緣——那上面還殘留著乾涸的痕跡,我沒有低頭看,只是盯著浴室門縫那道光,手指又移到下一顆釦子上。
浴室門在我手下推開,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讓我從裡到外都濕了一層。我沒有開燈,只靠走廊透進來的光摸到蓮蓬頭開關,水聲嘩啦炸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燙得我肩膀一縮事但我沒有躲開,反而往水柱中央又站近一步,讓滾燙的熱水順著髮絲流過臉頰、頸側,一路燙到胸口事我閉著眼,仰起頭,水流打在我眼皮上,像要把什麼東西沖掉似的——他的手指掐在我腰側的力道、那雙暗沉的眼睛隔著鏡頭看我時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這些畫面在水聲裡反而更清楚了,像印在眼皮內側一樣,怎麼沖都沖不掉
我猛地睜開眼見鏡子整面都是霧氣,只有我站立的位置附近被水氣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事我看見自己乳尖在熱氣裡挺立著,兩點深色在水珠覆蓋下格外明顯,皮膚被熱水燙得泛紅,從胸口到小腹都是淡粉色的事我別開臉,不願意看,可是目光像被釘住一樣,又忍不住轉回來,盯著鏡子裡那個濕透的自己,覺得陌生得可怕
水還在沖著,沿著鎖骨往下流,滑過乳房,流過腰側,最後消失在恥骨附近事那股水流像一隻無形的手,沿著他那晚碰過的路線一路往下走——他掐過我的腰,他掰開過我的腿,他的手指曾經伸進我身體裡攪動,而我竟然濕了,在他碰我的時候就濕了
我厭惡自己,可是身體不聽話事
熱水持續沖刷下,肌膚越來越敏感,乳尖被水柱打得發麻,連小腹深處都隱隱抽動著事我吞了口口水,手心貼上鎖骨,順著水痕往下滑,滑過胸口時停了一下,指尖碰到自己乳房,軟的,燙的,乳尖硬得抵住掌心,我嚇得縮手,但水還在沖,熱度還在往下鑽,那股悶脹感又浮上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我體內深處醒過來,撐著、脹著,讓我連站直都沒辦法
我背靠上磁磚牆面,冰涼的瓷磚貼上發燙的背脊,讓我打了個哆嗦,卻又舒服得不想移開事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滑到小腹,指尖碰到那處濕潤時,我整個人僵住,像被電到一樣——
那不是水事熱水從頭上澆下來,流過身體,但碰到那處時,我清楚知道,那不是水,那是我自己身體裡滲出來的東西,濕黏、溫熱,沿著指尖拉出細絲
我應該抽手
但我沒有事手指貼著那裡,緩慢按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不該存在的祕密,又像在試探自己身體到底還記得多少事水流持續沖刷著手背,溫熱的觸感混著我自己的體溫,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我的淫液,我閉上眼,手指順著那道濕滑的縫隙慢慢滑動,碰到那粒腫脹的突起時,我整個人猛地一顫——一股酥麻從那點炸開,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竄,從腰一路麻到後腦勺,讓我膝蓋一軟,整個人貼著磁磚往下滑了半寸
「不要……」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啞又軟,混在水聲裡幾乎聽不見,不知道是在拒絕自己,還是在拒絕腦海裡那張臉
但手指沒有停下來,反而順著那股濕滑往下探,指尖碰到穴口時,那裡已經軟得不像話,輕輕一碰就陷進去,像在邀請什麼一樣,我恨它這樣,恨自己這樣,可是手指還是滑了進去——
一根,淺淺的,碰到內壁時,我整個人弓起身,額頭抵上磁磚牆面,喘出一口氣,又濕又燙,像要把肺裡的東西都吐出來似的
我想到他的手指,比我的粗,比我的長,他伸進來的時候,我記得那股撐開感,記得他指尖彎起來頂在某個點上時,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又麻又酸,從肚子裡一路酥到腳趾頭——不,不要想他,不要想他——
可是身體記得,記得比腦子還清楚
我加快手指動作,兩根手指在體內抽送,熱水從指縫間流進去,又隨著抽出的動作帶出來,混著我自己越來越多的水,發出黏膩的水聲,在浴室裡迴盪,和蓮蓬頭的嘩啦聲混在一起,像某種下流的節奏
我仰起頭,張開嘴喘氣,熱水打進嘴裡,我嗆了一下,咳了幾聲,眼淚混著水流一起下來,分不清是嗆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哈……哈啊……」
我整個人貼在磁磚上,膝蓋抖到撐不住,腰往下塌,手指在體內抽送得越來越快,水聲和喘息聲混成一片,填滿整個浴室事我閉著眼,眼前卻全是那張臉——陳浩那張臉,隔著捷運車廂的玻璃看我,嘴角勾著,眼睛裡沒有溫度,像在看一隻踩進陷阱的獵物
「啊……」
穴口咬著我的手指,一陣一陣地收縮,那股酸麻從肚子裡往外漲,漲得我整個人弓成蝦子狀,腳跟離地,只有肩膀抵著磁磚,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那一小片冰涼的瓷磚上
我快要——
手指猛地頂進去,頂到最深處時,我整個人僵住,腦子一片空白,身體裡某個地方像被擰開一樣,一股熱流從肚子裡湧出來,沿著手指縫流出來,混進地上的水裡,看不見,可是我知道
我整個人癱在磁磚牆上,手指還埋在身體裡,動不了,也不想動,水還在沖,熱水打在肩膀、胸口、小腹上,燙得發紅,但我感覺不到燙了,只覺得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只剩下心跳還在一下一下地撞著肋骨
我慢慢抽出手指,指尖濕黏,在水流下沖了兩下,又乾淨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事我盯著自己的手,盯著指尖那處被熱水沖得發白的皮膚,忽然覺得很想笑,卻笑不出來
我關掉蓮蓬頭,水聲驟然停止,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喘息聲,又粗又重,在瓷磚牆壁間來回彈跳著事我扶著牆站穩,鏡子上的霧氣已經開始散了,露出我自己的臉——濕透的頭髮貼在頰邊,眼眶紅的,嘴唇被熱水燙得發腫,像剛被什麼人狠狠親過一樣。
我別開了頭
他的訊息還躺在我手機裡,我沒有回,但我也沒有刪事我甚至沒有勇氣打開那支影片再看一眼,因為我知道,只要看了,我就會想起自己在他手指下是怎麼呻吟、怎麼求他、怎麼濕成那樣
我裹上浴巾,赤腳踩在冰涼的磁磚上走回臥室,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著,顯示著他的訊息:「到家了嗎?早點休息。」
我背靠著浴缸邊緣的磁磚,冰涼的觸感貼上脊椎,水珠沿著髮尾滴落,在肩胛骨之間劃出一道濕涼的軌跡。手指還停留在腿間,指尖沾滿了濕滑的體液,我甚至沒有猶豫,就再次向下探去。
那畫面又浮上來了——他的手,他的喘息,手機鏡頭那顆小小的紅點。明明該覺得噁心,身體卻像被什麼點著了火,從指尖蔓延到小腹,熱得發燙。我的手指在濕漉漉的縫隙間滑動,找到那顆腫脹的突起,按下去的時候腰猛地一彈,一聲短促的呻吟從齒縫間漏出來。
浴室的燈光白得刺眼,霧氣還未散盡,鏡面上一片模糊。我仰頭,後腦勺抵著磁磚,視線落進那片霧白裡,手指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快感像潮水,一波還沒退去,下一波就疊了上來,把我的思考淹沒得乾乾淨淨
「嗯……哈……」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聲比一聲黏膩,一聲比一聲高。我咬住下唇,想把它們壓回去,但牙齒一用力,指尖正好按在那個點上,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弓起來,呻吟還是從唇縫裡溢了出去
好舒服。好丟臉。好舒服。
那支影片在腦海裡自動播放——他的手掌覆在我胸前,他的嘴唇貼在我頸側,他的喘息聲就在耳邊,鏡頭紅光一閃一閃的,把那些畫面全都錄了下來。我明明記得當時有多害怕,多噁心,可是現在身體卻記得那些觸感,記得他手指在我身體裡抽送的速度,記得他頂到最深處時那種飽脹的、幾乎要撐開的痛,和痛底下那層不該存在的酥麻
「啊……啊……」我的手指加快了速度,指腹磨蹭著那顆腫脹的突起,另一隻手往後撐住浴缸邊緣,指節泛白。膝蓋不受控制地張得更開,腳掌踩在濕滑的磁磚上,腳跟微微打滑,整個下半身都往手指的方向迎上去
快感堆疊到頂點,像一條繃緊的弦,我仰頭,牙齒狠狠咬進下唇,悶哼一聲,整個人僵住了一瞬——然後那條弦猛地斷了,高潮像洪水一樣衝過來,把我整個人淹沒。腰弓成一道弧,小腹痙攣似地抽動,腿間的肌肉一陣陣收縮,夾緊了我自己的手指,像是捨不得它離開。我蜷起身體,側躺在浴缸邊緣,膝蓋縮到胸前,全身都在顫抖,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連腳尖都在發麻
我以為會停。可是手指才剛退出半寸,那股空虛感就立刻湧了上來,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喊著要更多。我幾乎是沒有思考,手指就又重新探了回去,濕熱的指節被自己氾濫的體液浸得透透的,滑得幾乎沒有阻力,一下子就進到了最深的地方
「啊……」這次的呻吟比剛才更長,更軟,像是從喉嚨最深處翻出來的聲音。我屈起手指,在裡面摸索著,找到那個稍微粗糙一點的地方,按下去——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彈了一下,眼前一陣發白,快感比剛才更猛烈地竄上來,沿著脊椎一路燒到後腦勺
我的手指開始在那個點上反覆碾壓,節奏又快又狠,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像是身體裡住著另一個我,一個貪婪的、飢渴的、不知羞恥的我。那個我把剛才所有的畫面全都攪在一起——他的手、他的喘息、鏡頭紅光、捷運車廂的晃動、他壓在我身上的重量,全部全部攪在一起,然後一起推向頂點
「嗯……啊……哈……」呻吟已經完全壓不住了,一聲比一聲高,在浴室裡迴盪著,瓷磚把聲音彈回來,聽起來陌生得不像我自己。我的腰開始跟著手指的節奏擺動,臀部離開浴缸邊緣,整個人往後仰,後背抵著磁磚滑下去,幾乎是躺在了濕漉漉的地板上
第二波高潮來得比第一波更猛,更長,像一場沒有盡頭的浪,一波一波地拍上來,把我整個人拍得支離破碎。我的手指在腿間痙攣似地抽動,身體弓成一座橋,只有後腦勺和腳跟還撐在地上,全身的肌肉都繃得死緊,然後在某一瞬間,全部鬆掉——我癱軟在滿是水漬的磁磚上,手指從腿間滑落,攤在身側,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剛從水底浮上來一樣
水聲還在嘩嘩作響,蓮蓬頭的水柱打在浴缸底部,濺起細碎的水花,噴到我赤裸的小腿上,溫熱的,又帶著一點涼意。我躺在那裡,動彈不得,視線穿過滿室的霧氣,凝視著天花板上凝結的水珠,一顆一顆,搖搖欲墜
喘息慢慢平復下來,身體的顫抖也一點一點地停了。我盯著天花板,眼神從空白逐漸凝聚,然後浮上一層冰冷的自厭——喉嚨裡湧上一陣酸澀,像是剛才那些聲音、那些動作,全都是另一個人做出來的,而現在那個人走了,只剩下我,躺在這裡,滿身水漬,腿間還殘留著自己體液的痕跡,濕黏的,涼涼的
我閉上眼睛,聽見水聲嘩嘩地響,像是永遠不會停。
浴室磁磚的寒意還貼在背上,我撐著洗手檯邊緣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蓮蓬頭的水聲已經停了,蒸氣在燈光下凝成一層薄霧,鏡面蒙上一片白茫,看不清裡頭那張臉。我伸手扯過掛在門後的浴袍,胡亂裹上,帶子隨便繫了一下,濕髮貼在頸側,水珠沿著頸窩往下淌,滴進領口。我沒有照鏡子,不想看見那張臉,不想看見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不想看見嘴角還殘留著剛才咬住嘴唇留下的齒痕。
步出浴室,赤腳踩在臥室的木地板上,冰涼從腳底竄上來,一路爬到小腿肚,我打了個寒顫,拖著步伐走到床邊,整個人蜷縮著倒下去,臉埋進枕頭裡,浴袍下擺散開,露出大半截腿,膝蓋還帶著浴室裡蒸出來的淡粉色,皮膚上殘留的水氣在冷空氣裡慢慢蒸發,帶走最後一點熱度,身上還帶著浴室裡殘留的熱氣,皮膚泛著一層薄紅,但裡面是冷的,冷到骨頭裡,剛才那兩次高潮像是把身體掏空了,留下一個空殼,連力氣都懶得回來,連羞恥都懶得想了。枕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一道冷白的光斜斜地鋪在床單上,我側過臉,目光落在那支手機上,畫面停在訊息列表,最上面那條來自他,縮圖是一段影片,畫面暗沉,看得出是在捷運車廂裡,角度的關係,只照得到我的側臉和半截制服裙,以及他壓在我腿間的手,指節分明,力道不容拒絕,那隻手我認得,記得它掐住我下巴逼我抬頭看他時的勁道,記得它按住我後腰時的重量,記得它在我腿間進出時帶出的黏膩聲響。我看了一眼就別開視線,心跳卻猛地撞了一下,像有人拿指節叩了一下肋骨,悶悶的,卻響亮得嚇人。我伸手去拿手機,指尖碰到螢幕邊緣,冰涼的觸感讓手指縮了一下,還是把它拿起來了,機身貼在掌心,微微發燙,大概是螢幕亮太久,或者是我掌心太熱。拇指移到刪除鍵上方,螢幕跳出確認視窗,白底黑字:刪除此訊息?我盯著那行字,拇指懸在半空,沒有按下去,刪掉它,就什麼都沒有了;但刪掉它,他手上還有一份,備份,雲端,不知道哪裡還存著多少份,他傳給我的時候,笑得那麼篤定,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乖乖看完,乖乖記住,乖乖照他說的做。我刪掉這條訊息,他不會不知道,他會再傳一次,或者直接出現在我面前,像上次一樣,在捷運站出口等我,手插在口袋裡,看見我時嘴角微微揚起,喊我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讓我連逃都覺得多餘。我沒有刪,將拇指收回來,把手機貼近胸口,隔著浴袍的布料,機身微溫,像某種活著的東西貼在皮膚上,帶著體溫的熱度,一下一下地,跟著心跳起伏,我閉上眼,胸口那塊熱度跟著心跳一起起伏,一下、一下,像在回應什麼,像在跟我說:你逃不掉的,你也不想逃。浴室的水聲好像還殘留在耳膜裡,嘩嘩的,皮膚上還留著剛才熱水沖過的觸感,但那些手指的觸感也還在——他按在腿間的力道,他壓在我身上時的重量,他呼吸噴在頸側的溫度,他頂進來時我忍不住仰起頭時他低聲笑出來的聲音,他說「乖,別夾那麼緊」時的語氣,又輕又穩,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卻一點都不打算放開。我的身體記得他;記得他手指進去時的撐開感,記得他頂到最深處時那一下痙攣,記得他射在裡面時那種燙人的感覺,記得他結束後還壓在我身上,嘴唇貼在我耳邊,說「下次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