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學院：終將升起的碎星》第六章（下）萌芽
第二場英雄基礎學演習結束後，燁澄璃與葉隱透、尾白猿夫一同返回監控室。
才剛推開門，原本正在討論的學生們便紛紛轉過頭。
「喔！回來了！」
切島銳兒郎率先揮了揮手。
「你們沒事吧？！」
「沒事是沒事啦……」
葉隱透有些無奈地晃了晃手套。
「可是超級冷的！」
「真的有那麼誇張嗎？」
上鳴電氣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啊！」
少女立即提高音量。
「整個房間一下子就變成冰塊了耶！而且我的腳還被凍在地板上，根本不能動！」
「嗚哇……」
上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光是聽妳說就覺得好冷。」
「對吧對吧！」
「不過轟那傢伙也太厲害了。」
一旁的砂藤忍不住感嘆。
「居然一下子就把整棟建築凍住，這種個性根本犯規吧！」
「確實很驚人。」
尾白苦笑著點頭。
「我原本還想找機會接近他，結果根本沒有辦法移動。」
「而且核武器就在旁邊。」
葉隱透補充道。
「就算想要反擊，也不能隨便亂來。」
聽見這句話，澄璃微微垂下眼睛。
……確實如此。
但這並不能成為自己沒有成功防守的理由。
至少在發現溫度異常的瞬間，他還能做出更加妥當的判斷。
只是，現在再怎麼思考當時可以採取的措施，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結果。
「燁同學。」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澄璃抬頭，只見八百萬百正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自己的筆記。
「剛才的演習，我有一個地方想向你確認。」
“……請說。”
「在轟同學發動冰凍之後，你似乎沒有和另外兩人一樣被固定住。」
“是的。”
澄璃輕輕點頭。
“我在察覺溫度下降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調整體內的能量輸出，因此勉強阻止了冰層將自己固定。”
「原來如此。」
八百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也就是說，你的個性除了能夠控制光之外，還能夠對溫度產生影響？」
“可以這麼理解。”
澄璃回答。
“不過，與其說是直接操控溫度，不如說是透過能量轉換產生熱能。”
「能量轉換……」
八百萬低聲重複。
「真是相當廣泛的能力呢。」
“……還好。”
澄璃沒有繼續解釋，天照迴路所涉及的能力遠比表面上複雜。
光。
電磁波。
熱能。
以及儲存、轉換與釋放。
這些能力看似彼此獨立，實際上卻全部建立在同一個基礎之上。
只是，目前他還沒有打算將所有情報都公開。
「不過……」
八百萬稍微停頓。
「如果當時能夠先一步保護另外兩名隊友，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
“是這樣沒錯。”
澄璃沒有否認。
“這也是我認為自己在這場演習中我最大的失誤。”
「欸？」
葉隱透忽然插進兩人之間。
「等一下！」
“……葉隱同學？”
「為什麼又變成燁醬一個人的失誤啦！」
少女雙手叉腰。
「明明我跟尾白同學也沒能做什麼！」
「啊，就算是實話也別說得這麼直接啊⋯⋯但確實是這樣。」
尾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而且最開始提出防守計畫的人是我。」
“但是……”
「沒有但是！」
葉隱透立即打斷。
「我們不是剛才才說好了嗎？」
“……！”
澄璃微微一怔。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點頭。
“……抱歉。”
「真是的！」
少女故意嘆了口氣。
「燁醬偶爾真的好固執喔！」
“……我會注意的。”
「嘿嘿，這樣才對嘛！」
一旁的八百萬望著三人，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來，你們已經開始進行團隊檢討了呢。」
“……是的。”
澄璃回答，只不過這次。
他沒有再說是自己的失誤。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充滿氣勢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開始第二場演習的講評！」
原本還在交談的學生們紛紛安靜下來。
「首先，轟少年與障子少年在這場演習中的表現非常出色！」
歐爾麥特將監控畫面切換到第二場演習的錄影。
畫面中，障子正在利用複製腕確認敵人的位置。
緊接著，轟讓他離開建築，自己則發動大範圍冰凍。
「障子少年在進入建築後，立即使用個性蒐集敵方情報，成功確認了目標所在的位置！」
「而轟少年則根據這些情報，選擇了最有效率的攻擊方式！」
「不但成功限制敵人的行動，也沒有對核武器造成損害！」
歐爾麥特停頓片刻。
「這是非常值得學習的戰術！」
「喔喔……！」
學生們紛紛發出感嘆。
「可是啊……」
上鳴摸了摸下巴。
「那種能力一般人根本學不來吧？」
「笨蛋！」
耳郎響香毫不客氣地吐槽。
「老師說的是戰術，不是叫你把整棟大樓凍起來啦！」
「我知道啦！」
「真的嗎？」
「妳那是什麼眼神啊？！」
兩人的拌嘴引起一陣笑聲。
澄璃則安靜地望著螢幕，障子先進行偵查，轟確認情報後立即展開攻擊。
即使對方不清楚自己的完整能力，也沒有因此失去行動上的優勢。
這才是他們能夠迅速取得勝利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單純因為轟的個性強大。
「至於敵人組……」
歐爾麥特轉向澄璃三人。
「你們的防守策略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不過，在敵人掌握主動權之後，沒有及時調整戰術，這一點還需要改進！」
「是！」
尾白立即回答。
「好的！」
葉隱透也跟著點頭。
澄璃則稍微低下頭。
“我明白了。”
歐爾麥特露出笑容。
「很好！」
「記住！英雄並不是永遠都能掌握有利的局面！」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在困境中保持判斷力！」
“……是。”
澄璃抬起頭。
困境中的判斷力嗎……
他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第三場演習很快開始。
這一次登場的，是蛙吹梅雨與常闇踏陰，以及切島銳兒郎與瀨呂範太。
「喔喔！輪到我了！」
切島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次一定要打得男子漢一點！」
「你還是先想想要怎麼完成任務吧。」
瀨呂在旁邊提醒。
「我知道啦！」
「真的嗎？」
「喂！」
看著兩人一邊拌嘴一邊離開監控室，葉隱透忍不住笑了出來。
「感覺他們一定會打得很熱鬧呢！」
“……確實。”
澄璃輕輕點頭。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轉向了另一個人。
常闇踏陰。
那名擁有鳥類頭部特徵的少年，從剛才開始就始終保持沉默。
澄璃對他的個性有一些印象。
黑影。
能夠從身體中伸展出具有一定自主性的影子。
如果情報沒有錯誤，那麼這個能力應該非常適合狹窄空間的戰鬥。
而且……
似乎還存在某些特殊的使用限制。
“……有意思。”
澄璃低聲說道。
「嗯？」
葉隱透看向他。
「燁醬，你又發現什麼了？」
“只是覺得，常闇同學的個性很特別。”
「黑影嗎？」
“嗯。”
澄璃點頭。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他的能力應該很適合進行防守與近距離壓制。”
「原來如此……」
少女望向螢幕。
「那切島同學和瀨呂同學不是很危險？」
“……不一定。”
澄璃稍微思考。
“切島同學擅長正面突破，瀨呂同學則具備優秀的立體機動能力。如果能夠順利配合，也有機會取得優勢。”
「欸——」
葉隱透拉長了聲音。
「燁醬真的什麼都會分析耶！」
“……只是習慣而已。”
「感覺你好像已經把全班同學的個性都研究過一遍了！」
“……還沒有。”
「真的？」
“目前只是整理了一部分資料。”
「……」
葉隱透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真的有在整理喔？！」
“……嗯。”
「噗哈哈！」
少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愧是燁醬！」
澄璃微微嘆氣。
……這應該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吧？
接下來的幾場演習，讓學生們充分見識到了彼此不同的個性。
切島的硬化。
瀨呂的膠帶。
常闇的黑影。
蛙吹靈活的舌頭與跳躍能力。
每一種能力都有截然不同的使用方式。
而當不同的個性組合在一起時，戰鬥方式也會隨之產生變化。
接著上場的上鳴電氣與耳郎響香，對上了八百萬百與峰田實。
「那個……」
葉隱透看著監控畫面。
「總覺得上鳴同學好像很有自信耶。」
“……是的。”
澄璃點頭。
“不過，電流在室內環境中使用，需要注意的問題也不少。”
「例如？」
“例如隊友的位置、電流的擴散路徑，以及對周圍設備可能造成的影響。”
「原來如此！」
少女點了點頭。
「那耳郎同學不是也很危險？」
“如果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確實如此。”
話音剛落。
螢幕中的上鳴便開始釋放電流，耀眼的電光瞬間擴散。
然而，與攻擊一同出現的，還有少年那副逐漸變得呆滯的表情以及比著讚的雙手。
“……”
澄璃沉默了。
「……」
葉隱透也沉默了。
幾秒後。
「噗哈哈哈哈！」
少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是什麼啦？！」
「上鳴那傢伙也太遜了吧！」
蘆戶三奈同樣笑得直不起腰。
「喂喂！他真的沒問題嗎？！」
切島瞪大眼睛。
澄璃望著螢幕，稍微調整了一下墨鏡。
“……原來如此。”
「欸？」
葉隱透疑惑地轉頭。
“看來他的個性，存在相當明顯的輸出限制。”
「……」
少女安靜了一瞬。
「燁醬。」
“嗯？”
「現在不是應該先笑一下嗎？」
“……？”
澄璃似乎有些困惑。
「你看！上鳴同學都變成那樣了耶！」
“……但那應該是過度使用個性造成的副作用。”
「噗！」
葉隱透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真的好認真喔！」
“……”
澄璃默默閉上嘴巴。他似乎又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不過……
這也確實是一個很有參考價值的案例。
天照迴路同樣擁有相當高的能量輸出上限，儘管其運作方式與上鳴不同，但能力越強，越需要控制使用時的負擔。
只是，上鳴目前似乎還沒有掌握足夠精細的輸出調節方式。
……如果有機會，或許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澄璃默默記下，葉隱透在旁邊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有種奇怪的預感。
……燁醬該不會連這個也要寫進筆記裡吧？
結果下一刻，少年真的拿起了筆。
「噗哈哈哈哈！」
葉隱透笑得更加開心了。
最後一場演習結束時，時間已經接近下午。
青山優雅與蘆戶三奈，以及佐藤力道與口田甲司，也各自展現了自己的能力。
至此，所有小組的英雄基礎學演習正式結束。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站在學生們面前。
「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每個人的表現都相當出色！」
「雖然有些不足之處，但這也是訓練的目的！只要能夠從失敗中學習，今天的經驗就絕對不會白費！」
「是！」
學生們齊聲回答。
歐爾麥特露出爽朗的笑容。
「很好！」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
說完，他便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監控室，只留下仍然有些愣神的學生們。
「……好快。」
上鳴忍不住感嘆。
「不愧是歐爾麥特！」
「感覺連離開教室都很有氣勢啊！」
切島滿臉佩服。
澄璃則安靜地望著那道已經消失的身影。
……歐爾麥特。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英雄活動的經驗，對方都是現今日本最頂尖的存在。
然而，比起那些令人驚嘆的能力，澄璃更加在意的，是對方剛才所說的話。
從失敗中學習。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普通。
但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少年稍微垂下眼睛。至少今天的自己，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雄英高中。
一年A班教室。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經過一整個下午的英雄基礎學，原本還對新學期充滿期待的學生們，如今總算真正理解了英雄科與普通科之間的差別，尤其是在親身參與過演習之後。
即使只是短短一場模擬戰鬥，也遠比想像中消耗體力。
「啊——累死了！」
上鳴電氣趴在桌上。
「明明只是第一天的英雄基礎學，居然就這麼累……」
「你那是因為自己的個性用過頭了吧？」
耳郎響香毫不客氣地吐槽。
「嗚……」
上鳴頓時無話可說。
「不過，真的很有意思呢！」
蘆戶三奈倒是顯得相當興奮。
「而且大家的英雄服都超級帥的！」
「就是說啊！」
切島立即贊同。
「今天總算有種真正成為英雄科學生的感覺了！」
「各位！」
飯田天哉忽然站起身。
「雖然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但我們仍然需要認真檢討各自在演習中的不足！」
「尤其是對建築物與周圍環境造成的損害——」
「知道啦知道啦！」
上鳴連忙擺手。
「班長大人，可以先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我還不是班長！」
「那就未來的班長！」
「請不要擅自決定！」
「你明明超開心的吧！」
「並沒有！」
「先把嘴角壓下來再說話口牙！」
教室裡再次響起一陣笑聲。
澄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安靜地整理今天的筆記。
烏黑中帶著白色挑染的高馬尾已經重新放下變成了黑長直，英雄服也換回了雄英高中的制服。
面前的筆記本中，記錄著今天幾場演習的觀察結果。
爆豪勝己。
爆破型個性。
擅長近距離戰鬥與爆風推進。
具有極高的瞬間爆發力與優秀的戰鬥直覺。
但情緒容易影響判斷。
綠谷出久。
個性具備極高的瞬間輸出能力。
身體負擔異常。
戰術判斷能力優秀，對特定對手的行動模式有相當深入的了解。
八百萬百。
創造型個性。
具備優秀的分析能力與情報處理能力。
還有……
轟焦凍。
半冷半燃。
右半身低溫。
左半身高溫。
大範圍冰凍。
冰凍速度極快，能夠在短時間內覆蓋整棟建築。
輸出上限不明。
火焰尚未完整展現。
澄璃的筆尖稍微停頓。
……轟焦凍。
今天的戰鬥，確實讓他對這名同學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尤其是那種大範圍的冰凍能力。
即使只是最初的短暫交手，也足以證明對方並非單純依靠個性強度戰鬥的人。
提前蒐集情報。
確保隊友安全。
選擇合適的攻擊方式。
迅速完成任務。
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相當優秀。
澄璃在筆記本上補充了最後一句。
「燁醬！」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嗯？”
少年抬起頭。
只見一個熟悉的只見其服不見其身的人正搭在自己的桌面上，正是換回制服的葉隱透，燁也終於敢把視線的功率調回來了。
「你果然又在寫筆記！」
“……葉隱同學。”
澄璃輕輕點頭。
「我就知道！」
少女的語氣充滿得意。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肯定是在分析今天的戰鬥對吧！」
“……是的。”
「嘿嘿！」
葉隱透稍微靠近了一些。
「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澄璃沒有拒絕，只是將筆記本稍微往她的方向推了一點。
「讓我看看……」
少女開始閱讀上面的內容。
「爆豪同學……綠谷同學……八百萬同學……」
「哇！你連每個人的優缺點都寫下來了耶！」
“只是整理一些觀察到的情報。”
「好認真！」
“……這應該是必要的準備。”
「嗯嗯！」
葉隱透繼續翻閱。
不過，當她翻到其中一頁時，忽然停了下來。
「欸？」
“……怎麼了？”
「燁醬。」
“嗯？”
「你怎麼連自己的問題也寫得這麼詳細啊？」
“……？”
澄璃有些疑惑。
“因為這是今天演習的檢討。”
「可是……」
葉隱透指著筆記本。
「你寫了好多自己的失誤耶。」
“……確實。”
「而且你看！」
少女繼續往下指。
「戰術配置不足、對敵人能力的預測不夠完善、沒有及時保障隊友安全……這些不是我們三個人都應該一起檢討的事情嗎？」
“……是的。”
澄璃稍微停頓。
“所以我也記錄了團隊方面的問題。”
「那就好！」
少女滿意地點頭，接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嗯？”
「下次我們一定要贏回來喔！」
“……下次？”
「對啊！」
葉隱透理所當然地說道。
「今天輸得那麼慘，下次當然要贏回來！」
澄璃微微一怔。
隨後，他輕輕笑了。
“……好。”
「嘿嘿！」
少女也跟著笑了起來。
「說好了喔！」
“嗯。”
這一次，澄璃沒有猶豫。
“說好了。”
就在這時。
教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啊！」
麗日御茶子第一個注意到了門口。
「綠谷同學！」
原本正在交談的學生們紛紛轉過頭，只見綠谷出久正站在教室門口。
雖然已經接受保健室的治療，但他的臉色看起來依舊有些疲憊。
「綠谷！」
「你沒事吧？！」
「今天真的超厲害的！」
切島率先迎了上去。
「雖然最後的樣子有點嚇人，但那一招真的很厲害啊！」
「啊、謝、謝謝！」
綠谷顯然沒有預料到大家會突然圍過來，整個人頓時手忙腳亂。
「我、我只是……」
「你那個個性到底是什麼啊？」
上鳴好奇地問道。
「威力也太誇張了吧！」
「欸？！這、這個……」
綠谷更加緊張了。
「而且你的戰術也很厲害。」
飯田推了推眼鏡。
「最後那次攻擊，確實成功替麗日同學創造了機會。」
「飯、飯田同學……！」
「不過，對建築造成的破壞也不能忽略！」
「是、是！」
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澄璃沒有急著加入。
他只是安靜地望著綠谷。
……恢復得可真快。
從剛才的戰鬥來看，綠谷身體承受的負擔相當嚴重。
然而現在，他已經能夠正常行動。
雖然仍然有明顯的疲憊感，但至少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應該是保健室的治療發揮了作用。
不過……
如果每次使用個性，都必須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
那麼對方今後的戰鬥，恐怕會相當辛苦。
就在澄璃思考的時候，綠谷忽然注意到了他。
「啊！」
“……？”
「燁、燁同學！」
綠谷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那個……今天的演習……請不要——」
“恭喜你。”
澄璃輕輕點頭。
「欸？」
“今天的勝利。”
他語氣平穩地說道。
“最後那次攻擊相當精彩，尤其是你在極度不利的情況下，依舊沒有忘記任務目標。”
「啊……！」
綠谷的臉頰微微泛紅。
「謝、謝謝！」
“不過……”
澄璃稍微停頓。
“我認為，你還是需要更加注意個性對身體造成的負擔。”
「……！」
綠谷的表情微微一僵。
“如果每次使用能力都必須承受那種程度的傷害，那麼即使成功完成任務，也很難繼續執行後續的救援工作。”
「……是。」
綠谷低下頭。
「我也知道……」
澄璃安靜地看著他，隨後輕輕搖頭。
“抱歉。”
「欸？！」
“我不是想責備你。”
少年語氣依舊溫和。
“只是覺得，你的能力非常出色。如果能夠找到更加穩定的使用方式，應該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
綠谷微微睜大眼睛。
片刻後。
「謝謝你，燁同學！」
他用力點頭。
「我會努力的！」
“……嗯。”
澄璃也跟著點頭。
“我很期待。”
「……」
葉隱透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對話。
忽然忍不住笑了。
「燁醬真的好像老師喔！」
“……？”
澄璃轉頭。
「每次講起這些事情都好認真！」
“……只是提出一些建議。”
「嘿嘿！」
少女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這樣也很好啦！」
“……嗯？”
「我很喜歡這樣的澄璃同學哦！」
“……！”
少年的動作瞬間停住。
「……？」
綠谷疑惑地看了看兩人。
而葉隱透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剛才那句話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她只是繼續笑著。
「因為感覺很可靠嘛！」
“……謝、謝謝。”
澄璃輕聲回答。他默默將筆記本合了起來。
……今天果然不適合繼續思考了。
放學時分。
教室裡逐漸恢復了熱鬧。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整理書包，有人討論著今天的演習，也有人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課程。
澄璃將筆記本收起，正準備起身時，他忽然注意到教室裡少了一個人。
爆豪勝己。
那個原本坐在不遠處的金髮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而綠谷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
「……小勝？」
他望向那個空著的座位。
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即朝教室外跑去。
「欸？綠谷同學？！」
麗日有些驚訝，但綠谷已經跑遠了。
澄璃看了一眼門口。
……果然。
那兩個人之間，恐怕還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爆豪對綠谷的態度。
單純用競爭心理，似乎不足以解釋。
但這終究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沒有充分了解情況之前，自己也不適合擅自介入。
少年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
「燁醬！」
“……嗯？”
葉隱透已經背好了書包。
「你要回家了嗎？」
“還沒有。”
「欸？」
“我在等人。”
「等人？」
少女似乎有些好奇。
「誰啊？」
“……我的妹妹。”
「欸—是黎嗎？」
“……是的。”
「這樣啊——是說小黎真可愛啊，而且感覺很乖巧的樣子。」
“⋯⋯這可不好說。”
「應該不會是什麼壞孩子吧⋯⋯對了！黎也是姓燁嗎？這個姓氏很不常見呢。」
“並不是。”
「嗯？那是姓什麼？」
“相澤。”
「相澤……？」
少女稍微停頓。
「等等！該不會是相澤老師的……」
“……是的。”
澄璃輕輕點頭。
“黎是消太先生的女兒。”
「欸——？！」
這一次，葉隱透的驚訝聲比剛才還要響亮。
「真的假的？！」
“……真的。”
「那燁醬也是相澤老師的家人？！」
“……是的。”
「哇——！」
少女忍不住感嘆。
「這也太意外了吧！」
她稍微停頓。
「所以相澤老師在家裡也是那個樣子嗎？」
“……？”
澄璃微微一怔。
“哪個樣子？”
「就是……」
葉隱透模仿著相澤消太平時那副沒什麼精神的模樣。
「很累、很睏、什麼事情都覺得很麻煩的感覺！」
“……”
澄璃沉默了幾秒。
“……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噗哈哈！」
葉隱透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是真的喔！」
“……不過。”
少年稍微停頓。
“消太先生是非常認真負責的人。”
「嗯嗯！」
葉隱透立即點頭。
「這個我知道！雖然昨天真的有點嚇人就是了……」
“……確實。”
澄璃也沒有否認。
畢竟，昨天相澤消太的個性掌握測試，確實讓不少學生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甚至直到現在，還有人擔心自己會不會哪天突然被退學。
不過澄璃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意見。
畢竟，他早就習慣了。
下午四點四十六分。
雄英高中，校門附近。
燁澄璃與葉隱透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四月的東京，依舊帶著幾分春天的涼意。
道路兩旁的櫻花已經開始凋謝，偶爾有幾片淡粉色的花瓣隨著微風飄落。
遠處的天空逐漸染上淡淡的橘紅色。
「啊——」
葉隱透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真的好累喔！」
“辛苦了。”
「燁醬也是！」
“……嗯。”
兩人沿著校門旁的道路緩緩前進。
因為澄璃還在等黎，所以並沒有立即離開學校。
而葉隱透則表示自己暫時也不急著回家，乾脆陪他一起等。
「不過啊……」
少女忽然開口。
“……嗯？”
「今天的演習真的好厲害呢！」
“……是的。”
「尤其是轟同學！」
葉隱透稍微握緊拳頭，雖然在旁人視角沒什麼差別。
「下次一定不能再讓他那麼輕鬆地贏了！」
“……嗯。”
澄璃輕輕點頭。
“如果還有機會交手，我會重新調整戰術。”
「嘿嘿！」
少女立即笑了起來。
「那我就狠狠期待囉！」
澄璃望著她所在的位置。
雖然目前沒有啟動高輸出的光學感知，但從少女的聲音與動作中，依舊能夠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今天才剛剛經歷了一場毫無懸念的敗北。
可她卻依然能夠這麼開心，沒有因為失敗而沮喪太久，也沒有因此對自己的能力失去信心。
只是很自然地認為，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這種性格……
澄璃微微垂下眼睛。
“果然很帥氣啊⋯⋯”
「嗯？」
葉隱透忽然轉頭。
「燁醬？」
“……怎麼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笑？」
澄璃微微一怔。
“有嗎？”
「有喔！」
少女立即回答。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看到了！」
“……是嗎。”
「嘿嘿！」
葉隱透似乎非常滿意。
「這樣很好啊！燁醬平常總是那麼認真。」
少女輕快地說道。
「偶爾也要多笑一點嘛！」
“……我有在笑。”
「真的嗎？」
“……嗯。”
「可是我今天才看到幾次耶！」
澄璃默默別開視線。
這個問題……
似乎有點難以回答。
「噗哈哈！」
葉隱透再次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啦！」
“……葉隱同學。”
「嗯？」
“妳似乎真的很喜歡捉弄我。”
「欸嘿嘿！」
少女沒有否認，反而理直氣壯地回答。
「因為燁醬的反應很可愛嘛！」
“……”
澄璃輕輕嘆氣。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急著反駁，只是在那片逐漸染上夕色的天空下，默默放慢了腳步。
「話說回來……」
葉隱透忽然想起了什麼。
「燁醬今天不是說，你能看見我嗎？」
“……！”
澄璃的腳步微微一頓。
“……是的。”
「真的能看見嗎？」
“……嗯。”
「全部？」
“……如果使用個性的話。”
「哇！」
少女顯得更加好奇。
「那是什麼原理啊？！」
“……簡單來說。”
澄璃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
“我的個性可以對光與其他電磁波進行感知和調整。”
「嗯嗯！」
“而妳的透明化，應該與光線的曲折有關。”
「欸？」
葉隱透微微一怔。
“所以，只要提高感知精度，分析光線經過妳身體時產生的變化，就有機會重新構築出原本被隱藏的影像。”
「……」
少女安靜了幾秒。
「燁醬。」
“嗯？”
「可以講簡單一點嗎？痛不懂喔。」
“……”
澄璃沉默，他稍微思考。
“……就是我可以找到被妳改變的光。”
「喔——！」
葉隱透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不過，她很快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那你現在也看得見我嗎？」
“……沒有。”
澄璃輕輕搖頭。
「欸？不是說可以嗎？」
“因為需要提高眼部的感知輸出，所以通常要先摘下墨鏡。”
「原來如此……」
少女稍微停頓，忽然湊近了一些。
「那燁醬要不要試試看？」
少年的肩膀微微一顫。
“……現在？”
「對啊！」
葉隱透理所當然地說道。
「反正我現在穿著制服嘛！」
“……唔。”
澄璃顯然有些猶豫，並不是因為做不到。
只是……
如果真的摘下墨鏡，重新看見那張記憶中的面容。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怎麼了？」
葉隱透疑惑地問道。
「不可以嗎？」
“……不是。”
澄璃輕輕搖頭。
“只是……”
少年稍微低下頭。
“……有點突然。”
「欸——？」
少女故意拉長語調。
「燁醬又害羞了？」
“……沒有。”
「真的嗎？」
“……嗯。”
「嘿嘿！」
葉隱透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著退回原本的位置。
「那就下次吧！」
“……！”
澄璃微微抬頭。
「反正以後有很多機會嘛！」
少女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
“……”
少年安靜了一瞬。
“……是的。”
他的聲音很輕。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葉隱透沒有看見墨鏡後方的眼神，但她能聽得出來。
那句話裡，似乎藏著某種與平時不同的情緒。
少女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哥——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校門方向傳來。
燁轉過頭。
只見一名少女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相澤黎，少女身上同樣穿著雄英高中的制服，肩上背著書包。
原本還算整齊的白髮，如今卻因為一路小跑而稍微凌亂。
「哥——！」
“……黎。”
澄璃輕輕點頭。
“妳來了。”
「來了來了！」
黎立即跑到他身旁。
「抱歉啦！B班那邊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
“……沒關係。”
「嘿嘿！」
黎露出笑容，不過下一秒。
她忽然注意到了站在澄璃旁邊的葉隱透。
「……嗯？是嫂嫂啊！好久不——啊疼疼疼！哥哥你尬麻！」
“不要這樣稱呼葉隱同學！”
「哥哥怎麼這樣！你以前都不會對我用！的！而且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別耍嘴皮子。”
「可惡！你這個壞哥哥！嗚嗚嗚嗚嫂嫂妳看他！」
“不要撲倒葉隱同學身上！也不要用頭蹭葉隱同學的⋯⋯⋯”
「哈哈哈沒事啦～我覺得小黎挺可愛的啊～」
「果然還是嫂嫂最好了～」
“⋯⋯⋯”
「對了小黎，燁醬平常在家裡是什麼樣子啊？」
“……！”
澄璃猛然抬頭。
“葉隱同學？！”
「喔——？」
黎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
“……黎。”
「我跟嫂嫂說喔！」
黎完全沒有理會哥哥的提醒。
「我哥在家裡超級嚴格的！」
「欸？！」
葉隱透忍不住驚呼。
「真的嗎？！」
「真的！」
黎用力點頭。
「每次我只要稍微犯一點錯，他就會叫我坐好，然後開始逐條分析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那是因為妳每次都……”
「而且！」
黎直接打斷。
「就算我撒嬌也完全沒有用！」
「欸——？！」
葉隱透顯得更加驚訝。
「燁醬居然這麼嚴格？！」
「對啊！」
黎一臉悲憤。
「他根本就是個不講情面的魔鬼！」
“……黎。”
澄璃的聲音依舊很輕，卻莫名讓人感覺有些危險。
「……！」
黎的笑容微微一僵，少年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妳昨天晚上是不是還有一份作業沒有完成？”
「……」
黎沉默了。
“還有，今天早上妳是不是又把制服外套隨便丟在沙發上？”
「……」
“如果我沒有記錯，妳昨天還答應過……”
「停停停！」
黎立即從沒高她多少的嫂嫂身上下來舉起雙手。
「我錯了！哥哥大人！」
“……嗯。”
澄璃輕輕點頭。
“知道就好。”
「……」
葉隱透站在旁邊，先是安靜了幾秒。
接著。
「噗哈哈哈哈！」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燁醬在家裡是這個樣子啊！」
“……！”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微微僵住。
……糟糕。
好像不小心讓葉隱同學看到了平常在家裡的樣子。
但葉隱透似乎完全沒有因此受到影響，反而笑得更加開心。
「好有趣！」
“……葉隱同學。”
「嘿嘿！」
少女輕快地回答。
「感覺又認識了燁醬一點呢！」
“……”
澄璃安靜了一瞬。
隨後，他輕輕垂下眼睛。
“……是嗎。”
「嗯！」
葉隱透用力點頭。
「而且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啊！」
“……？”
「因為燁醬肯定是很關心妹妹，才會那麼認真吧？」
「……」
這一次換成黎安靜了。
她看了看葉隱透，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片刻後。
「……哼。」
少女稍微撇開視線。
「雖然是這樣啦……」
“……黎？”
「沒什麼！」
黎立即回答。
接著，她忽然笑了。
「不過啊……」
澄璃微微一怔。
“……嗯？”
「哥哥大人，看來你今天在A班過得很開心嘛！都和嫂嫂幽會了！」
“……！”
下午五點零八分。
校門外的學生已經逐漸減少。
「那麼！」
葉隱透停下腳步。
「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澄璃輕輕點頭。
“路上小心。”
「嗯！」
少女揮了揮手套。
不過，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忽然又轉過身。
「對了！」
“……？”
「燁醬！」
“……怎麼了？”
「明天要不要一起上學？」
“……！”
澄璃微微一怔。
「欸？」
黎也愣了一下，葉隱透卻完全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
「反正我們都是A班的嘛！」
少女理所當然地說道。
「而且今天聊得很開心！」
“……這個……”
澄璃稍微停頓。
“……當然可以。”
「真的？！」
“……嗯。”
「太好了！」
葉隱透興奮地拍了拍手。
「那我們先交換聯絡方式吧！」
“……好。”
澄璃從書包中取出手機，兩人很快完成了聯絡方式的交換。
「嘿嘿！」
少女滿意地收起手機，在這之前還順帶加了黎的聯絡方式。
「那我晚點再傳訊息給你！」
“……嗯。”
「明天見喔！燁醬！」
“……明天見，葉隱同學。”
「黎醬也再見！」
「嫂嫂掰掰～」
黎揮了揮手。
少女的白色手套在夕陽下晃了晃，隨後便隨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消失在人群之中。
澄璃站在原地。
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徹底遠去，才緩緩收回視線。
“……”
「……」
黎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幾秒後。
「哥。」
“……嗯？”
「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
澄璃稍微思考。
“應該沒有。”
「真的？」
“……嗯。”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著嫂嫂離開的方向？」
“……！”
少年的動作瞬間僵住。
「噗！」
黎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黎。”
「沒有啦！」
少女笑嘻嘻地擺手。
「我只是覺得很新奇嘛！」
“……什麼？”
「就是……」
黎稍微停頓，隨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哥哥大人也會有這種反應啊！」
“……”
澄璃默默轉身。
“……回家吧。”
「欸——？！」
黎立即追了上去。
「哥！你不要轉移話題啦！」
“……沒有。”
「明明就有！」
“……黎。”
「嗯？」
“……回家之後，記得先完成作業。”
「……」
黎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是吧？！」
少女頓時哀號。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記得作業？！」
“……當然。”
「魔鬼！」
澄璃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不過。
那對微微泛紅的耳尖，似乎始終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東京都。
相澤家。
晚上七點十二分。
“我回來了。”
伴隨著玄關門被推開，燁澄璃輕聲開口。
「我回來啦——！」
黎緊跟在後面。
客廳裡，一名黑髮男子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疊資料。
相澤消太。
「把拔！」
白色糰子飛撲向相澤，老父親習以為常的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這位小女兒，黎也像一隻小豬一樣不停的在相澤懷裡拱來拱去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回來了啊。」
男人抬起頭，手輕撫著黎雪白的髮絲。
「今天怎麼樣？」
“……還算順利。”
澄璃輕輕點頭，看著這位班導兼養父。
“消太先生，您辛苦了。”
「下午是英雄基礎學？」
“……是的。”
「歐爾麥特負責的吧。」
“嗯。”
澄璃將書包放好。
“今天進行了室內戰鬥演習。”
「結果？」
“……輸了。”
澄璃回答得相當坦然。
「喔？」
相澤消太微微抬眼。
「對手是誰？」
“轟焦凍與障子目藏。”
「……原來如此。」
相澤消太稍微思考。
「輸在哪裡？」
澄璃沒有立即回答，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戰鬥過程。
“……主要是情報不足，以及初次交手時的判斷失誤。”
「具體一點。」
“轟同學使用了遠超預期的大範圍冰凍，我雖然提前察覺異常，卻沒有及時保護另外兩名隊友。而在隊友被冰凍限制行動之後，我又因為顧慮核武器與隊友的安全，沒有及時阻止他接近目標。”
相澤消太安靜地聽完。
「所以？」
“……我們輸了。”
澄璃輕聲回答。
“而且是相當徹底的敗北。”
「……」
相澤消太沉默了幾秒，將手中的資料放到一旁。
「你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怎麼做？」
“……如果重新進行一次演習。”
澄璃稍微思考。
“我會在察覺異常的瞬間，優先建立防禦措施，避免隊伍失去行動能力。另外，還需要提前確認可能的撤離路線，以及核武器周圍可以利用的地形。”
「還有呢？」
“……不能只考慮自己可以做到什麼。”
澄璃輕聲說道。
“還要考慮隊友能夠做到什麼。”
相澤消太看著他。
片刻後。
「嗯。」
男人輕輕點頭。
「至少你知道問題在哪裡。」
“……是。”
「不過。」
相澤消太的語氣依舊平淡。
「有件事情你最好記住。」
澄璃立即抬起頭。
“……請說。”
「在真正的現場，你不可能永遠掌握所有情報。也不可能確保每次行動都按照預定計畫進行。如果因為敵人的能力超出預期，就讓整支隊伍失去行動能力，那麼再強大的個性也沒有意義。」
“……是。”
澄璃認真地聽著。
「還有。」
相澤消太稍微停頓。
「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
少年微微一怔。
「你今天是和其他人組隊吧？」
“……是的。”
「既然如此，戰術就不應該只有你一個人負責。英雄不是靠一個人完成所有事情的。」
“……”
澄璃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
今天似乎已經聽過不只一次了。
只不過，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相澤消太。而是一名總是充滿精神、喜歡開玩笑的少女。
想到這裡，少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
相澤消太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怎麼？」
“……沒什麼。”
澄璃輕輕搖頭。
“只是今天也有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喔？」
相澤消太似乎有些意外。
「那看來你遇到了不錯的隊友。」
“……嗯。”
澄璃輕輕點頭。
“是非常好的隊友。”
「……」
躺在相澤懷裡的黎，原本正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然而聽到這裡，她忽然露出一個十分微妙的笑容。
「哎呀——」
“……！”
澄璃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哥哥大人。」
“……黎。”
「今天那位葉隱同學……」
“……！”
「好像真的跟你很合得來耶！」
「……葉隱？」
相澤消太微微抬頭。
「葉隱透？」
“……是的。”
澄璃輕輕點頭。
“她是我今天的隊友。”
「喔。」
相澤消太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
「要好好相處。」
「欸——？！」
黎頓時不滿。
「爸爸！你都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就是哥哥跟女孩子相處的事情啊！我還以為爸爸聽到後會直接把哥哥的腿打斷呢。」
“……黎。”
澄璃輕聲提醒，但少女顯然已經停不下來了，一副誓死不休的架勢。
「我跟你說喔！」
「今天哥哥在那位葉隱同學面前，居然會害羞耶！」
“……！”
澄璃立即抬頭。
「而且還會臉紅！連講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跟平常完全不一樣！」
“……黎！”
這一次，澄璃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
「哈哈哈哈！」
黎笑得相當開心，相澤消太則只是安靜地看著兩人。
片刻後。
「……這樣啊。」
男人平靜地說道。
“……消太先生。”
澄璃微微低下頭。
「沒什麼不好。」
相澤消太回答。
「能夠和同學正常相處是好事。」
“……是。”
「不過。」
男人忽然停頓。
「不要影響訓練和課業。」
“……不會的。”
澄璃立即回答。
「嗯。」
相澤消太重新拿起資料。
「那就沒問題。」
「……」
黎沉默了，隨後她忍不住抱怨。
「什麼嘛！」
「爸爸你這個反應也太無聊了吧！」
「妳的作業寫完了嗎？」
「……」
少女的笑容瞬間僵住。
「……還沒。」
「那就先去寫。」
「嗚……」
黎頓時垂下肩膀。
「怎麼連你也這樣……」
澄璃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
他輕輕笑了。
“……黎。”
「幹嘛啦……」
“需要我幫妳看看嗎？”
「……！」
黎猛然抬頭。
隨後。
「哥哥大人！」
少女立即向一灘水一樣從相澤懷裡溜出來並撲向自己的書包。
「我最愛你了！」
“……先把題目拿過來吧。”
「好——！」
看著少女重新恢復精神的模樣，相澤消太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的。
一個太認真。
一個又太不認真。
這兩個孩子，還真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晚上九點零三分。
澄璃的房間。
書桌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少年坐在椅子上，正整理今天最後一部分的筆記。
有關轟焦凍的能力情報，已經全部完成。
而關於團隊合作的檢討，也被他單獨整理成了一頁。
最後。
他在筆記本的末尾，寫下一句話。
——不應該將所有責任都視為自己的義務。
澄璃望著那行字，稍微沉默。
隨後，他又在下面補充了一句。
——也應該學會相信同伴。
“……”
少年輕輕放下筆。
這時。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澄璃微微一怔，他拿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則新的訊息。
Yeah！：燁醬——！今天辛苦啦！
Yeah！：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喔！(≧▽≦)
Yeah！：晚安！
“……！”
澄璃的手指微微停頓。
隨後，他輕輕笑了。
指尖在螢幕上移動。
碎星：晚安，葉隱同學。
碎星：明天見。
訊息送出後，少年並沒有立即放下手機，而是安靜地望著螢幕。
……明天見。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道別，卻莫名讓人感覺十分溫暖。
八年前的冬天。
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以及一名素未謀面的少女曾經給予他的善意，至今仍然留存在記憶深處。
而如今。
那名少女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成為了自己的同學。
甚至還成為了並肩作戰的隊友。
這種事情……
真的能夠稱作巧合嗎？
澄璃稍微垂下眼睛。
隨後，他將手機放回桌上。
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
現在還不需要急著尋找答案。
至少。
明天還能再見到她，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與此同時。
東京都的另一處住宅。
「嘿嘿……」
葉隱透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雙手舉著手機。
螢幕上，是剛才收到的訊息。
——晚安，葉隱同學。
——明天見。
「……」
少女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隨後。
「噗。」
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的……」
她輕輕晃了晃手機。
「還是這麼認真啊。」
雖然今天的英雄基礎學輸得相當慘。
雖然雙腳被冰層凍住的感覺直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但整體而言，今天依然是非常開心的一天。
因為……
她終於能夠像現在這樣，自然而然地和他交談。
開玩笑。
一起上課。
一起參加演習。
甚至約定明天一起上學，那些看似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對她而言，卻有著稍微不同的意義。
少女將手機輕輕放在胸前。
「……燁醬。」
她低聲念了一遍那個名字。
隨後，忍不住笑了。
「果然……」
「跟以前一樣呢。」
那一天。
當她第一次在雄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便已經認出了對方。
只是……
誰讓燁醬的反應那麼有趣呢？
少女稍微翻了個身。
如果太早告訴他，自己早就認出來了。
那不是很可惜嗎？
「嘿嘿。」
葉隱透再次笑了。
不過。她很快又想起了今天放學時，澄璃因為自己的提議而微微僵住的模樣。
以及那對逐漸泛紅的耳尖。
「……」
少女安靜了一瞬。
隨後，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欸？」
等等。為什麼自己現在還會一直想起來啊？
「……」
她連忙將手機放到旁邊又用棉被蓋住腦袋。
過了幾秒。
「……唔。」
棉被裡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
「真是的……」
「明明是我在捉弄他嘛……」
結果現在反而是自己一直在想。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少女稍微沉默。
隨後，忍不住再次笑了。
……算了。
反正，明天還能再見面。
她伸出手，將手機螢幕關閉。
「晚安，燁醬。」
沒過多久葉隱又爬起身來，默默把好友名稱改為 最喜歡的燁醬 。
窗外，東京的夜色逐漸深沉。
而對兩名才剛剛開始高中生活的少年少女而言。
這一天的英雄基礎學，或許只是未來無數場戰鬥中，再普通不過的一次練習。
有勝利。
也有失敗。
有值得驕傲的表現。
也有必須正視的不足。
然而有些事情，本來就無法單純用勝負衡量。
例如信任。
例如陪伴。
又例如……
在漫長的時光之後，重新出現在生命中的某個人。
而那份尚未被真正察覺的心情。
也正在這個春天。
悄悄地萌芽。
才剛推開門，原本正在討論的學生們便紛紛轉過頭。
「喔！回來了！」
切島銳兒郎率先揮了揮手。
「你們沒事吧？！」
「沒事是沒事啦……」
葉隱透有些無奈地晃了晃手套。
「可是超級冷的！」
「真的有那麼誇張嗎？」
上鳴電氣忍不住問道。
「當然有啊！」
少女立即提高音量。
「整個房間一下子就變成冰塊了耶！而且我的腳還被凍在地板上，根本不能動！」
「嗚哇……」
上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光是聽妳說就覺得好冷。」
「對吧對吧！」
「不過轟那傢伙也太厲害了。」
一旁的砂藤忍不住感嘆。
「居然一下子就把整棟建築凍住，這種個性根本犯規吧！」
「確實很驚人。」
尾白苦笑著點頭。
「我原本還想找機會接近他，結果根本沒有辦法移動。」
「而且核武器就在旁邊。」
葉隱透補充道。
「就算想要反擊，也不能隨便亂來。」
聽見這句話，澄璃微微垂下眼睛。
……確實如此。
但這並不能成為自己沒有成功防守的理由。
至少在發現溫度異常的瞬間，他還能做出更加妥當的判斷。
只是，現在再怎麼思考當時可以採取的措施，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結果。
「燁同學。」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澄璃抬頭，只見八百萬百正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自己的筆記。
「剛才的演習，我有一個地方想向你確認。」
“……請說。”
「在轟同學發動冰凍之後，你似乎沒有和另外兩人一樣被固定住。」
“是的。”
澄璃輕輕點頭。
“我在察覺溫度下降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調整體內的能量輸出，因此勉強阻止了冰層將自己固定。”
「原來如此。」
八百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也就是說，你的個性除了能夠控制光之外，還能夠對溫度產生影響？」
“可以這麼理解。”
澄璃回答。
“不過，與其說是直接操控溫度，不如說是透過能量轉換產生熱能。”
「能量轉換……」
八百萬低聲重複。
「真是相當廣泛的能力呢。」
“……還好。”
澄璃沒有繼續解釋，天照迴路所涉及的能力遠比表面上複雜。
光。
電磁波。
熱能。
以及儲存、轉換與釋放。
這些能力看似彼此獨立，實際上卻全部建立在同一個基礎之上。
只是，目前他還沒有打算將所有情報都公開。
「不過……」
八百萬稍微停頓。
「如果當時能夠先一步保護另外兩名隊友，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
“是這樣沒錯。”
澄璃沒有否認。
“這也是我認為自己在這場演習中我最大的失誤。”
「欸？」
葉隱透忽然插進兩人之間。
「等一下！」
“……葉隱同學？”
「為什麼又變成燁醬一個人的失誤啦！」
少女雙手叉腰。
「明明我跟尾白同學也沒能做什麼！」
「啊，就算是實話也別說得這麼直接啊⋯⋯但確實是這樣。」
尾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而且最開始提出防守計畫的人是我。」
“但是……”
「沒有但是！」
葉隱透立即打斷。
「我們不是剛才才說好了嗎？」
“……！”
澄璃微微一怔。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點頭。
“……抱歉。”
「真是的！」
少女故意嘆了口氣。
「燁醬偶爾真的好固執喔！」
“……我會注意的。”
「嘿嘿，這樣才對嘛！」
一旁的八百萬望著三人，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
「看來，你們已經開始進行團隊檢討了呢。」
“……是的。”
澄璃回答，只不過這次。
他沒有再說是自己的失誤。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充滿氣勢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開始第二場演習的講評！」
原本還在交談的學生們紛紛安靜下來。
「首先，轟少年與障子少年在這場演習中的表現非常出色！」
歐爾麥特將監控畫面切換到第二場演習的錄影。
畫面中，障子正在利用複製腕確認敵人的位置。
緊接著，轟讓他離開建築，自己則發動大範圍冰凍。
「障子少年在進入建築後，立即使用個性蒐集敵方情報，成功確認了目標所在的位置！」
「而轟少年則根據這些情報，選擇了最有效率的攻擊方式！」
「不但成功限制敵人的行動，也沒有對核武器造成損害！」
歐爾麥特停頓片刻。
「這是非常值得學習的戰術！」
「喔喔……！」
學生們紛紛發出感嘆。
「可是啊……」
上鳴摸了摸下巴。
「那種能力一般人根本學不來吧？」
「笨蛋！」
耳郎響香毫不客氣地吐槽。
「老師說的是戰術，不是叫你把整棟大樓凍起來啦！」
「我知道啦！」
「真的嗎？」
「妳那是什麼眼神啊？！」
兩人的拌嘴引起一陣笑聲。
澄璃則安靜地望著螢幕，障子先進行偵查，轟確認情報後立即展開攻擊。
即使對方不清楚自己的完整能力，也沒有因此失去行動上的優勢。
這才是他們能夠迅速取得勝利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單純因為轟的個性強大。
「至於敵人組……」
歐爾麥特轉向澄璃三人。
「你們的防守策略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不過，在敵人掌握主動權之後，沒有及時調整戰術，這一點還需要改進！」
「是！」
尾白立即回答。
「好的！」
葉隱透也跟著點頭。
澄璃則稍微低下頭。
“我明白了。”
歐爾麥特露出笑容。
「很好！」
「記住！英雄並不是永遠都能掌握有利的局面！」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在困境中保持判斷力！」
“……是。”
澄璃抬起頭。
困境中的判斷力嗎……
他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第三場演習很快開始。
這一次登場的，是蛙吹梅雨與常闇踏陰，以及切島銳兒郎與瀨呂範太。
「喔喔！輪到我了！」
切島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次一定要打得男子漢一點！」
「你還是先想想要怎麼完成任務吧。」
瀨呂在旁邊提醒。
「我知道啦！」
「真的嗎？」
「喂！」
看著兩人一邊拌嘴一邊離開監控室，葉隱透忍不住笑了出來。
「感覺他們一定會打得很熱鬧呢！」
“……確實。”
澄璃輕輕點頭。
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轉向了另一個人。
常闇踏陰。
那名擁有鳥類頭部特徵的少年，從剛才開始就始終保持沉默。
澄璃對他的個性有一些印象。
黑影。
能夠從身體中伸展出具有一定自主性的影子。
如果情報沒有錯誤，那麼這個能力應該非常適合狹窄空間的戰鬥。
而且……
似乎還存在某些特殊的使用限制。
“……有意思。”
澄璃低聲說道。
「嗯？」
葉隱透看向他。
「燁醬，你又發現什麼了？」
“只是覺得，常闇同學的個性很特別。”
「黑影嗎？」
“嗯。”
澄璃點頭。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他的能力應該很適合進行防守與近距離壓制。”
「原來如此……」
少女望向螢幕。
「那切島同學和瀨呂同學不是很危險？」
“……不一定。”
澄璃稍微思考。
“切島同學擅長正面突破，瀨呂同學則具備優秀的立體機動能力。如果能夠順利配合，也有機會取得優勢。”
「欸——」
葉隱透拉長了聲音。
「燁醬真的什麼都會分析耶！」
“……只是習慣而已。”
「感覺你好像已經把全班同學的個性都研究過一遍了！」
“……還沒有。”
「真的？」
“目前只是整理了一部分資料。”
「……」
葉隱透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真的有在整理喔？！」
“……嗯。”
「噗哈哈！」
少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愧是燁醬！」
澄璃微微嘆氣。
……這應該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吧？
接下來的幾場演習，讓學生們充分見識到了彼此不同的個性。
切島的硬化。
瀨呂的膠帶。
常闇的黑影。
蛙吹靈活的舌頭與跳躍能力。
每一種能力都有截然不同的使用方式。
而當不同的個性組合在一起時，戰鬥方式也會隨之產生變化。
接著上場的上鳴電氣與耳郎響香，對上了八百萬百與峰田實。
「那個……」
葉隱透看著監控畫面。
「總覺得上鳴同學好像很有自信耶。」
“……是的。”
澄璃點頭。
“不過，電流在室內環境中使用，需要注意的問題也不少。”
「例如？」
“例如隊友的位置、電流的擴散路徑，以及對周圍設備可能造成的影響。”
「原來如此！」
少女點了點頭。
「那耳郎同學不是也很危險？」
“如果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確實如此。”
話音剛落。
螢幕中的上鳴便開始釋放電流，耀眼的電光瞬間擴散。
然而，與攻擊一同出現的，還有少年那副逐漸變得呆滯的表情以及比著讚的雙手。
“……”
澄璃沉默了。
「……」
葉隱透也沉默了。
幾秒後。
「噗哈哈哈哈！」
少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是什麼啦？！」
「上鳴那傢伙也太遜了吧！」
蘆戶三奈同樣笑得直不起腰。
「喂喂！他真的沒問題嗎？！」
切島瞪大眼睛。
澄璃望著螢幕，稍微調整了一下墨鏡。
“……原來如此。”
「欸？」
葉隱透疑惑地轉頭。
“看來他的個性，存在相當明顯的輸出限制。”
「……」
少女安靜了一瞬。
「燁醬。」
“嗯？”
「現在不是應該先笑一下嗎？」
“……？”
澄璃似乎有些困惑。
「你看！上鳴同學都變成那樣了耶！」
“……但那應該是過度使用個性造成的副作用。”
「噗！」
葉隱透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真的好認真喔！」
“……”
澄璃默默閉上嘴巴。他似乎又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不過……
這也確實是一個很有參考價值的案例。
天照迴路同樣擁有相當高的能量輸出上限，儘管其運作方式與上鳴不同，但能力越強，越需要控制使用時的負擔。
只是，上鳴目前似乎還沒有掌握足夠精細的輸出調節方式。
……如果有機會，或許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澄璃默默記下，葉隱透在旁邊看著他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有種奇怪的預感。
……燁醬該不會連這個也要寫進筆記裡吧？
結果下一刻，少年真的拿起了筆。
「噗哈哈哈哈！」
葉隱透笑得更加開心了。
最後一場演習結束時，時間已經接近下午。
青山優雅與蘆戶三奈，以及佐藤力道與口田甲司，也各自展現了自己的能力。
至此，所有小組的英雄基礎學演習正式結束。
「好了！各位！」
歐爾麥特站在學生們面前。
「今天的課程就到此為止！每個人的表現都相當出色！」
「雖然有些不足之處，但這也是訓練的目的！只要能夠從失敗中學習，今天的經驗就絕對不會白費！」
「是！」
學生們齊聲回答。
歐爾麥特露出爽朗的笑容。
「很好！」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
說完，他便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監控室，只留下仍然有些愣神的學生們。
「……好快。」
上鳴忍不住感嘆。
「不愧是歐爾麥特！」
「感覺連離開教室都很有氣勢啊！」
切島滿臉佩服。
澄璃則安靜地望著那道已經消失的身影。
……歐爾麥特。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英雄活動的經驗，對方都是現今日本最頂尖的存在。
然而，比起那些令人驚嘆的能力，澄璃更加在意的，是對方剛才所說的話。
從失敗中學習。
這句話聽起來十分普通。
但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少年稍微垂下眼睛。至少今天的自己，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
雄英高中。
一年A班教室。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經過一整個下午的英雄基礎學，原本還對新學期充滿期待的學生們，如今總算真正理解了英雄科與普通科之間的差別，尤其是在親身參與過演習之後。
即使只是短短一場模擬戰鬥，也遠比想像中消耗體力。
「啊——累死了！」
上鳴電氣趴在桌上。
「明明只是第一天的英雄基礎學，居然就這麼累……」
「你那是因為自己的個性用過頭了吧？」
耳郎響香毫不客氣地吐槽。
「嗚……」
上鳴頓時無話可說。
「不過，真的很有意思呢！」
蘆戶三奈倒是顯得相當興奮。
「而且大家的英雄服都超級帥的！」
「就是說啊！」
切島立即贊同。
「今天總算有種真正成為英雄科學生的感覺了！」
「各位！」
飯田天哉忽然站起身。
「雖然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但我們仍然需要認真檢討各自在演習中的不足！」
「尤其是對建築物與周圍環境造成的損害——」
「知道啦知道啦！」
上鳴連忙擺手。
「班長大人，可以先讓我們休息一下嗎？」
「我還不是班長！」
「那就未來的班長！」
「請不要擅自決定！」
「你明明超開心的吧！」
「並沒有！」
「先把嘴角壓下來再說話口牙！」
教室裡再次響起一陣笑聲。
澄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安靜地整理今天的筆記。
烏黑中帶著白色挑染的高馬尾已經重新放下變成了黑長直，英雄服也換回了雄英高中的制服。
面前的筆記本中，記錄著今天幾場演習的觀察結果。
爆豪勝己。
爆破型個性。
擅長近距離戰鬥與爆風推進。
具有極高的瞬間爆發力與優秀的戰鬥直覺。
但情緒容易影響判斷。
綠谷出久。
個性具備極高的瞬間輸出能力。
身體負擔異常。
戰術判斷能力優秀，對特定對手的行動模式有相當深入的了解。
八百萬百。
創造型個性。
具備優秀的分析能力與情報處理能力。
還有……
轟焦凍。
半冷半燃。
右半身低溫。
左半身高溫。
大範圍冰凍。
冰凍速度極快，能夠在短時間內覆蓋整棟建築。
輸出上限不明。
火焰尚未完整展現。
澄璃的筆尖稍微停頓。
……轟焦凍。
今天的戰鬥，確實讓他對這名同學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尤其是那種大範圍的冰凍能力。
即使只是最初的短暫交手，也足以證明對方並非單純依靠個性強度戰鬥的人。
提前蒐集情報。
確保隊友安全。
選擇合適的攻擊方式。
迅速完成任務。
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相當優秀。
澄璃在筆記本上補充了最後一句。
「燁醬！」
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嗯？”
少年抬起頭。
只見一個熟悉的只見其服不見其身的人正搭在自己的桌面上，正是換回制服的葉隱透，燁也終於敢把視線的功率調回來了。
「你果然又在寫筆記！」
“……葉隱同學。”
澄璃輕輕點頭。
「我就知道！」
少女的語氣充滿得意。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肯定是在分析今天的戰鬥對吧！」
“……是的。”
「嘿嘿！」
葉隱透稍微靠近了一些。
「可以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
澄璃沒有拒絕，只是將筆記本稍微往她的方向推了一點。
「讓我看看……」
少女開始閱讀上面的內容。
「爆豪同學……綠谷同學……八百萬同學……」
「哇！你連每個人的優缺點都寫下來了耶！」
“只是整理一些觀察到的情報。”
「好認真！」
“……這應該是必要的準備。”
「嗯嗯！」
葉隱透繼續翻閱。
不過，當她翻到其中一頁時，忽然停了下來。
「欸？」
“……怎麼了？”
「燁醬。」
“嗯？”
「你怎麼連自己的問題也寫得這麼詳細啊？」
“……？”
澄璃有些疑惑。
“因為這是今天演習的檢討。”
「可是……」
葉隱透指著筆記本。
「你寫了好多自己的失誤耶。」
“……確實。”
「而且你看！」
少女繼續往下指。
「戰術配置不足、對敵人能力的預測不夠完善、沒有及時保障隊友安全……這些不是我們三個人都應該一起檢討的事情嗎？」
“……是的。”
澄璃稍微停頓。
“所以我也記錄了團隊方面的問題。”
「那就好！」
少女滿意地點頭，接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嗯？”
「下次我們一定要贏回來喔！」
“……下次？”
「對啊！」
葉隱透理所當然地說道。
「今天輸得那麼慘，下次當然要贏回來！」
澄璃微微一怔。
隨後，他輕輕笑了。
“……好。”
「嘿嘿！」
少女也跟著笑了起來。
「說好了喔！」
“嗯。”
這一次，澄璃沒有猶豫。
“說好了。”
就在這時。
教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啊！」
麗日御茶子第一個注意到了門口。
「綠谷同學！」
原本正在交談的學生們紛紛轉過頭，只見綠谷出久正站在教室門口。
雖然已經接受保健室的治療，但他的臉色看起來依舊有些疲憊。
「綠谷！」
「你沒事吧？！」
「今天真的超厲害的！」
切島率先迎了上去。
「雖然最後的樣子有點嚇人，但那一招真的很厲害啊！」
「啊、謝、謝謝！」
綠谷顯然沒有預料到大家會突然圍過來，整個人頓時手忙腳亂。
「我、我只是……」
「你那個個性到底是什麼啊？」
上鳴好奇地問道。
「威力也太誇張了吧！」
「欸？！這、這個……」
綠谷更加緊張了。
「而且你的戰術也很厲害。」
飯田推了推眼鏡。
「最後那次攻擊，確實成功替麗日同學創造了機會。」
「飯、飯田同學……！」
「不過，對建築造成的破壞也不能忽略！」
「是、是！」
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澄璃沒有急著加入。
他只是安靜地望著綠谷。
……恢復得可真快。
從剛才的戰鬥來看，綠谷身體承受的負擔相當嚴重。
然而現在，他已經能夠正常行動。
雖然仍然有明顯的疲憊感，但至少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
應該是保健室的治療發揮了作用。
不過……
如果每次使用個性，都必須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
那麼對方今後的戰鬥，恐怕會相當辛苦。
就在澄璃思考的時候，綠谷忽然注意到了他。
「啊！」
“……？”
「燁、燁同學！」
綠谷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那個……今天的演習……請不要——」
“恭喜你。”
澄璃輕輕點頭。
「欸？」
“今天的勝利。”
他語氣平穩地說道。
“最後那次攻擊相當精彩，尤其是你在極度不利的情況下，依舊沒有忘記任務目標。”
「啊……！」
綠谷的臉頰微微泛紅。
「謝、謝謝！」
“不過……”
澄璃稍微停頓。
“我認為，你還是需要更加注意個性對身體造成的負擔。”
「……！」
綠谷的表情微微一僵。
“如果每次使用能力都必須承受那種程度的傷害，那麼即使成功完成任務，也很難繼續執行後續的救援工作。”
「……是。」
綠谷低下頭。
「我也知道……」
澄璃安靜地看著他，隨後輕輕搖頭。
“抱歉。”
「欸？！」
“我不是想責備你。”
少年語氣依舊溫和。
“只是覺得，你的能力非常出色。如果能夠找到更加穩定的使用方式，應該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價值。”
「……！」
綠谷微微睜大眼睛。
片刻後。
「謝謝你，燁同學！」
他用力點頭。
「我會努力的！」
“……嗯。”
澄璃也跟著點頭。
“我很期待。”
「……」
葉隱透站在旁邊，看著兩人的對話。
忽然忍不住笑了。
「燁醬真的好像老師喔！」
“……？”
澄璃轉頭。
「每次講起這些事情都好認真！」
“……只是提出一些建議。”
「嘿嘿！」
少女笑嘻嘻地說道。
「不過這樣也很好啦！」
“……嗯？”
「我很喜歡這樣的澄璃同學哦！」
“……！”
少年的動作瞬間停住。
「……？」
綠谷疑惑地看了看兩人。
而葉隱透似乎完全沒有察覺自己剛才那句話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她只是繼續笑著。
「因為感覺很可靠嘛！」
“……謝、謝謝。”
澄璃輕聲回答。他默默將筆記本合了起來。
……今天果然不適合繼續思考了。
放學時分。
教室裡逐漸恢復了熱鬧。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整理書包，有人討論著今天的演習，也有人已經開始期待明天的課程。
澄璃將筆記本收起，正準備起身時，他忽然注意到教室裡少了一個人。
爆豪勝己。
那個原本坐在不遠處的金髮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而綠谷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
「……小勝？」
他望向那個空著的座位。
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即朝教室外跑去。
「欸？綠谷同學？！」
麗日有些驚訝，但綠谷已經跑遠了。
澄璃看了一眼門口。
……果然。
那兩個人之間，恐怕還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尤其是爆豪對綠谷的態度。
單純用競爭心理，似乎不足以解釋。
但這終究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沒有充分了解情況之前，自己也不適合擅自介入。
少年收回視線。
就在這時。
「燁醬！」
“……嗯？”
葉隱透已經背好了書包。
「你要回家了嗎？」
“還沒有。”
「欸？」
“我在等人。”
「等人？」
少女似乎有些好奇。
「誰啊？」
“……我的妹妹。”
「欸—是黎嗎？」
“……是的。”
「這樣啊——是說小黎真可愛啊，而且感覺很乖巧的樣子。」
“⋯⋯這可不好說。”
「應該不會是什麼壞孩子吧⋯⋯對了！黎也是姓燁嗎？這個姓氏很不常見呢。」
“並不是。”
「嗯？那是姓什麼？」
“相澤。”
「相澤……？」
少女稍微停頓。
「等等！該不會是相澤老師的……」
“……是的。”
澄璃輕輕點頭。
“黎是消太先生的女兒。”
「欸——？！」
這一次，葉隱透的驚訝聲比剛才還要響亮。
「真的假的？！」
“……真的。”
「那燁醬也是相澤老師的家人？！」
“……是的。”
「哇——！」
少女忍不住感嘆。
「這也太意外了吧！」
她稍微停頓。
「所以相澤老師在家裡也是那個樣子嗎？」
“……？”
澄璃微微一怔。
“哪個樣子？”
「就是……」
葉隱透模仿著相澤消太平時那副沒什麼精神的模樣。
「很累、很睏、什麼事情都覺得很麻煩的感覺！」
“……”
澄璃沉默了幾秒。
“……某種程度上，確實如此。”
「噗哈哈！」
葉隱透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是真的喔！」
“……不過。”
少年稍微停頓。
“消太先生是非常認真負責的人。”
「嗯嗯！」
葉隱透立即點頭。
「這個我知道！雖然昨天真的有點嚇人就是了……」
“……確實。”
澄璃也沒有否認。
畢竟，昨天相澤消太的個性掌握測試，確實讓不少學生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甚至直到現在，還有人擔心自己會不會哪天突然被退學。
不過澄璃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意見。
畢竟，他早就習慣了。
下午四點四十六分。
雄英高中，校門附近。
燁澄璃與葉隱透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四月的東京，依舊帶著幾分春天的涼意。
道路兩旁的櫻花已經開始凋謝，偶爾有幾片淡粉色的花瓣隨著微風飄落。
遠處的天空逐漸染上淡淡的橘紅色。
「啊——」
葉隱透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真的好累喔！」
“辛苦了。”
「燁醬也是！」
“……嗯。”
兩人沿著校門旁的道路緩緩前進。
因為澄璃還在等黎，所以並沒有立即離開學校。
而葉隱透則表示自己暫時也不急著回家，乾脆陪他一起等。
「不過啊……」
少女忽然開口。
“……嗯？”
「今天的演習真的好厲害呢！」
“……是的。”
「尤其是轟同學！」
葉隱透稍微握緊拳頭，雖然在旁人視角沒什麼差別。
「下次一定不能再讓他那麼輕鬆地贏了！」
“……嗯。”
澄璃輕輕點頭。
“如果還有機會交手，我會重新調整戰術。”
「嘿嘿！」
少女立即笑了起來。
「那我就狠狠期待囉！」
澄璃望著她所在的位置。
雖然目前沒有啟動高輸出的光學感知，但從少女的聲音與動作中，依舊能夠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
……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今天才剛剛經歷了一場毫無懸念的敗北。
可她卻依然能夠這麼開心，沒有因為失敗而沮喪太久，也沒有因此對自己的能力失去信心。
只是很自然地認為，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這種性格……
澄璃微微垂下眼睛。
“果然很帥氣啊⋯⋯”
「嗯？」
葉隱透忽然轉頭。
「燁醬？」
“……怎麼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笑？」
澄璃微微一怔。
“有嗎？”
「有喔！」
少女立即回答。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看到了！」
“……是嗎。”
「嘿嘿！」
葉隱透似乎非常滿意。
「這樣很好啊！燁醬平常總是那麼認真。」
少女輕快地說道。
「偶爾也要多笑一點嘛！」
“……我有在笑。”
「真的嗎？」
“……嗯。”
「可是我今天才看到幾次耶！」
澄璃默默別開視線。
這個問題……
似乎有點難以回答。
「噗哈哈！」
葉隱透再次笑了出來。
「開玩笑的啦！」
“……葉隱同學。”
「嗯？」
“妳似乎真的很喜歡捉弄我。”
「欸嘿嘿！」
少女沒有否認，反而理直氣壯地回答。
「因為燁醬的反應很可愛嘛！」
“……”
澄璃輕輕嘆氣。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急著反駁，只是在那片逐漸染上夕色的天空下，默默放慢了腳步。
「話說回來……」
葉隱透忽然想起了什麼。
「燁醬今天不是說，你能看見我嗎？」
“……！”
澄璃的腳步微微一頓。
“……是的。”
「真的能看見嗎？」
“……嗯。”
「全部？」
“……如果使用個性的話。”
「哇！」
少女顯得更加好奇。
「那是什麼原理啊？！」
“……簡單來說。”
澄璃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
“我的個性可以對光與其他電磁波進行感知和調整。”
「嗯嗯！」
“而妳的透明化，應該與光線的曲折有關。”
「欸？」
葉隱透微微一怔。
“所以，只要提高感知精度，分析光線經過妳身體時產生的變化，就有機會重新構築出原本被隱藏的影像。”
「……」
少女安靜了幾秒。
「燁醬。」
“嗯？”
「可以講簡單一點嗎？痛不懂喔。」
“……”
澄璃沉默，他稍微思考。
“……就是我可以找到被妳改變的光。”
「喔——！」
葉隱透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不過，她很快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那你現在也看得見我嗎？」
“……沒有。”
澄璃輕輕搖頭。
「欸？不是說可以嗎？」
“因為需要提高眼部的感知輸出，所以通常要先摘下墨鏡。”
「原來如此……」
少女稍微停頓，忽然湊近了一些。
「那燁醬要不要試試看？」
少年的肩膀微微一顫。
“……現在？”
「對啊！」
葉隱透理所當然地說道。
「反正我現在穿著制服嘛！」
“……唔。”
澄璃顯然有些猶豫，並不是因為做不到。
只是……
如果真的摘下墨鏡，重新看見那張記憶中的面容。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會有什麼反應。
「怎麼了？」
葉隱透疑惑地問道。
「不可以嗎？」
“……不是。”
澄璃輕輕搖頭。
“只是……”
少年稍微低下頭。
“……有點突然。”
「欸——？」
少女故意拉長語調。
「燁醬又害羞了？」
“……沒有。”
「真的嗎？」
“……嗯。”
「嘿嘿！」
葉隱透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著退回原本的位置。
「那就下次吧！」
“……！”
澄璃微微抬頭。
「反正以後有很多機會嘛！」
少女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
“……”
少年安靜了一瞬。
“……是的。”
他的聲音很輕。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葉隱透沒有看見墨鏡後方的眼神，但她能聽得出來。
那句話裡，似乎藏著某種與平時不同的情緒。
少女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哥——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校門方向傳來。
燁轉過頭。
只見一名少女正朝這邊快步走來。
相澤黎，少女身上同樣穿著雄英高中的制服，肩上背著書包。
原本還算整齊的白髮，如今卻因為一路小跑而稍微凌亂。
「哥——！」
“……黎。”
澄璃輕輕點頭。
“妳來了。”
「來了來了！」
黎立即跑到他身旁。
「抱歉啦！B班那邊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
“……沒關係。”
「嘿嘿！」
黎露出笑容，不過下一秒。
她忽然注意到了站在澄璃旁邊的葉隱透。
「……嗯？是嫂嫂啊！好久不——啊疼疼疼！哥哥你尬麻！」
“不要這樣稱呼葉隱同學！”
「哥哥怎麼這樣！你以前都不會對我用！的！而且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別耍嘴皮子。”
「可惡！你這個壞哥哥！嗚嗚嗚嗚嫂嫂妳看他！」
“不要撲倒葉隱同學身上！也不要用頭蹭葉隱同學的⋯⋯⋯”
「哈哈哈沒事啦～我覺得小黎挺可愛的啊～」
「果然還是嫂嫂最好了～」
“⋯⋯⋯”
「對了小黎，燁醬平常在家裡是什麼樣子啊？」
“……！”
澄璃猛然抬頭。
“葉隱同學？！”
「喔——？」
黎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
“……黎。”
「我跟嫂嫂說喔！」
黎完全沒有理會哥哥的提醒。
「我哥在家裡超級嚴格的！」
「欸？！」
葉隱透忍不住驚呼。
「真的嗎？！」
「真的！」
黎用力點頭。
「每次我只要稍微犯一點錯，他就會叫我坐好，然後開始逐條分析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那是因為妳每次都……”
「而且！」
黎直接打斷。
「就算我撒嬌也完全沒有用！」
「欸——？！」
葉隱透顯得更加驚訝。
「燁醬居然這麼嚴格？！」
「對啊！」
黎一臉悲憤。
「他根本就是個不講情面的魔鬼！」
“……黎。”
澄璃的聲音依舊很輕，卻莫名讓人感覺有些危險。
「……！」
黎的笑容微微一僵，少年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妳昨天晚上是不是還有一份作業沒有完成？”
「……」
黎沉默了。
“還有，今天早上妳是不是又把制服外套隨便丟在沙發上？”
「……」
“如果我沒有記錯，妳昨天還答應過……”
「停停停！」
黎立即從沒高她多少的嫂嫂身上下來舉起雙手。
「我錯了！哥哥大人！」
“……嗯。”
澄璃輕輕點頭。
“知道就好。”
「……」
葉隱透站在旁邊，先是安靜了幾秒。
接著。
「噗哈哈哈哈！」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燁醬在家裡是這個樣子啊！」
“……！”
少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微微僵住。
……糟糕。
好像不小心讓葉隱同學看到了平常在家裡的樣子。
但葉隱透似乎完全沒有因此受到影響，反而笑得更加開心。
「好有趣！」
“……葉隱同學。”
「嘿嘿！」
少女輕快地回答。
「感覺又認識了燁醬一點呢！」
“……”
澄璃安靜了一瞬。
隨後，他輕輕垂下眼睛。
“……是嗎。”
「嗯！」
葉隱透用力點頭。
「而且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啊！」
“……？”
「因為燁醬肯定是很關心妹妹，才會那麼認真吧？」
「……」
這一次換成黎安靜了。
她看了看葉隱透，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片刻後。
「……哼。」
少女稍微撇開視線。
「雖然是這樣啦……」
“……黎？”
「沒什麼！」
黎立即回答。
接著，她忽然笑了。
「不過啊……」
澄璃微微一怔。
“……嗯？”
「哥哥大人，看來你今天在A班過得很開心嘛！都和嫂嫂幽會了！」
“……！”
下午五點零八分。
校門外的學生已經逐漸減少。
「那麼！」
葉隱透停下腳步。
「我差不多該回家了！」
澄璃輕輕點頭。
“路上小心。”
「嗯！」
少女揮了揮手套。
不過，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忽然又轉過身。
「對了！」
“……？”
「燁醬！」
“……怎麼了？”
「明天要不要一起上學？」
“……！”
澄璃微微一怔。
「欸？」
黎也愣了一下，葉隱透卻完全沒有在意兩人的反應。
「反正我們都是A班的嘛！」
少女理所當然地說道。
「而且今天聊得很開心！」
“……這個……”
澄璃稍微停頓。
“……當然可以。”
「真的？！」
“……嗯。”
「太好了！」
葉隱透興奮地拍了拍手。
「那我們先交換聯絡方式吧！」
“……好。”
澄璃從書包中取出手機，兩人很快完成了聯絡方式的交換。
「嘿嘿！」
少女滿意地收起手機，在這之前還順帶加了黎的聯絡方式。
「那我晚點再傳訊息給你！」
“……嗯。”
「明天見喔！燁醬！」
“……明天見，葉隱同學。”
「黎醬也再見！」
「嫂嫂掰掰～」
黎揮了揮手。
少女的白色手套在夕陽下晃了晃，隨後便隨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消失在人群之中。
澄璃站在原地。
直到那道熟悉的聲音徹底遠去，才緩緩收回視線。
“……”
「……」
黎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幾秒後。
「哥。」
“……嗯？”
「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
澄璃稍微思考。
“應該沒有。”
「真的？」
“……嗯。”
「那你為什麼一直看著嫂嫂離開的方向？」
“……！”
少年的動作瞬間僵住。
「噗！」
黎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黎。”
「沒有啦！」
少女笑嘻嘻地擺手。
「我只是覺得很新奇嘛！」
“……什麼？”
「就是……」
黎稍微停頓，隨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原來哥哥大人也會有這種反應啊！」
“……”
澄璃默默轉身。
“……回家吧。”
「欸——？！」
黎立即追了上去。
「哥！你不要轉移話題啦！」
“……沒有。”
「明明就有！」
“……黎。”
「嗯？」
“……回家之後，記得先完成作業。”
「……」
黎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是吧？！」
少女頓時哀號。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記得作業？！」
“……當然。”
「魔鬼！」
澄璃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不過。
那對微微泛紅的耳尖，似乎始終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東京都。
相澤家。
晚上七點十二分。
“我回來了。”
伴隨著玄關門被推開，燁澄璃輕聲開口。
「我回來啦——！」
黎緊跟在後面。
客廳裡，一名黑髮男子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疊資料。
相澤消太。
「把拔！」
白色糰子飛撲向相澤，老父親習以為常的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這位小女兒，黎也像一隻小豬一樣不停的在相澤懷裡拱來拱去還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回來了啊。」
男人抬起頭，手輕撫著黎雪白的髮絲。
「今天怎麼樣？」
“……還算順利。”
澄璃輕輕點頭，看著這位班導兼養父。
“消太先生，您辛苦了。”
「下午是英雄基礎學？」
“……是的。”
「歐爾麥特負責的吧。」
“嗯。”
澄璃將書包放好。
“今天進行了室內戰鬥演習。”
「結果？」
“……輸了。”
澄璃回答得相當坦然。
「喔？」
相澤消太微微抬眼。
「對手是誰？」
“轟焦凍與障子目藏。”
「……原來如此。」
相澤消太稍微思考。
「輸在哪裡？」
澄璃沒有立即回答，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戰鬥過程。
“……主要是情報不足，以及初次交手時的判斷失誤。”
「具體一點。」
“轟同學使用了遠超預期的大範圍冰凍，我雖然提前察覺異常，卻沒有及時保護另外兩名隊友。而在隊友被冰凍限制行動之後，我又因為顧慮核武器與隊友的安全，沒有及時阻止他接近目標。”
相澤消太安靜地聽完。
「所以？」
“……我們輸了。”
澄璃輕聲回答。
“而且是相當徹底的敗北。”
「……」
相澤消太沉默了幾秒，將手中的資料放到一旁。
「你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怎麼做？」
“……如果重新進行一次演習。”
澄璃稍微思考。
“我會在察覺異常的瞬間，優先建立防禦措施，避免隊伍失去行動能力。另外，還需要提前確認可能的撤離路線，以及核武器周圍可以利用的地形。”
「還有呢？」
“……不能只考慮自己可以做到什麼。”
澄璃輕聲說道。
“還要考慮隊友能夠做到什麼。”
相澤消太看著他。
片刻後。
「嗯。」
男人輕輕點頭。
「至少你知道問題在哪裡。」
“……是。”
「不過。」
相澤消太的語氣依舊平淡。
「有件事情你最好記住。」
澄璃立即抬起頭。
“……請說。”
「在真正的現場，你不可能永遠掌握所有情報。也不可能確保每次行動都按照預定計畫進行。如果因為敵人的能力超出預期，就讓整支隊伍失去行動能力，那麼再強大的個性也沒有意義。」
“……是。”
澄璃認真地聽著。
「還有。」
相澤消太稍微停頓。
「不要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
少年微微一怔。
「你今天是和其他人組隊吧？」
“……是的。”
「既然如此，戰術就不應該只有你一個人負責。英雄不是靠一個人完成所有事情的。」
“……”
澄璃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
今天似乎已經聽過不只一次了。
只不過，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相澤消太。而是一名總是充滿精神、喜歡開玩笑的少女。
想到這裡，少年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
相澤消太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怎麼？」
“……沒什麼。”
澄璃輕輕搖頭。
“只是今天也有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喔？」
相澤消太似乎有些意外。
「那看來你遇到了不錯的隊友。」
“……嗯。”
澄璃輕輕點頭。
“是非常好的隊友。”
「……」
躺在相澤懷裡的黎，原本正安靜地聽著兩人的對話，然而聽到這裡，她忽然露出一個十分微妙的笑容。
「哎呀——」
“……！”
澄璃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哥哥大人。」
“……黎。”
「今天那位葉隱同學……」
“……！”
「好像真的跟你很合得來耶！」
「……葉隱？」
相澤消太微微抬頭。
「葉隱透？」
“……是的。”
澄璃輕輕點頭。
“她是我今天的隊友。”
「喔。」
相澤消太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
「要好好相處。」
「欸——？！」
黎頓時不滿。
「爸爸！你都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就是哥哥跟女孩子相處的事情啊！我還以為爸爸聽到後會直接把哥哥的腿打斷呢。」
“……黎。”
澄璃輕聲提醒，但少女顯然已經停不下來了，一副誓死不休的架勢。
「我跟你說喔！」
「今天哥哥在那位葉隱同學面前，居然會害羞耶！」
“……！”
澄璃立即抬頭。
「而且還會臉紅！連講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跟平常完全不一樣！」
“……黎！”
這一次，澄璃的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
「哈哈哈哈！」
黎笑得相當開心，相澤消太則只是安靜地看著兩人。
片刻後。
「……這樣啊。」
男人平靜地說道。
“……消太先生。”
澄璃微微低下頭。
「沒什麼不好。」
相澤消太回答。
「能夠和同學正常相處是好事。」
“……是。”
「不過。」
男人忽然停頓。
「不要影響訓練和課業。」
“……不會的。”
澄璃立即回答。
「嗯。」
相澤消太重新拿起資料。
「那就沒問題。」
「……」
黎沉默了，隨後她忍不住抱怨。
「什麼嘛！」
「爸爸你這個反應也太無聊了吧！」
「妳的作業寫完了嗎？」
「……」
少女的笑容瞬間僵住。
「……還沒。」
「那就先去寫。」
「嗚……」
黎頓時垂下肩膀。
「怎麼連你也這樣……」
澄璃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片刻後。
他輕輕笑了。
“……黎。”
「幹嘛啦……」
“需要我幫妳看看嗎？”
「……！」
黎猛然抬頭。
隨後。
「哥哥大人！」
少女立即向一灘水一樣從相澤懷裡溜出來並撲向自己的書包。
「我最愛你了！」
“……先把題目拿過來吧。”
「好——！」
看著少女重新恢復精神的模樣，相澤消太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的。
一個太認真。
一個又太不認真。
這兩個孩子，還真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晚上九點零三分。
澄璃的房間。
書桌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少年坐在椅子上，正整理今天最後一部分的筆記。
有關轟焦凍的能力情報，已經全部完成。
而關於團隊合作的檢討，也被他單獨整理成了一頁。
最後。
他在筆記本的末尾，寫下一句話。
——不應該將所有責任都視為自己的義務。
澄璃望著那行字，稍微沉默。
隨後，他又在下面補充了一句。
——也應該學會相信同伴。
“……”
少年輕輕放下筆。
這時。
「叮咚。」
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澄璃微微一怔，他拿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一則新的訊息。
Yeah！：燁醬——！今天辛苦啦！
Yeah！：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喔！(≧▽≦)
Yeah！：晚安！
“……！”
澄璃的手指微微停頓。
隨後，他輕輕笑了。
指尖在螢幕上移動。
碎星：晚安，葉隱同學。
碎星：明天見。
訊息送出後，少年並沒有立即放下手機，而是安靜地望著螢幕。
……明天見。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道別，卻莫名讓人感覺十分溫暖。
八年前的冬天。
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以及一名素未謀面的少女曾經給予他的善意，至今仍然留存在記憶深處。
而如今。
那名少女再次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成為了自己的同學。
甚至還成為了並肩作戰的隊友。
這種事情……
真的能夠稱作巧合嗎？
澄璃稍微垂下眼睛。
隨後，他將手機放回桌上。
輕輕吐出一口氣。
……算了。
現在還不需要急著尋找答案。
至少。
明天還能再見到她，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與此同時。
東京都的另一處住宅。
「嘿嘿……」
葉隱透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雙手舉著手機。
螢幕上，是剛才收到的訊息。
——晚安，葉隱同學。
——明天見。
「……」
少女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
隨後。
「噗。」
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的……」
她輕輕晃了晃手機。
「還是這麼認真啊。」
雖然今天的英雄基礎學輸得相當慘。
雖然雙腳被冰層凍住的感覺直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但整體而言，今天依然是非常開心的一天。
因為……
她終於能夠像現在這樣，自然而然地和他交談。
開玩笑。
一起上課。
一起參加演習。
甚至約定明天一起上學，那些看似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對她而言，卻有著稍微不同的意義。
少女將手機輕輕放在胸前。
「……燁醬。」
她低聲念了一遍那個名字。
隨後，忍不住笑了。
「果然……」
「跟以前一樣呢。」
那一天。
當她第一次在雄英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便已經認出了對方。
只是……
誰讓燁醬的反應那麼有趣呢？
少女稍微翻了個身。
如果太早告訴他，自己早就認出來了。
那不是很可惜嗎？
「嘿嘿。」
葉隱透再次笑了。
不過。她很快又想起了今天放學時，澄璃因為自己的提議而微微僵住的模樣。
以及那對逐漸泛紅的耳尖。
「……」
少女安靜了一瞬。
隨後，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欸？」
等等。為什麼自己現在還會一直想起來啊？
「……」
她連忙將手機放到旁邊又用棉被蓋住腦袋。
過了幾秒。
「……唔。」
棉被裡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
「真是的……」
「明明是我在捉弄他嘛……」
結果現在反而是自己一直在想。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少女稍微沉默。
隨後，忍不住再次笑了。
……算了。
反正，明天還能再見面。
她伸出手，將手機螢幕關閉。
「晚安，燁醬。」
沒過多久葉隱又爬起身來，默默把好友名稱改為 最喜歡的燁醬 。
窗外，東京的夜色逐漸深沉。
而對兩名才剛剛開始高中生活的少年少女而言。
這一天的英雄基礎學，或許只是未來無數場戰鬥中，再普通不過的一次練習。
有勝利。
也有失敗。
有值得驕傲的表現。
也有必須正視的不足。
然而有些事情，本來就無法單純用勝負衡量。
例如信任。
例如陪伴。
又例如……
在漫長的時光之後，重新出現在生命中的某個人。
而那份尚未被真正察覺的心情。
也正在這個春天。
悄悄地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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