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她

顧知意的背後恰是半窗斜陽，光影將她的輪廓勾得纖細柔和，連眉眼都像染了一層淡金，看起來溫婉得沒有半點攻擊性

顧知意彎了彎唇：「那我總要查個水落石出，便是把京城翻個底朝天，我也得把燕兒找出來。」
她停頓片刻：「只是不知道等燕兒回到侯府，會招出些什麼事來。」

周姨娘的臉色驀地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顧知意卻已轉身往門外走去，經過周姨娘身側時，她停了一瞬：「沒什麼意思，周姨娘自重吧。」

說罷，她便帶著明月、翠荷出了正廳

行至棲雲院正房前，顧知意忽然停住了腳步

門開著，她微微一怔

夕光從西窗斜照進去，將半間屋子籠在暖金色裡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書案旁，男子一身官袍，腰束革帶，肩背挺拔，官帽隨意擱在案角，墨髮以玉冠束起，正微微俯身，骨節分明的大手捻著顧知意離開前畫了燕兒容貌的宣紙畫像，出神地端詳著

「夫君？」

裴珣這才轉過身

四目相對，暮色從窗外落進來
顧知意站在門前，月白衣裙被晚風拂動，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鬢邊一縷細髮不知何時散了下來

裴珣的視線在那縷碎髮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臉上

顧知意走進屋：「夫君今日不是去翰林院當差嗎？怎麼這麼早便回來了？」

裴珣將畫像放回桌案道：「墨影將今日之事報與我聽，我放心不下，便立刻趕回來了。」

顧知意垂下眼：「其實不過是些內宅瑣事，我自己能處理。」

裴珣看了她片刻：「嗯。」

顧知意抬頭看他
嗯？就這樣？
她莫名生出一絲氣來。既覺得他特意回府似乎有些多餘，又覺得他這一聲「嗯」實在敷衍

女人心思原就是春日的天。一時晴，一時雨，連自己都未必說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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