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珣順著她的指點重新調整了力道，小舟果然平穩地滑了出去
他一邊仔細學著，一邊側頭笑問：「娘子這般厲害，難不成親自撐過船？」

顧知意迎著水面吹拂而來的習習涼風，眉眼彎彎道：「我雖未親自下過水，但在揚州，自幼看著運河上的畫舫與烏篷來來往往，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學了個七八成。」

裴珣握著竹篙緩緩前行，顧知意則欣賞著眼前被細雨洗淨的景致

此時的鏡月湖如溫潤的翡翠，煙波浩渺，雨絲斜織如簾
遠處的垂柳依依，近處的浮萍點點，在雨中搖曳生姿，空氣裡浮動著水草與泥土混合的清芬，夾雜著幾聲不知名的水鳥清啼

裴珣見她看得入神，便輕聲問道：「此處的景致，可比得過揚州？」

顧知意搖了搖頭，眼底帶著懷念：「京城的湖景固然大氣，卻少了幾分溫婉。若論風光，還是揚州的瘦西湖畔更好看些……」她輕聲呢喃，「揚州的垂絲海棠開得極好，每逢暮春時節，落紅如雨，花影重疊，坐在畫舫裡聽著軟糯的吳儂軟語，那才叫真正的水天一色。」

裴珣凝視著她說話時神采奕奕的側臉，眸色漸深，嗓音低沉而寵溺：「果然還得是這般靈秀的山水，才能養出娘子這樣清麗脫俗的美人。」

顧知意雙頰微紅，羞澀地嗔了他一眼，不再言語

裴珣將小舟駛至湖心深處，四下空濛。他將竹篙固定在船舷，隨後撩起衣袍，竟直接在船艙裡躺了下來，拍了拍身側空出的位置：「娘子陪我躺會兒。」

顧知意依言褪下鞋履，在他身側躺下，與他並肩共賞頭頂那方狹小的烏篷天花

靜謐中，裴珣側過頭，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臉上，冷不防開口問道：「娘子……就不想知道我昨夜究竟去了何處、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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