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也是陸時嶼成年以後,第一次失去冷靜。
後來很多年,他都忘不了推開那扇門時,看見的畫面。
他的人生,也在那一刻,又一次偏離軌道。
八歲以前,他的人生燦爛得近乎完美。父母恩愛,家庭幸福,他是被捧在掌心裡長大的孩子,也是父母眼中的驕傲。
譚家和陸家是多年交情,兩家的長輩感情極好,往來密切,因為住得近,幾乎每個週末都會聚在一起。
第一次見到譚以沐,是在她還在襁褓中的時候。
粉嫩嫩的小嬰兒被譚媽媽抱在懷裡,小小一團,眼睛圓圓的,一點都不像其他剛出生皺巴巴的小嬰兒,反而白白嫩嫩,漂亮得像個洋娃娃。
大人們圍著她誇個不停。
「沐沐長得真漂亮。」
「以後一定是個大美人。」
「時嶼,你看妹妹可不可愛?」
八歲的陸時嶼站在旁邊,抿著嘴,一點都不覺得可愛。他甚至有點嫌棄。
因為媽媽總是笑著摸摸他的頭,半開玩笑地說:「沐沐以後會是你的新娘子喔,你要照顧她、保護她。」
兩家父母早就約好了。
如果譚媽媽這一胎生的是女兒,就嫁給陸時嶼。八歲的小男孩哪懂什麼婚約,只覺得莫名其妙。誰要娶一個只會哭的小娃娃?
後來,每一次去譚家,譚以沐都特別喜歡黏著他。
她搖搖晃晃地學走路,第一個想牽的人是他。
她跌跌撞撞跑過來,伸著肉呼呼的小手,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哥哥……」
可每一次,都被他嫌棄地甩開。
「不要。」譚以沐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一扁,很快就哭了。
哭聲一響,大人便立刻圍了過來。而挨罵的人,永遠都是他。
「時嶼,不可以欺負妹妹。」
「男孩子要讓著女孩子。」
「以後你是要保護沐沐的人。」
他總是皺著眉,不情不願地低下頭。可心裡卻想著:他才不要!不要照顧她!更不要娶她!
只是,命運從來沒有給過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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