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無夫，王冠之下四個男人》群雄一試鋒芒
華國王城，夏至。
晨曦初露，南郊校場已是人聲鼎沸。
五年一度的勇士大比，終於在這一日正式展開。
通往校場的官道上，各地勇士陸續抵達。有人身披獸皮，背負長弓；有人穿著勁裝，腰懸刀劍；也有久經沙場的軍中將領，換下軍服，與其他參選者一同候場。
校場四角，深紅王旗迎風飄揚。
今年報名參選者共三百七十一人，皆為符合資格的成年男子。
依照華國七百年祖制，勇士大比每五年舉行一次，最終三甲分別取得大將軍、左將軍及右將軍之位，同時成為女王的法定伴侶。
將位五年一任，期滿須重新參選。
因此，這場大比對許多勇士而言，不僅是爭取軍權與榮耀，也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場外百姓議論紛紛。
“今年竟有三百七十一人！”
“聽說北境來了好幾名厲害人物，個個都想挑戰三位將軍！”
“挑戰大將軍風玄？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本事！”
“可別忘了，奪得三甲，不只封將，還能成為女王的王伴！”
一名年輕武士忍不住笑道，“那自然值得一搏！”
旁邊同伴立即打趣。
“怎麼？你也想成為陛下的王伴？”
年輕武士挺起胸膛說道，“歷代如此，誰都有機會！況且....”臉上一紅，聲音吶吶，“女王還挺年輕漂亮的。”。
眾人哈哈大笑。
就在此時，校場入口傳來悠長號角。
“女王陛下駕到——”
眾人紛紛安靜行禮。
華桑身著深紅王服，墨髮高挽，紅玉鳳簪映著晨光，帶著宰相華蓂及朝臣緩步入場。
她登上王座，目光掃過列隊的三百七十一名勇士。
風玄一襲玄色勁裝，肩背挺拔，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雲戈神情溫潤，唇邊帶著淡淡笑意。
雷默則身著深褐勁裝，沉穩如山。
華桑看見三人，唇角微微一彎。
昨日，風玄還握著她的手，認真說過，
“這條路妳儘管走，我會陪妳。”
如今，他又站在五年前奪得大將軍之位的校場上。
禮官上前稟報，
“陛下，三百七十一名參選勇士均已驗明身分，請准開試。”
華桑頷首，“依禮進行。”
片刻後，伏羲神殿的神官隊伍入場。
重鋆身著月白祭服，登上祭臺，依古禮焚香祝禱。
待銅鐘響起，他才轉身面向眾人。
“勇士大比，以勇武選賢，使將位不得世襲，軍權不得因私情而久據。”
“今日雖修訂選將之法，仍以祖制為本。願諸位以真才實學爭勝，不欺、不詐，不以勝負傷人性命。”
祭儀完成後，重鋆退至華桑位置旁邊的觀禮席。
華桑緩緩起身。
“諸位勇士。”她的聲音清朗，傳遍校場。
“華國以勇武選將。凡有本事者，皆可依規參選，不論出身。”
“今年雖增設論兵推演與領兵演練，但第一試仍循舊制，以武藝、騎射與擂臺決勝。”
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本王知道，諸位遠道而來，各懷抱負。有人志在建功立業，有人盼望一展所長。”
“但無論所求為何，華國將位所繫的，不只是個人的榮耀，更是三軍將士的性命與百姓的安危。”
她稍稍停頓，神色從容而堅定。
“本王希望諸位拿出真正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爭取勝利，讓華國百姓看見我華國勇士的風采！”
華桑抬起手。
“本王宣布，本屆勇士大比，正式開始！”
戰鼓驟響。
三百七十一名勇士齊聲高呼，聲浪直衝雲霄。
抽籤臺設在校場中央。
依照首日規則，三百七十一名參選者先抽對戰組別，再抽定使用兵器。
兩名對手須使用同類、同規格的鈍口兵器，不得使用自備刀劍。
今日共安排一百八十五組對戰。
因參選人數為奇數，另有一人可抽得輪空籤，直接進入第二日。
所有抽籤均在參選者及各部族代表面前公開進行。
風玄望著抽籤臺，笑道，“三百七十一人，倒真是熱鬧。”
雲戈微微一笑，“大將軍今日可得認真些。”
風玄挑眉，“左將軍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雷默在一旁淡淡開口，“該抽籤了。”
風玄哈哈大笑，“行！先把今日贏了再說！”
不久，輪空籤抽出結果。
“東境武士，岑昭！”
一名年約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子從隊伍中走出。
他身形修長，穿著灰青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場邊立即有人議論。
“這小子運氣真好！”
“第一日不用比，就能晉級？”
岑昭微微抿唇，卻沒有爭辯。
禮官立即高聲補充，“輪空者僅免首日對戰，明日騎射及第三日擂臺，仍須依規接受考核！”
風玄望著岑昭，忽然笑道，“這小子倒省了不少力氣。”
雲戈含笑道，“省得了今日，省不了後頭。”
雷默點頭。“明日見分曉。”
戰鼓響起。
八處較武場同時展開比試。
兵器交擊聲與觀眾喝采聲此起彼落。
首先上場的是雷默。
他的對手來自南境，名叫石衡，年近四十，身形魁梧，慣使長刀。
偏偏兩人抽中的兵器卻是長棍。
石衡苦笑，“右將軍，這可不是我最擅長的兵器。”
雷默掂了掂木棍，“我也不是。”
石衡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那便公平了！”
鼓聲響起。
石衡率先進攻，長棍橫掃，力道驚人。
雷默側身避開，隨即抬棍架住第二次攻勢。
兩人接連交手十餘回合。
忽然，雷默向前踏出一步，長棍往下一壓，再猛然一挑。
石衡只覺掌心一震，兵器偏向一旁。
下一瞬，雷默的棍端已停在他胸前。
“右將軍雷默，勝！”
石衡收棍，鄭重抱拳，“佩服！”
雷默點頭，“承讓。”
另一側。
“左將軍雲戈，對北境武士韓烈！”
兩人抽中的兵器是長刀。
韓烈身形高大，慣使重兵器，一見雲戈，便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
畢竟左將軍最著名的，是銀絲軟鞭，而非刀法。
鼓聲一響，韓烈立即揮刀而上。
雲戈側身避開，手中長刀順勢一轉，卻沒有急著還擊。
韓烈連攻數招，雲戈始終只守不攻。
場邊漸漸有人議論。
“左將軍怎麼一直退？”
“難道不擅長用刀？”
韓烈也忍不住開口，“左將軍，只守不攻，可贏不了！”
雲戈微微一笑，“是嗎？”
他忽然向前一步，刀身輕輕一撥，將韓烈攻勢帶向一側。
趁對方收刀之際，刀背已輕輕抵住他的肩頸。
“左將軍雲戈，勝！”
韓烈怔了一瞬，隨即收刀拱手。
“左將軍好刀法！”
雲戈微笑回禮。
午後。
第三校武場傳來唱名。
“大將軍風玄，對北境武士赫連朔！”
場邊頓時沸騰。
赫連朔年約二十四五歲，身形結實，眉眼間帶著一股銳氣。
他曾在北境軍中擔任百人隊長，因糧草調度失誤受到處分，此次前來參選，便是想重新證明自己。
偏偏第一日，竟抽中了風玄。
更巧的是，兩人抽中的兵器都是長槍。
赫連朔望著兵器籤，忍不住笑了，“大將軍，這倒真是巧。”
風玄也笑了，“你也使槍？”
“自幼習槍。”
風玄眼睛一亮，“那便好！本將軍最喜歡跟會使槍的人比！”
赫連朔眼中戰意漸濃，“大將軍，今日我可不會留手！”
風玄哈哈一笑，“本將軍也沒打算讓你！”
鼓聲驟響。
赫連朔率先出槍。
槍尖迅疾，直取風玄胸前。
風玄側身避開，長槍順勢一挑，將攻勢撥開。
赫連朔立即改刺為掃。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兵器碰撞聲連綿不絕。
赫連朔槍法確實不弱，出手迅速，力道驚人。
然而風玄始終游刃有餘。甚至還有餘裕笑道，“小子，不錯！”
赫連朔咬牙，“大將軍還能說話？”
風玄挑眉，“怎麼？本將軍說話會妨礙你出槍？”
臺下頓時爆出笑聲。
赫連朔一時氣急，猛然踏前，連續刺出三槍。
風玄眼睛一亮。“這才像樣！”
他忽然收槍半步，待赫連朔槍勢用盡，猛然向前一送。
槍身繞過對方兵器。
下一瞬，風玄已用槍桿壓住他的長槍，槍尖穩穩停在胸前。
全場一靜。
赫連朔怔住。
風玄笑了，“如何？”
赫連朔沉默片刻，終於收槍，“我輸了。”
“大將軍風玄，勝！”
場中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風玄收槍，拍了拍赫連朔的肩膀，“小子，槍法不錯。”
赫連朔苦笑，“我二十五了。”
“我二十六，輸給本將軍，不算太丟人。”風玄笑得理直氣壯。
二十六? 赫連朔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大將軍倒真不謙虛。”
“謙虛做什麼？”風玄爽朗得意一笑，“本將軍五年前可是第一名！”
赫連朔忍不住問，“那五年後呢？”
風玄眼中閃過明亮光芒，“自然還要爭第一！”
他轉頭望向高臺。
華桑正含笑看著他。
風玄忽然揚眉，朝她露出一抹得意至極的笑容。
那模樣，與五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華桑忍不住失笑。
五年前，她覺得這人勇武非常卻囂張至極，卻不得不接受。
如今，他已是她所愛之人，也是華苒的父親。
夕陽西斜。
八處校武場的比試終於全部結束。
一百八十五組對戰悉數完成。
禮官登上中央木臺，宣告結果。
“首日晉級，共一百八十六人！”
場中頓時響起歡呼。
風玄、雲戈與雷默均順利晉級。
不遠處，一名灰衣商人默默記下幾名落敗武士的姓名，隨後轉身消失在東市方向。
暮色漸濃。
翌日。
晨光初照。
一百八十六名晉級勇士依抽定順序，分赴南郊、西郊與東郊三處校場，接受騎術、射箭及騎射考核。
三項皆設合格標準，全部通過者，方能進入第三日擂臺。
為求公平，戰馬由校場統一提供，參選者不得使用自己的坐騎。
華桑今日換上一襲深紅騎裝，帶著華蓂及近衛巡視各處考場。
“陛下，今日三處校場都要巡視，恐怕比昨日還忙。”華蓂笑道。
華桑揚眉，“勇士們都得跑三處，本王難道只能坐著看？”
華蓂忍俊不禁，“臣只是擔心陛下太累。”
“放心。”華桑翻身上馬。
“本王倒想看看，昨日那些威風凜凜的勇士，今日騎上不熟悉的馬，還有多少本事。”
西郊校場。
場中設有曲折木樁、低矮障礙及狹窄通道。
風玄抽到一匹深棕色戰馬。
那馬性情頗烈，才牽出馬欄，便不耐煩地甩頭踏地。
馬夫有些擔心，“大將軍，這匹馬今早脾氣不大好。”
風玄笑了，“無妨。”
他拍了拍馬頸，“小傢伙，今日可別給本將軍丟臉。”
戰馬打了個響鼻。
風玄挑眉，“怎麼？還不服？”
旁邊幾名武士忍不住笑了。
鼓聲響起。
風玄策馬疾馳，接連越過障礙，在狹窄木樁間迅速轉向。
最後一道急彎，戰馬忽然偏了一步。
場邊有人驚呼。
風玄卻不慌不忙，輕輕帶住韁繩，順勢修正馬身，直奔終點。
“通過！”
場邊爆出喝采。
風玄翻身下馬，笑著拍了拍馬頸，“好傢伙，還算給面子！”
忽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本王看，倒是牠比較辛苦。”
風玄回頭。
華桑正騎馬走近，桃花眼裡滿是笑意。
“桑桑！”風玄立即笑得燦爛。“妳來得正好！”
華桑挑眉。
“怎麼？大將軍又想討賞？”
風玄哈哈一笑，“本將軍今日可是順利過關。”
“本王看見了。”
華桑故意望向那匹深棕馬，“不過，若論功行賞，本王倒覺得該先賞牠。”
風玄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行！回頭本將軍親自給牠添一份好草料！”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那本將軍呢？”
華桑斜睨他，“大將軍昨日的還不夠？”
風玄唇角一揚，“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華桑頓時紅了臉，“風玄！”
他笑得愈發得意，“好好好，不逗妳了。等三試都過了，本將軍再來討。”
華桑忍不住笑了，“那也得等你真過了再說。”
“自然！”風玄眉眼飛揚，“本將軍還要再贏一個五年呢！”
稍後，岑昭也完成了西郊騎術考核。
昨日抽中輪空籤，讓他成了不少人議論的對象。
今日，他穩穩通過各項障礙，順利抵達終點。
監試官舉旗。
“通過！”
岑昭長長吐出一口氣。
旁邊有人低聲道，“原來這小子還真有些本事。”
岑昭聽見，只是微微一笑。
昨日靠運氣晉級。
今日，他總算能憑自己的本事留下來。
南郊校場。
雲戈站在射線前，仔細檢查弓弦與箭羽。
待監試官示意，才舉弓搭箭。
第一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穩穩落入高分區。
第三箭破空而去，再次釘入靶心附近。
“左將軍雲戈，通過！”
雲戈神色從容，將長弓交還兵器官。
東郊校場。
雷默抽到一匹高大的黑馬。
他翻身上馬，輕輕拍了拍馬頸。
“穩。”
鼓聲響起。
戰馬疾馳。
雷默的動作不像風玄那般張揚，也沒有雲戈精巧的節奏變化。
只是穩。
三箭先後射出，均落在合格區內。
“右將軍雷默，通過！”
雷默下馬，將長弓交還兵器官。
此時，雲戈也完成其餘場次考核，走了過來。
“右將軍今日又是穩穩過關。”
雷默點頭，“夠用。”
雲戈失笑，“雷默，你倒真是不貪心。”
雷默看了他一眼，“第三日再打。”
雲戈一怔，隨即笑了，“原來右將軍也等著擂臺呢。”
雷默望向王城方向，“想留下。”
雲戈眼底的笑意漸漸柔和，“是啊。”
他輕聲道，“我們都想留下。”
傍晚。
三處校場的成績陸續送回南郊總監試處。
記錄官逐一核對結果。
最終，禮官登臺宣告，
“通過者，共一百六十人！”
然而，有幾名昨日在武器對戰中表現出色的武士，卻因騎射不佳而止步。
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我明明能打贏那麼多人，憑什麼因為射箭不準，就不能進第三日？”
旁邊有人勸道，“規矩早已公布，大家都一樣。”
那人卻仍不服。
“若是真正的勇士大比，就該讓我們在擂臺上分個高下！”
這些話，恰巧被一名站在場邊的灰衣人聽見。
他默默記下幾名武士的姓名，待人群散去，便轉身走向東市。
夜間，承泉宮。
雲戈正在查看成績，侍衛忽然呈上一份密報。
“左將軍，東市那幾家姬國商行，今日又派人打聽落選武士的身分。”
雲戈抬眼，“可有接觸？”
“尚未發現直接收買，但有人刻意詢問落選者是否對新制不滿。”
雲戈沉吟片刻，“繼續盯著，記清他們的去向。”
侍衛領命離去。
雲戈望著案上的晉級名冊。
隨著落敗者愈來愈多，姬瑤能利用的不滿，恐怕也將愈來愈多。
第三日擂臺決勝。
重新抽籤，分為八十組，每組僅取一名勝者。
與首日不同，今日不再抽定兵器種類，參選者可選用自己最擅長的兵器，由兵器官提供經過檢驗的鈍口兵器。
校場中央，四座擂臺一字排開。
華桑端坐高臺。
華蓂和重鋆分別坐在她身旁，低頭核對抽籤名冊。
“陛下，今日八十組對戰，恐怕比前兩日更加激烈。”
華桑微微頷首，“自然。能走到今日的，多少都有些真本事。”
她望向參選隊伍前列的風玄、雲戈與雷默，想起五年前的擂臺賽，心裡忽然浮起一絲複雜。
轉頭看向重鋆，發現他清俊的眼眸帶著一絲落寞。
正想著，鼓聲響起。“第三日擂臺比試，開始！”
首先登臺的是雷默。
他的對手是北境武士拓跋嶽，身形魁梧，慣使長柄戰斧。
兩人行禮後，鼓聲響起。
拓跋嶽率先進攻，長斧猛然劈下。
雷默手持鈍口長槍，斜斜一架。
砰！
兵器相撞，發出沉悶聲響。
拓跋嶽接連進攻，斧勢兇猛。
雷默卻始終穩穩守住。
待對手再次逼近，他忽然後退半步，隨即長槍橫掃，封住退路。
拓跋嶽急忙收斧，槍尖卻已停在胸前。
“右將軍雷默，勝！”
拓跋嶽怔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好！輸得痛快！”
雷默收槍，點頭回禮。
場邊，風玄忍不住笑，“雷默，你這打法，倒真像一堵城牆！”
雷默看他。“牆能守城。”
風玄一怔，隨即調侃笑道，“好！右將軍連打架都不忘守城！”
雲戈在旁邊忍俊不禁。
輪到雲戈時，他的對手是一名西境刀客，名叫林策。
林策刀法迅捷，擅長近身攻擊。
雲戈則選用了自己最擅長的銀絲軟鞭。
鼓聲一響，林策立即持刀逼近。
雲戈卻不慌不忙，忽然將軟鞭收短，鞭身在掌中一轉，纏住對手手腕。
林策一驚。
雲戈輕輕一帶，迫使他失去平衡，鞭柄已抵在胸前，“左將軍雲戈，勝！”
林策收刀，鄭重拱手，“佩服！”
雲戈微笑回禮。
另一座擂臺。
岑昭抽中的對手，是來自西境的年輕武士陸嶽。
陸嶽身形高大，使用長刀。
岑昭則選了一柄短劍。
陸嶽望著他，笑道，“兄弟，今日可沒有輪空籤了。”
岑昭神色不變，“我知道。”
鼓聲響起。
陸嶽率先出刀。
岑昭迅速閃避，接連數次避開攻勢。
就在對方再次揮刀時，他忽然向側面一轉，迅速踏前。
短劍輕輕抵住陸嶽胸口。
“東境武士岑昭，勝！”
場邊爆出歡呼。
陸嶽望著他，終於苦笑。“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岑昭拱手。“承讓。”
高臺上，華桑看著這一幕，桃眸微瞇，“這個岑昭倒有意思。”
華蓂頷首，“第一日抽中輪空籤，如今倒是憑自己的本事留下了。”
華桑笑著點頭，要她在岑昭的名字旁做個記號。
午後。
風玄終於登臺。
他的對手是軍中服役十年的副將沈魁，慣使長柄大刀。
兩人行禮後，鼓聲驟響。
沈魁率先出刀。
刀勢沉猛，直取風玄肩側。
風玄長槍一挑，穩穩化解。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竟一時難分高下。
忽然，沈魁大喝一聲，長刀橫掃。
風玄猛然踏前，槍桿擊中沈魁握刀的護手。
大刀偏向一旁。
下一瞬，槍尖已停在對方胸前。
“大將軍風玄，勝！”
校場上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沈魁收刀，長長吐出一口氣，“大將軍果然厲害。”
風玄哈哈大笑，“你也不差！”
沈魁搖頭笑了，“你遊刃有餘，而我輸了。”
風玄拍了拍他的肩。“輸給本將軍，不丟人！”
沈魁一怔，隨即也忍不住大笑。
風玄轉頭望向高臺，華桑笑著看他。
五年前，他獲勝看向喜歡的人時，是冷漠帶著厭煩神情少女。
現在，他心愛的人，正滿臉含笑，為他歡欣喜悅。
他忽然揚眉，朝她揚了揚手中的長槍。
夕陽西下。
最後一組比試終於結束。
第一試，三百七十一名勇士，如今只剩八十人。
風玄、雲戈與雷默均順利晉級。
岑昭也憑第三日的擂臺勝利，取得第二試資格。
華桑緩緩起身。
“諸位，恭喜你們通過第一試。”她的聲音清朗。
“過去三日，你們已證明自己具備出色的武藝、騎射與臨敵本事。”
“然而，華國的將軍不能只懂得擊敗眼前的對手，更須懂得統領士卒、審時度勢，為每一道軍令承擔責任。”
她稍稍停頓。“下一試，便是論兵推演。八十名晉級者中，只有八人能進入最後的領兵演練。”
場中響起低低的驚呼。
華桑神色從容，“華國只有三個領導的將位。”
“本王期待最終勝出者，不只是勇冠三軍，更是能讓將士信服、讓百姓安心的良將。”
她抬起手。“第一試，到此結束！”
鼓聲再次響起。
八十名晉級者齊聲應命。
風玄站在人群前列，望著高臺上的華桑，忽然笑了，“桑桑這回倒真是把規矩改得有意思。”
雲戈微微一笑，“大將軍，後頭可不能只靠槍法了。”
風玄挑眉，“怎麼？左將軍想看本將軍出醜？”
雲戈笑意漸深，“臣倒是很期待大將軍的兵法。”
風玄哈哈一笑，“放心！本將軍會讓你大開眼界！”
雷默忽然開口，“我也想看。”
風玄一怔，隨即笑罵，“雷默！連你也來湊熱鬧？”
雷默神色不變，“你說的。”
雲戈忍不住笑出了聲。
風玄看了看兩人，伸手攬住他們的肩膀，“行！第二試咱們各憑本事！但誰也別輸！”
多年並肩作戰，早已讓他們有了無須言明的默契。
然而誰都清楚，這次的競爭不只關乎將位，也關乎未來五年，能否繼續以王伴身分留在華桑身旁。
晨曦初露，南郊校場已是人聲鼎沸。
五年一度的勇士大比，終於在這一日正式展開。
通往校場的官道上，各地勇士陸續抵達。有人身披獸皮，背負長弓；有人穿著勁裝，腰懸刀劍；也有久經沙場的軍中將領，換下軍服，與其他參選者一同候場。
校場四角，深紅王旗迎風飄揚。
今年報名參選者共三百七十一人，皆為符合資格的成年男子。
依照華國七百年祖制，勇士大比每五年舉行一次，最終三甲分別取得大將軍、左將軍及右將軍之位，同時成為女王的法定伴侶。
將位五年一任，期滿須重新參選。
因此，這場大比對許多勇士而言，不僅是爭取軍權與榮耀，也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場外百姓議論紛紛。
“今年竟有三百七十一人！”
“聽說北境來了好幾名厲害人物，個個都想挑戰三位將軍！”
“挑戰大將軍風玄？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本事！”
“可別忘了，奪得三甲，不只封將，還能成為女王的王伴！”
一名年輕武士忍不住笑道，“那自然值得一搏！”
旁邊同伴立即打趣。
“怎麼？你也想成為陛下的王伴？”
年輕武士挺起胸膛說道，“歷代如此，誰都有機會！況且....”臉上一紅，聲音吶吶，“女王還挺年輕漂亮的。”。
眾人哈哈大笑。
就在此時，校場入口傳來悠長號角。
“女王陛下駕到——”
眾人紛紛安靜行禮。
華桑身著深紅王服，墨髮高挽，紅玉鳳簪映著晨光，帶著宰相華蓂及朝臣緩步入場。
她登上王座，目光掃過列隊的三百七十一名勇士。
風玄一襲玄色勁裝，肩背挺拔，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雲戈神情溫潤，唇邊帶著淡淡笑意。
雷默則身著深褐勁裝，沉穩如山。
華桑看見三人，唇角微微一彎。
昨日，風玄還握著她的手，認真說過，
“這條路妳儘管走，我會陪妳。”
如今，他又站在五年前奪得大將軍之位的校場上。
禮官上前稟報，
“陛下，三百七十一名參選勇士均已驗明身分，請准開試。”
華桑頷首，“依禮進行。”
片刻後，伏羲神殿的神官隊伍入場。
重鋆身著月白祭服，登上祭臺，依古禮焚香祝禱。
待銅鐘響起，他才轉身面向眾人。
“勇士大比，以勇武選賢，使將位不得世襲，軍權不得因私情而久據。”
“今日雖修訂選將之法，仍以祖制為本。願諸位以真才實學爭勝，不欺、不詐，不以勝負傷人性命。”
祭儀完成後，重鋆退至華桑位置旁邊的觀禮席。
華桑緩緩起身。
“諸位勇士。”她的聲音清朗，傳遍校場。
“華國以勇武選將。凡有本事者，皆可依規參選，不論出身。”
“今年雖增設論兵推演與領兵演練，但第一試仍循舊制，以武藝、騎射與擂臺決勝。”
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本王知道，諸位遠道而來，各懷抱負。有人志在建功立業，有人盼望一展所長。”
“但無論所求為何，華國將位所繫的，不只是個人的榮耀，更是三軍將士的性命與百姓的安危。”
她稍稍停頓，神色從容而堅定。
“本王希望諸位拿出真正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爭取勝利，讓華國百姓看見我華國勇士的風采！”
華桑抬起手。
“本王宣布，本屆勇士大比，正式開始！”
戰鼓驟響。
三百七十一名勇士齊聲高呼，聲浪直衝雲霄。
抽籤臺設在校場中央。
依照首日規則，三百七十一名參選者先抽對戰組別，再抽定使用兵器。
兩名對手須使用同類、同規格的鈍口兵器，不得使用自備刀劍。
今日共安排一百八十五組對戰。
因參選人數為奇數，另有一人可抽得輪空籤，直接進入第二日。
所有抽籤均在參選者及各部族代表面前公開進行。
風玄望著抽籤臺，笑道，“三百七十一人，倒真是熱鬧。”
雲戈微微一笑，“大將軍今日可得認真些。”
風玄挑眉，“左將軍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雷默在一旁淡淡開口，“該抽籤了。”
風玄哈哈大笑，“行！先把今日贏了再說！”
不久，輪空籤抽出結果。
“東境武士，岑昭！”
一名年約二十三四歲的年輕男子從隊伍中走出。
他身形修長，穿著灰青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
場邊立即有人議論。
“這小子運氣真好！”
“第一日不用比，就能晉級？”
岑昭微微抿唇，卻沒有爭辯。
禮官立即高聲補充，“輪空者僅免首日對戰，明日騎射及第三日擂臺，仍須依規接受考核！”
風玄望著岑昭，忽然笑道，“這小子倒省了不少力氣。”
雲戈含笑道，“省得了今日，省不了後頭。”
雷默點頭。“明日見分曉。”
戰鼓響起。
八處較武場同時展開比試。
兵器交擊聲與觀眾喝采聲此起彼落。
首先上場的是雷默。
他的對手來自南境，名叫石衡，年近四十，身形魁梧，慣使長刀。
偏偏兩人抽中的兵器卻是長棍。
石衡苦笑，“右將軍，這可不是我最擅長的兵器。”
雷默掂了掂木棍，“我也不是。”
石衡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那便公平了！”
鼓聲響起。
石衡率先進攻，長棍橫掃，力道驚人。
雷默側身避開，隨即抬棍架住第二次攻勢。
兩人接連交手十餘回合。
忽然，雷默向前踏出一步，長棍往下一壓，再猛然一挑。
石衡只覺掌心一震，兵器偏向一旁。
下一瞬，雷默的棍端已停在他胸前。
“右將軍雷默，勝！”
石衡收棍，鄭重抱拳，“佩服！”
雷默點頭，“承讓。”
另一側。
“左將軍雲戈，對北境武士韓烈！”
兩人抽中的兵器是長刀。
韓烈身形高大，慣使重兵器，一見雲戈，便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
畢竟左將軍最著名的，是銀絲軟鞭，而非刀法。
鼓聲一響，韓烈立即揮刀而上。
雲戈側身避開，手中長刀順勢一轉，卻沒有急著還擊。
韓烈連攻數招，雲戈始終只守不攻。
場邊漸漸有人議論。
“左將軍怎麼一直退？”
“難道不擅長用刀？”
韓烈也忍不住開口，“左將軍，只守不攻，可贏不了！”
雲戈微微一笑，“是嗎？”
他忽然向前一步，刀身輕輕一撥，將韓烈攻勢帶向一側。
趁對方收刀之際，刀背已輕輕抵住他的肩頸。
“左將軍雲戈，勝！”
韓烈怔了一瞬，隨即收刀拱手。
“左將軍好刀法！”
雲戈微笑回禮。
午後。
第三校武場傳來唱名。
“大將軍風玄，對北境武士赫連朔！”
場邊頓時沸騰。
赫連朔年約二十四五歲，身形結實，眉眼間帶著一股銳氣。
他曾在北境軍中擔任百人隊長，因糧草調度失誤受到處分，此次前來參選，便是想重新證明自己。
偏偏第一日，竟抽中了風玄。
更巧的是，兩人抽中的兵器都是長槍。
赫連朔望著兵器籤，忍不住笑了，“大將軍，這倒真是巧。”
風玄也笑了，“你也使槍？”
“自幼習槍。”
風玄眼睛一亮，“那便好！本將軍最喜歡跟會使槍的人比！”
赫連朔眼中戰意漸濃，“大將軍，今日我可不會留手！”
風玄哈哈一笑，“本將軍也沒打算讓你！”
鼓聲驟響。
赫連朔率先出槍。
槍尖迅疾，直取風玄胸前。
風玄側身避開，長槍順勢一挑，將攻勢撥開。
赫連朔立即改刺為掃。
兩人瞬間交手十餘招。
兵器碰撞聲連綿不絕。
赫連朔槍法確實不弱，出手迅速，力道驚人。
然而風玄始終游刃有餘。甚至還有餘裕笑道，“小子，不錯！”
赫連朔咬牙，“大將軍還能說話？”
風玄挑眉，“怎麼？本將軍說話會妨礙你出槍？”
臺下頓時爆出笑聲。
赫連朔一時氣急，猛然踏前，連續刺出三槍。
風玄眼睛一亮。“這才像樣！”
他忽然收槍半步，待赫連朔槍勢用盡，猛然向前一送。
槍身繞過對方兵器。
下一瞬，風玄已用槍桿壓住他的長槍，槍尖穩穩停在胸前。
全場一靜。
赫連朔怔住。
風玄笑了，“如何？”
赫連朔沉默片刻，終於收槍，“我輸了。”
“大將軍風玄，勝！”
場中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風玄收槍，拍了拍赫連朔的肩膀，“小子，槍法不錯。”
赫連朔苦笑，“我二十五了。”
“我二十六，輸給本將軍，不算太丟人。”風玄笑得理直氣壯。
二十六? 赫連朔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大將軍倒真不謙虛。”
“謙虛做什麼？”風玄爽朗得意一笑，“本將軍五年前可是第一名！”
赫連朔忍不住問，“那五年後呢？”
風玄眼中閃過明亮光芒，“自然還要爭第一！”
他轉頭望向高臺。
華桑正含笑看著他。
風玄忽然揚眉，朝她露出一抹得意至極的笑容。
那模樣，與五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華桑忍不住失笑。
五年前，她覺得這人勇武非常卻囂張至極，卻不得不接受。
如今，他已是她所愛之人，也是華苒的父親。
夕陽西斜。
八處校武場的比試終於全部結束。
一百八十五組對戰悉數完成。
禮官登上中央木臺，宣告結果。
“首日晉級，共一百八十六人！”
場中頓時響起歡呼。
風玄、雲戈與雷默均順利晉級。
不遠處，一名灰衣商人默默記下幾名落敗武士的姓名，隨後轉身消失在東市方向。
暮色漸濃。
翌日。
晨光初照。
一百八十六名晉級勇士依抽定順序，分赴南郊、西郊與東郊三處校場，接受騎術、射箭及騎射考核。
三項皆設合格標準，全部通過者，方能進入第三日擂臺。
為求公平，戰馬由校場統一提供，參選者不得使用自己的坐騎。
華桑今日換上一襲深紅騎裝，帶著華蓂及近衛巡視各處考場。
“陛下，今日三處校場都要巡視，恐怕比昨日還忙。”華蓂笑道。
華桑揚眉，“勇士們都得跑三處，本王難道只能坐著看？”
華蓂忍俊不禁，“臣只是擔心陛下太累。”
“放心。”華桑翻身上馬。
“本王倒想看看，昨日那些威風凜凜的勇士，今日騎上不熟悉的馬，還有多少本事。”
西郊校場。
場中設有曲折木樁、低矮障礙及狹窄通道。
風玄抽到一匹深棕色戰馬。
那馬性情頗烈，才牽出馬欄，便不耐煩地甩頭踏地。
馬夫有些擔心，“大將軍，這匹馬今早脾氣不大好。”
風玄笑了，“無妨。”
他拍了拍馬頸，“小傢伙，今日可別給本將軍丟臉。”
戰馬打了個響鼻。
風玄挑眉，“怎麼？還不服？”
旁邊幾名武士忍不住笑了。
鼓聲響起。
風玄策馬疾馳，接連越過障礙，在狹窄木樁間迅速轉向。
最後一道急彎，戰馬忽然偏了一步。
場邊有人驚呼。
風玄卻不慌不忙，輕輕帶住韁繩，順勢修正馬身，直奔終點。
“通過！”
場邊爆出喝采。
風玄翻身下馬，笑著拍了拍馬頸，“好傢伙，還算給面子！”
忽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本王看，倒是牠比較辛苦。”
風玄回頭。
華桑正騎馬走近，桃花眼裡滿是笑意。
“桑桑！”風玄立即笑得燦爛。“妳來得正好！”
華桑挑眉。
“怎麼？大將軍又想討賞？”
風玄哈哈一笑，“本將軍今日可是順利過關。”
“本王看見了。”
華桑故意望向那匹深棕馬，“不過，若論功行賞，本王倒覺得該先賞牠。”
風玄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行！回頭本將軍親自給牠添一份好草料！”
他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那本將軍呢？”
華桑斜睨他，“大將軍昨日的還不夠？”
風玄唇角一揚，“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華桑頓時紅了臉，“風玄！”
他笑得愈發得意，“好好好，不逗妳了。等三試都過了，本將軍再來討。”
華桑忍不住笑了，“那也得等你真過了再說。”
“自然！”風玄眉眼飛揚，“本將軍還要再贏一個五年呢！”
稍後，岑昭也完成了西郊騎術考核。
昨日抽中輪空籤，讓他成了不少人議論的對象。
今日，他穩穩通過各項障礙，順利抵達終點。
監試官舉旗。
“通過！”
岑昭長長吐出一口氣。
旁邊有人低聲道，“原來這小子還真有些本事。”
岑昭聽見，只是微微一笑。
昨日靠運氣晉級。
今日，他總算能憑自己的本事留下來。
南郊校場。
雲戈站在射線前，仔細檢查弓弦與箭羽。
待監試官示意，才舉弓搭箭。
第一箭，正中靶心。
第二箭，穩穩落入高分區。
第三箭破空而去，再次釘入靶心附近。
“左將軍雲戈，通過！”
雲戈神色從容，將長弓交還兵器官。
東郊校場。
雷默抽到一匹高大的黑馬。
他翻身上馬，輕輕拍了拍馬頸。
“穩。”
鼓聲響起。
戰馬疾馳。
雷默的動作不像風玄那般張揚，也沒有雲戈精巧的節奏變化。
只是穩。
三箭先後射出，均落在合格區內。
“右將軍雷默，通過！”
雷默下馬，將長弓交還兵器官。
此時，雲戈也完成其餘場次考核，走了過來。
“右將軍今日又是穩穩過關。”
雷默點頭，“夠用。”
雲戈失笑，“雷默，你倒真是不貪心。”
雷默看了他一眼，“第三日再打。”
雲戈一怔，隨即笑了，“原來右將軍也等著擂臺呢。”
雷默望向王城方向，“想留下。”
雲戈眼底的笑意漸漸柔和，“是啊。”
他輕聲道，“我們都想留下。”
傍晚。
三處校場的成績陸續送回南郊總監試處。
記錄官逐一核對結果。
最終，禮官登臺宣告，
“通過者，共一百六十人！”
然而，有幾名昨日在武器對戰中表現出色的武士，卻因騎射不佳而止步。
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我明明能打贏那麼多人，憑什麼因為射箭不準，就不能進第三日？”
旁邊有人勸道，“規矩早已公布，大家都一樣。”
那人卻仍不服。
“若是真正的勇士大比，就該讓我們在擂臺上分個高下！”
這些話，恰巧被一名站在場邊的灰衣人聽見。
他默默記下幾名武士的姓名，待人群散去，便轉身走向東市。
夜間，承泉宮。
雲戈正在查看成績，侍衛忽然呈上一份密報。
“左將軍，東市那幾家姬國商行，今日又派人打聽落選武士的身分。”
雲戈抬眼，“可有接觸？”
“尚未發現直接收買，但有人刻意詢問落選者是否對新制不滿。”
雲戈沉吟片刻，“繼續盯著，記清他們的去向。”
侍衛領命離去。
雲戈望著案上的晉級名冊。
隨著落敗者愈來愈多，姬瑤能利用的不滿，恐怕也將愈來愈多。
第三日擂臺決勝。
重新抽籤，分為八十組，每組僅取一名勝者。
與首日不同，今日不再抽定兵器種類，參選者可選用自己最擅長的兵器，由兵器官提供經過檢驗的鈍口兵器。
校場中央，四座擂臺一字排開。
華桑端坐高臺。
華蓂和重鋆分別坐在她身旁，低頭核對抽籤名冊。
“陛下，今日八十組對戰，恐怕比前兩日更加激烈。”
華桑微微頷首，“自然。能走到今日的，多少都有些真本事。”
她望向參選隊伍前列的風玄、雲戈與雷默，想起五年前的擂臺賽，心裡忽然浮起一絲複雜。
轉頭看向重鋆，發現他清俊的眼眸帶著一絲落寞。
正想著，鼓聲響起。“第三日擂臺比試，開始！”
首先登臺的是雷默。
他的對手是北境武士拓跋嶽，身形魁梧，慣使長柄戰斧。
兩人行禮後，鼓聲響起。
拓跋嶽率先進攻，長斧猛然劈下。
雷默手持鈍口長槍，斜斜一架。
砰！
兵器相撞，發出沉悶聲響。
拓跋嶽接連進攻，斧勢兇猛。
雷默卻始終穩穩守住。
待對手再次逼近，他忽然後退半步，隨即長槍橫掃，封住退路。
拓跋嶽急忙收斧，槍尖卻已停在胸前。
“右將軍雷默，勝！”
拓跋嶽怔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好！輸得痛快！”
雷默收槍，點頭回禮。
場邊，風玄忍不住笑，“雷默，你這打法，倒真像一堵城牆！”
雷默看他。“牆能守城。”
風玄一怔，隨即調侃笑道，“好！右將軍連打架都不忘守城！”
雲戈在旁邊忍俊不禁。
輪到雲戈時，他的對手是一名西境刀客，名叫林策。
林策刀法迅捷，擅長近身攻擊。
雲戈則選用了自己最擅長的銀絲軟鞭。
鼓聲一響，林策立即持刀逼近。
雲戈卻不慌不忙，忽然將軟鞭收短，鞭身在掌中一轉，纏住對手手腕。
林策一驚。
雲戈輕輕一帶，迫使他失去平衡，鞭柄已抵在胸前，“左將軍雲戈，勝！”
林策收刀，鄭重拱手，“佩服！”
雲戈微笑回禮。
另一座擂臺。
岑昭抽中的對手，是來自西境的年輕武士陸嶽。
陸嶽身形高大，使用長刀。
岑昭則選了一柄短劍。
陸嶽望著他，笑道，“兄弟，今日可沒有輪空籤了。”
岑昭神色不變，“我知道。”
鼓聲響起。
陸嶽率先出刀。
岑昭迅速閃避，接連數次避開攻勢。
就在對方再次揮刀時，他忽然向側面一轉，迅速踏前。
短劍輕輕抵住陸嶽胸口。
“東境武士岑昭，勝！”
場邊爆出歡呼。
陸嶽望著他，終於苦笑。“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岑昭拱手。“承讓。”
高臺上，華桑看著這一幕，桃眸微瞇，“這個岑昭倒有意思。”
華蓂頷首，“第一日抽中輪空籤，如今倒是憑自己的本事留下了。”
華桑笑著點頭，要她在岑昭的名字旁做個記號。
午後。
風玄終於登臺。
他的對手是軍中服役十年的副將沈魁，慣使長柄大刀。
兩人行禮後，鼓聲驟響。
沈魁率先出刀。
刀勢沉猛，直取風玄肩側。
風玄長槍一挑，穩穩化解。
兩人交手數十回合，竟一時難分高下。
忽然，沈魁大喝一聲，長刀橫掃。
風玄猛然踏前，槍桿擊中沈魁握刀的護手。
大刀偏向一旁。
下一瞬，槍尖已停在對方胸前。
“大將軍風玄，勝！”
校場上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
沈魁收刀，長長吐出一口氣，“大將軍果然厲害。”
風玄哈哈大笑，“你也不差！”
沈魁搖頭笑了，“你遊刃有餘，而我輸了。”
風玄拍了拍他的肩。“輸給本將軍，不丟人！”
沈魁一怔，隨即也忍不住大笑。
風玄轉頭望向高臺，華桑笑著看他。
五年前，他獲勝看向喜歡的人時，是冷漠帶著厭煩神情少女。
現在，他心愛的人，正滿臉含笑，為他歡欣喜悅。
他忽然揚眉，朝她揚了揚手中的長槍。
夕陽西下。
最後一組比試終於結束。
第一試，三百七十一名勇士，如今只剩八十人。
風玄、雲戈與雷默均順利晉級。
岑昭也憑第三日的擂臺勝利，取得第二試資格。
華桑緩緩起身。
“諸位，恭喜你們通過第一試。”她的聲音清朗。
“過去三日，你們已證明自己具備出色的武藝、騎射與臨敵本事。”
“然而，華國的將軍不能只懂得擊敗眼前的對手，更須懂得統領士卒、審時度勢，為每一道軍令承擔責任。”
她稍稍停頓。“下一試，便是論兵推演。八十名晉級者中，只有八人能進入最後的領兵演練。”
場中響起低低的驚呼。
華桑神色從容，“華國只有三個領導的將位。”
“本王期待最終勝出者，不只是勇冠三軍，更是能讓將士信服、讓百姓安心的良將。”
她抬起手。“第一試，到此結束！”
鼓聲再次響起。
八十名晉級者齊聲應命。
風玄站在人群前列，望著高臺上的華桑，忽然笑了，“桑桑這回倒真是把規矩改得有意思。”
雲戈微微一笑，“大將軍，後頭可不能只靠槍法了。”
風玄挑眉，“怎麼？左將軍想看本將軍出醜？”
雲戈笑意漸深，“臣倒是很期待大將軍的兵法。”
風玄哈哈一笑，“放心！本將軍會讓你大開眼界！”
雷默忽然開口，“我也想看。”
風玄一怔，隨即笑罵，“雷默！連你也來湊熱鬧？”
雷默神色不變，“你說的。”
雲戈忍不住笑出了聲。
風玄看了看兩人，伸手攬住他們的肩膀，“行！第二試咱們各憑本事！但誰也別輸！”
多年並肩作戰，早已讓他們有了無須言明的默契。
然而誰都清楚，這次的競爭不只關乎將位，也關乎未來五年，能否繼續以王伴身分留在華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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