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名聲向來很好,再加上有張家老爺爺在,陸景安相信那孫子人品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但陸慈安這小丫頭長到這麼大,連獨自出遠門的經驗都沒有。
忽然間要她一個人飄洋過海、遠嫁國外,陸景安確實有些於心不忍。
特別是這一切還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這婚約只是暫時的……
陸景安就這樣動搖了。
言姍姍見陸景安接受了恢復婚約的建議,得理不饒人地說道:「既然你答應了,那你快想個辦法打動我。只要我覺得能過關,明天我就讓我媽打電話跟你媽說婚約的事。」
陸景安一聽,瞬間皺起了眉。
倒也不是因為他不會做這些表面工夫,但起碼需要一些時間準備吧?
就現在的情況,要花沒花、要禮物沒禮物的,他要怎麼發揮啊?
好在言姍姍及時補了一句:「今晚因為時間不夠,大概意思一下,我就算你過關,但今晚過後,你可要補個大的給我啊!」
一般人聽見這種話,明顯能聽出,這就是女方在暗示男方說些好聽的話,來哄哄自己。
但陸景安不是一般人,他是個看見言姍姍就基本上沒什麼語言能力的人。
於是,他做了一件既詭異又抽象的事——
他從懷裡拿出了支票簿,開了一張面額一千元的支票,然後放到桌上,用兩隻手輕輕地、不發一語地推到了言姍姍面前。
詭異吧?
抽象吧?
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吧?
但言姍姍看懂了。
她不但看懂,甚至還有點想哭。
因為當初在「汪翠翠」找她示威後,為了表明退婚立場,她退回去給陸景安的那個紅包裡,不多不少,剛剛好就是一千元。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他打開那個紅包了。
所以言姍姍紅著眼眶,收下了那張支票。
「算你過關。」她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第二天,陸母接到了言母打來的電話。
一個小時後,陸家大張旗鼓地籌備起了訂婚事宜。
甚至在與張家見面前,就敲定了訂婚宴的場地,請帖也開始設計了。
想當然耳,張家也就不好再提陸慈安的婚事。
而由於張家孫子很快又要回美國,這件事也就暫時這麼不了了之了。
陸慈安渡劫成功,滿心歡喜,私底下又找了王清水出來吃飯,表示感謝。
但她沒敢讓王清水知道,陸景安跟言姍姍的婚約又回來了。
因為她大概猜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可能跟她那天的「轉移話題」有點關係。
這件事一定要爛在肚子裡,不然她的下一個危機,就是陸景安會要了她的命。
「感謝水哥!讚嘆水哥!小妹我以茶代酒,先乾為敬了!」
在人來人往的港式飲茶餐廳裡,陸慈安抓起茶杯,一口悶了下去。
王清水一臉得意,卻又硬要演出客套的樣子,說道:「客氣客氣,就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啊!」
他夾起一個蝦餃放到嘴中,又問道:「怎麼今天只有你啊?你哥呢?」
陸慈安乾笑了兩聲,說道:「這次不是為了我的事嗎?當然就是我一個人來感謝你啊!要是把我哥也拉來,不就稀釋了我的誠意嗎?」
這當然是個謊話,她根本不敢找陸景安。
畢竟她是打死想要瞞住婚約復活這件事的,要是陸景安也在場,她還怎麼瞞啊?
陸慈安堅信著鬼靈精怪的王清水一定能順藤摸瓜,猜出她就是將親哥哥重新推入火坑的幕後黑手。
畢竟陸景安不可能會自己想到這個辦法,而在事發前,只有她跟言姍姍單獨說過話。
陸景安或許蠢到看不出來,但王清水絕對不會。
這餐感謝飯無風無浪地結束,全程沒有出任何亂子,讓陸慈安總算鬆了一口氣。
但陸景安卻沒有因為那晚,言姍姍在西餐廳裡的那句「過關」而鬆懈。
因為她說過「今晚過後,你可要補個大的給我」,要是他沒做到,誰知道言姍姍又會怎麼折磨他。
兩週後,正好是言姍姍的生日宴會。
言家按照慣例,宴請了不少平時與言姍姍交好的軍政商千金以及其家人,到自家豪宅裡大肆慶生。
陸景安知道今年如果他照舊像往常一樣,站在角落裡發呆,那肯定是不夠的。
言姍姍要的就是他在這種公開場合上,恬不知恥地展現他的「寵愛」與「重視」。
什麼牽著她的手從旋轉樓梯上隆重登場,或是在眾人羨慕的眼光裡跳開場舞之類的,都只是最低要求。
他得想辦法搞出個大的,以後言姍姍才不會三天兩頭地要他證明自己。
坐在自己的書房裡,陸景安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著方案:
一、發表能讓人落淚的深情告白。
二、單膝下跪,對眾人說沒有言姍姍他會死。
三、直接親她。
但才剛寫完,他就用筆畫掉了第一、第二條,因為他也不怎麼信任自己到時候會有語言能力。
至於這第三點,他在想了幾秒後也劃掉了。
因為那也是要用到嘴的,應該也是不太行。
他抓了抓頭,繼續思考著。
半小時後,筆記本上卻還是只有那三條被畫掉的方案。
陸景安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能在言姍姍生日前,彗星忽然撞上地球就好了。
那他就不用繼續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