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頓在客房裡的王清水,看著眼前那些自己這輩子都沒睡過的舶來床墊與蠶絲被套組,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榮華富貴」。
陸景安看著王清水那副財迷模樣,狐疑地說道:「你讓我帶你回來,真的是為了幫我,而不是要在我家騙吃騙睡吧?」
王清水一聽,立刻將自己的領口往下拉,露出脖頸處的「吻痕」與赤裸的肩膀,狡猾地說道:「咱們都已經是那種關係了……你怎麼能懷疑我呢?當然是兩者都有啦!」
看著他那「自甘墮落為錢賣身」的模樣,陸景安誇張地翻了一個白眼。
接著,陸景安一屁股坐到床上,問道:「但……既然你要走惹人討厭的不守婦道路線,為什麼要住客房啊?你不是應該要堅持跟我睡在一起嗎?」
王清水一把扯下了那讓他悶到發癢的假髮,一邊抓頭,一邊說道:「不懂了吧?真正的妖豔賤貨就是會欲拒還迎!我美其名曰住在客房,但偏偏每晚都會找個藉口讓你留宿,譬如說……」
王清水做出驚慌害怕的模樣,嬌嗔道:「哎呀!陸哥哥!人家沒用過熱水器,不會!教我!」
陸景安渾身抖了一下。
如果真有女的這樣跟他說話,他可能會忍不住一巴掌搧過去。
就在這時,陸母輕輕敲了敲門,說道:「翠翠啊,伯母進來囉!」
由於這時王清水已經把假髮脫了,一時來不及戴回去,只能慌亂地拉起棉被,蓋住自己,物理性阻斷自己穿幫的可能性。
才剛藏好,陸母便推門而入。
只見陸母貼心地拿來了一套陸慈安的備用睡衣,說道:「翠翠啊,我想說你今晚來得匆忙,肯定……」
但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陸景安端坐在床邊,「汪翠翠」則明顯躲在棉被裡,僅露出半截黑色長髮,曖昧地垂在陸景安大腿上。
陸母愣了一下,然後急忙說道:「啊……啊,睡衣……伯母放在這裡了啊!」
說罷,她像逃難似地退了出去。
跟在後面的陸慈安沒搞清楚狀況,傻傻地還想走進去,卻被陸母一把給拉了出來。
「幹嘛啊?」陸慈安一臉疑惑地問道。
「小孩子,別問那麼多!」陸母急忙將陸慈安拉走,還順手關好了房門。
直到確定他們走遠,陸景安才拍了拍棉被,說道:「走了。」
王清水從棉被裡露出一隻眼睛,環顧四周,確定安全後,這才跳了出來。
他用手順了順胸口,說道:「我的老天爺啊!差點沒被嚇出心臟病……」
剛鬆了一口氣,王清水的視線就掃到了那截掛在陸景安大腿上的假髮。
片刻後,他摀著嘴笑了出來。
「剛剛還哭哭啼啼的,一進房間就拉你上床滾,這下我的妖豔賤貨形象,可是雷打不動了吧?」他爆笑著說道。
但陸景安可笑不太出來,因為他忽然發現……
別說言姍姍,再這麼搞下去,可能其他人也不會想嫁他了。
第二天,在早餐桌上,王清水故意吃得亂七八糟,裝作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不是用大碗裡的公勺直接喝粥,就是把抓過油條的黏膩手指往自己的袖子上擦,讓陸景安的後悔值又更高了。
畢竟目前的劇本可是他愛慘了這個毫無餐桌禮儀可言的「汪翠翠」啊……
就在王清水瞪大眼睛、想逼出一個飽嗝的時候,陸景安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拉起,對著陸父陸母說:「我們吃好了。」
然後,他急忙在場面變得更丟臉之前,帶著王清水逃離餐桌。
他將王清水拉進了自己的書房,壓低聲音抱怨道:「你那叫不守婦道路線?你那叫沒開化的野人好嗎?我陸景安可以迷戀一個爛人,但起碼要是個『人』啊!」
王清水倒是挺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在家還真就是這樣吃飯的,嫌棄啊?」
陸景安堅定地點了點頭。
王清水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陸景安,開始自顧自地在書房中查看,還毫不客氣地把書櫃跟抽屜都打開來檢視。
忽然間,他在某個書櫃的最底層發現了一個紙箱。
這似乎觸發了王清水的某種雷達,於是他將紙箱拖了出來。
陸景安見狀,出聲阻止道:「喂!你幹嘛呢?」
王清水露出了賊笑,一邊打開紙箱,一邊說道:「哎呀,別這麼小氣啊!讓人家看看嘛!」
打開一看,裡面是許多進口的模型小汽車、模型飛機,以及遙控車之類的玩具,全都沒拆封。
「操!你小時候好幸福啊!」王清水驚呼著,拿起了一輛遙控車,「這我現在都買不起!」
就在這時,他在紙箱的最底層發現了一本童話故事書——《愛慕虛榮的烏鴉》。
王清水有些疑惑地說道:「啊?還有書啊?」
他拿起那本色彩繽紛、封面甚至帶有亮粉的故事書,戲謔地看向陸景安,調侃道:「沒想到啊!你小時候竟然看這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