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造搞好,就到了測試的階段了。
在這個時間點,陸景安那今年剛考進大學的妹妹陸慈安,正好是該在學校上課的時候。
可想而知,王清水他們立刻就去校園搞偶遇了。
他們的計畫也不複雜,王清水沒見過陸慈安,所以先由陸景安在暗處負責認人,然後王清水再上前問路做試探。
正常情形下,兩個大男人在校園路邊樹下遮遮掩掩地找人,這可是任誰看了都會想報警的可疑程度。
但偏偏王清水是可信度極高的女裝,無論他們在樹下再鬼鬼祟祟,旁人也只會覺得是小情侶在膩歪,甚至沒人會想多看一眼。
所以他們愣是埋伏了半個小時,也沒出現問題,反而是王清水先沒了耐性。
「不是……我們也等太久了吧?兩年沒見,你會不會認不出你妹妹了?」王清水忍不住抱怨道。
陸景安視線死死掃射著周圍的女學生,冷聲回答:「沒有兩年沒見。我放假會回家。」
「那也難說啊!人家不都說女大十八變嗎?」王清水還是沒被說服。
陸景安依舊是一眼都沒瞄向王清水,語氣冰冷地回答:「陸慈安,化成灰我都認得。」
王清水一聽,瞇了瞇眼,抬頭看向陸景安。
「不是,她是你妹還是你仇人啊?」
就在這時,陸景安卻忽然拉住了王清水的手腕,將他拉到樹幹後面,明顯就是在躲什麼人。
王清水雙眼放光地問道:「來了?」
陸景安搖了搖頭。
王清水一臉不解地說道:「不是……沒來,那你躲什麼啊?」
陸景安皺起了眉,低聲道:「言姍姍。」
王清水一聽,立刻八卦地從樹後探了出來。
「哪個啊?穿啥的啊?」見陸景安還想拉他躲回去,王清水甩開了他的手,又說道,「我躲什麼啊?她又沒見過我。」
陸景安一想也是,便不再勸阻他,回答道:「紅色毛衣,米色褲子。」
王清水的眼睛如老鷹般在步道上掃視著,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穿著紅色橫條毛衣的女生。
因為那件毛衣怎麼看都是舶來品,確實符合會跟陸家訂下娃娃親的言家身分。
王清水的視線順勢往上一掃,竟然看呆了。
只見言姍姍剪了一頭時下最流行的短髮,小小的巴掌臉、長長的睫毛,再加上那一看就是花錢燙過的瀏海,簡直跟電影明星一樣精緻好看!
王清水有點不可置信地說道:「不是……陸哥哥……先別提我像不像個女的……你為了我這種貨色,不要她那種仙女……不合理啊!」
陸景安卻給了王清水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王清水見狀,又是瞇起了眼睛。
「有內情!」他湊到了陸景安身邊,小聲道,「個性真這麼糟嗎?」
陸景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看向了遠方。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他九歲時過年的場景……
當年,他們兩家已經關係密切,每逢除夕都是十幾口人擠在一塊兒熱熱鬧鬧地過年。
那年,言家老奶奶還健在。
陸景安永遠記得,當時那個笑起來有酒窩的慈祥老奶奶,拉著陸景安的小胖手,就是偷偷塞了一個沉甸甸的大紅包。
老奶奶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笑著說道:「這是給小安以後娶咱家姍姍的聘金,存好了啊!」
雖說陸景安那時就不怎麼想娶言姍姍了,但紅包還是會收的,無論是什麼由頭。
還是個胖小子的陸景安,開開心心地將紅包塞進了毛衣,想說等放完鞭炮,再拿去給媽媽存起來。
殊不知,他剛摀著耳朵等大人點火,言姍姍那隻小手就精準地從他毛衣裡掏出了那個大紅包。
「我……」
小時候更加寡言的陸景安,看著那一臉得意的言姍姍,愣是說不出來那句「那是我的」。
只見言姍姍冷笑一聲,用稚嫩的嗓音說:「反正你拿壓歲錢也是買零食吃,你還嫌自己不夠胖嗎?」
鞭炮聲就在這時劈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言姍姍嘻嘻哈哈地摀起耳朵正打算跑開,陸景安便下意識伸手想搶回屬於自己的紅包,卻被剛好點完鞭炮走回來的陸父看個正著。
不明就裡的陸父立刻一拳砸向了陸景安的頭,怒罵道:「幹什麼呢?那是姍姍的壓歲錢!」
陸母見狀心疼不已,連忙上前將挨了揍的小陸景安緊緊摟進懷裡,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小聲安慰道:「小安,不可以搶唷!姍姍比你小,還是你未來的媳婦,你要讓著她點。」
年幼的陸景安,不知道當時他心裡的那種堵塞感是什麼,長大後他才漸漸明白。
那叫作「憑什麼?」的委屈感。
腦中的片段消逝後,陸景安淡淡地說了一句:「很糟。」
王清水理解地拍了拍陸景安的肩膀:「漂亮的女孩子,都是這樣的……算了……反正你現在也不用娶她了。」
陸景安欣慰地看向了王清水,彷彿終於尋得了一位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