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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損特工收編指南》31 越界之後

從酒會莊園駛向日內瓦市區的轎車裡,瀰漫著一股微妙的靜謐。

車廂後座,玖靠在閻鈞懷裡。左臂的傷口雖已用領帶加壓止血,但失血的虛弱感讓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比起傷口的疼痛,更讓玖煎熬的,是車廂裡那種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曖昧與熱度。

剛才那個充滿懲罰與佔有慾的吻,讓玖向來運轉精準的大腦徹底當機了。他受過最嚴苛的抗審訊訓練,曾在零下二十度的冰原潛伏,也曾在槍口下平靜計算彈道。無論面對多麼極端的肉體折磨與死亡威脅,他都從未有過一絲慌亂。

可是現在,他卻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裡。

車隊即將駛入酒店。趁著車子轉彎的顛簸,玖強忍左臂的抽痛,從那個滾燙的懷抱中退了出來,坐回自己的位子。閻鈞沒有阻止,只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巴,目光始終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玖微微偏過頭,目光死死釘在車窗外的湖面燈火上,試圖用冷空氣降一降自己不正常的體溫。他的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閻鈞帶著血腥味的氣息,以及男人蠻橫撬開他牙關時的觸感。

他下意識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想用手背碰一下微腫的下唇。但手剛抬到一半,旁邊的男人發出一聲極低的輕笑。

玖的身體猛地一僵,轉過頭,剛好撞進閻鈞那雙似笑非笑的灰藍色眼眸。男人毫不避諱地欣賞著這把利刃難得一見的無措窘態。

「怎麼,傷口疼,還是……」閻鈞的視線刻意在玖的嘴唇上停留了兩秒,語氣裡透著一絲危險的低啞,「在回味剛才的……?」

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純黑的眼眸裡閃過慌亂。

「……我沒有。」玖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眼睫微顫著移開視線,脊背挺得筆直,彷彿只要坐得夠端正,就能掩飾住剛才那一瞬間的兵荒馬亂。

看著這隻強撐著冷酷外殼的小野豹,閻鈞眼底的愉悅更深了。但他沒有繼續逗弄,他的傷得先處理。

車隊平穩駛入日內瓦市中心一棟頂級酒店的地下車庫。這間佔據整個頂層的總統套房,是閻氏在歐洲最高級別的安全屋之一。

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伊萬和幾名近衛立刻散開,接管整個樓層的保全。

「閻先生,沈醫生的專機已經落地,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伊萬恭敬地匯報。

「讓他快點。」閻鈞冷冷拋下一句,轉身,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玖的腰,逕自將他帶進套房。

玖的身體微僵,下意識想拉開距離:「閻先生,我自己可以走……」

「別說話。留著你的力氣。」閻鈞直接將他安置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

就在這時——

「砰!」套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發出一聲略顯粗暴的悶響。

一個穿著皺巴巴風衣、頭髮凌亂、眼下掛著兩道深黑眼圈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衝了進來。他手裡提著一個厚重的專業級醫療箱,滿臉寫著「我想毀滅世界」的暴躁。

正是閻氏的首席私人醫生,沈燁。

「閻鈞,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沈燁剛一進門,就直接把醫療箱重重地砸在茶几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怨氣衝天地對閻鈞開火:

「我才剛結束任務下飛機!說好來日內瓦是讓我休息的,結果連床都沒碰到就被抓來急救!有沒有你這麼虐待下屬的?我的休假呢?!」

面對沈燁這堪稱大逆不道的連番砲轟,閻鈞破天荒地沒有動怒。

他只是微微往後退了半步,把沙發前的空間讓出來,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在車廂裡失控強吻的人不是他:「血我已經用領帶壓住了,但傷口很深。交給你了。」

沈燁冷哼一聲,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戴上無菌手套走到沙發前。當他剪開罩在玖手臂上的西裝外套袖管,看到那條粗暴勒在動脈上方的領帶,以及那道皮肉翻卷的刀傷時,沈燁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死結。

「這就是你說的『壓住了』?」

沈燁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閻鈞開啟無情嘲諷模式:「這領帶綁得跟綁麻袋有什麼區別?這小子幾個月前才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你帶他出個差,就又給他弄出這麼一道刀傷。你真把他當鈦合金做的?」

面對沈燁的吐槽,玖不自在地抿緊了唇。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閻鈞,卻發現那個高高在上的軍火巨頭,此刻正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安靜站在一旁。面對沈燁的指責,閻鈞一句話都沒有反駁,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反倒透出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沉悶與後怕。

沈燁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手下的動作卻快得驚人。局部麻醉、清創、縫合。醫療箱裡的微型手術器械在他手中翻飛。

「行了,萬幸刀刃上沒淬毒,也沒有明顯的感染跡象,傷口算是穩住了。」

半個小時後,沈燁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直起痠痛的腰,一邊摘手套一邊長長嘆了一口氣:「事情結束了吧?我現在能補個覺了嗎?再不睡覺我就要猝死了。」

「還不能。」

閻鈞看著玖已經被妥善包紮好的左臂,確認這把刀不會再有生命危險後,轉過身,語氣恢復了以往那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伊萬,準備車隊。」閻鈞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走陸路。我們去德國。」

「……德國?」剛想在旁邊沙發躺下的沈燁動作一僵,滿臉錯愕,「去那邊幹什麼?這邊的破事剛完,你現在帶著個重傷患連夜坐車到處亂跑?!」

閻鈞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座依舊沉睡的金融之都,眼底掠過一抹冷銳的寒芒:「今晚酒會上死了兩名刺客,雖然伊萬把尾巴掃乾淨了,但那些被我斷了財路的軍火商,天亮後一定會像瘋狗一樣到處亂咬。我們先離開這座城市,我不喜歡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被人打擾。」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穿過半個客廳,落在玖身上。

「去黑森林邊緣的那處安全屋避避風頭。順便……」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溫柔弧度,「度個假。」

「度假?!」沈燁彷彿聽到什麼天方夜譚,不敢置信地指著閻鈞,「你閻鈞的字典裡有『度假』這兩個字?你是不是被人在酒會上下了蠱?」

這兩個字落在玖的耳朵裡,讓他那雙漆黑的眼眸底層浮現出一絲純粹的不解。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來到歐洲,但過去的每一次,他都是為了執行任務而來。在他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度假」這個詞彙。

他看著眼前這個掌控著龐大地下帝國的男人。剛剛還在酒會上翻雲覆雨、在車廂裡帶著暴戾與失控親吻他的男人,現在卻輕描淡寫地決定,要帶他去德國黑森林的一處安全屋……避風頭?

沈燁在一旁狐疑地打量著閻鈞,滿腔怒火稍微平息了幾分,嘴裡小聲嘀咕著:「……該不會是終於良心發現,特地安排我去休息補眠吧?最好是你有這麼好心……」

「走吧。」

閻鈞完全無視沈燁的自作多情與嘀咕,走上前,自然地將手墊在玖的腰後,將他從沙發上扶起來。

低沉的嗓音在玖的耳畔響起:「日內瓦離那裡只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你現在的任務,是上車好好睡一覺。等睜開眼睛,我們就到了。」

玖任由男人扶著自己。他看著閻鈞的側臉,目光不自覺地掠過男人微抿的薄唇。那個卡在喉嚨口的疑問,終究還是跟著失血的疲倦一起,沉沉地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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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把沈燁投射到平日上班的怨氣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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