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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觀跟著五官飛》第十五章:我對她可有意思了
魏晉之前沒見過蘇媞「毒舌」的一面,一時間竟然抓不準回擊的力道。

而唇槍舌戰這種東西最講究的就是時機,一旦錯過再補,那就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了。

所以他只能硬生生地吞下這口氣。

這時,蘇媞像是察覺到了「大師」的不悅,放軟了語氣解釋道:「對不起啊!我剛剛不是故意不找你吃飯的。是因為我下午排了課,時間太趕。范蓓蓓我能隨時趕她走,但您是大師啊!我哪能讓您狼吞虎嚥呢?」

魏晉一聽,原本堵在胸口的氣瞬間順了不少。

但沒過多久他就發覺不對勁了。

這不就是那些小女生被渣男甜言密語哄騙的節奏嗎?

「少跟我來這一套,誰稀罕跟你吃飯啊!」魏晉立刻板起臉道。

「是我稀罕跟大師吃飯呀!這不上次沒請到您嗎?」蘇媞諂媚道。

這次魏晉沒那麼好哄了。

「然後你又裝醉躲帳單?」

「那能去沒有酒的餐廳啊!」蘇媞立刻建議道。

「麥當勞啊?」

蘇媞賊笑道:「還有肯德基、漢堡王啊,選擇可多了。大師說哪間就是哪間。」

「不要!」魏晉果斷拒絕。

這時,蘇媞忽然換了個話題道:「那個……我看你跟范蓓蓓感情挺不錯的,是吧?」

「幹嘛?」魏晉警惕地抬了抬眉毛。

蘇媞帶著點八卦的意味湊近問道:「你覺得李若平這個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挺煩他的。」

蘇媞卻沒被他的情緒帶偏,自顧自地說道:「但我覺得……他好像對范蓓蓓有點意思。」

魏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道:「你不知道?」

這下輪到蘇媞愣住了。

「知道什麼?」她眨著那雙大眼睛傻傻地問道。

魏晉不愧是老狐狸,立刻發現自己差點說溜嘴,完美掩飾道:「你不知道但凡是個男人,都會對范蓓蓓有意思嗎?」

「你對她不就沒意思嗎?」蘇媞戳穿他。

「誰說的?我對她可有意思了!」魏晉不服輸道。

蘇媞送了他一個大白眼,不信道:「你就吹吧!范蓓蓓跟我說了,她沒有舔狗。」

這話讓魏晉徹底炸毛了,微怒道:「憑什麼我喜歡她就是舔狗啊?她不能也喜歡我嗎?」

蘇媞只是笑而不語地看著魏晉,那種「我懂,我都懂」的眼神莫名讓魏晉更惱羞成怒了。

於是他不悅地扯了扯嘴角道:「你到底問我李若平幹嘛啊?」

「我們來撮合他們吧!」

魏晉冷冷地拒絕道:「你管好你自己吧!」

回到公司時,櫃檯小姐看著魏晉走進來,有些好奇道:「唷,魏晉,心情這麼好啊?」

「啊?我看起來心情很好嗎?」魏晉有些不解地摸了摸臉。

「你從出電梯開始就在吹口哨,這還不是心情好啊?」

魏晉愣了一下。

他是真沒意識到,自己竟然是一路哼著小曲回來的。

但他還是本能地廢話道:「想引起你注意而已。」

「少來這套!」

幾天後,蘇媞還真的找了魏晉吃飯,並且挑了一家絕對「滴酒不沾」的牛肉麵店。

魏晉一進店裡,看著有些簡陋的摺疊桌椅,正想吐槽寒酸,就忽然想到蘇媞那一小時的課酬,只能硬生生把話吞進肚子裡。

但麵一上桌,魏晉傻眼了。

熱騰騰、香噴噴的紅燒牛肉湯固然誘人,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白色襯衫。

身為半個美國人,他可沒那種能把麵條吃得優雅又不噴濺湯汁的本事。

看出他的窘迫,蘇媞故意取笑道:「哎呀,不能弄髒大師的衣服。不然我餵您吧?」

「女人餵我吃東西,向來只能用嘴餵,你別砸了我的招牌。」魏晉沒好氣地回嘴。

這時,蘇媞竟然真的站了起來。

「我開玩笑的,不是真讓你照做啊!」魏晉有些錯愕地往後靠。

只見蘇媞俐落地甩開一張大餐巾紙,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魏晉的襯衫領子口。

坐回座位後,蘇媞滿意地笑道:「這樣就不怕了吧?」

魏晉看著胸前那塊滑稽的「圍兜兜」,還是不滿意地嘟囔:「難看。」

「怎麼會呢?就憑大師這玉樹臨風的氣質,就算是套著垃圾袋,那也是鶴立雞群、英挺非凡的!」蘇媞立刻再次開啟諂媚模式。

魏晉一邊拿起筷子,一邊吐槽道:「你不是教英文的嗎?哪來這麼多成語?」

「為了能精準形容出大師的美貌,我可是下了苦功學習如何組織語言的,就怕我的讚嘆還是不及大師萬分之一的風采。」

「你消停點吧!」

就在這時,幾個男生走進了店裡。

「蘇媞?」

其中一個人驚訝地喊道。

【肌肉記憶】

魏晉轉頭一看,莫名覺得說話的那個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具體在哪裡見過。

直到蘇媞冷淡地開口,他才恍然大悟這尊大佛是誰。

「阿墨,這麼巧啊?」

阿墨掃了一眼坐在蘇媞對面的魏晉,問道:「這是……?」

「關你什麼事?」蘇媞冷冷道。

阿墨聳了聳肩,笑道:「也是,與我無關。」

說完,他竟然與幾個朋友坐到了隔壁桌。

魏晉剛想開口吐槽這冤家路窄的戲碼,蘇媞就壓低聲音叮囑道:「快吃吧!這家真的很好吃。」

「不會……就是他帶你來的吧?」魏晉也配合地壓低嗓門,一臉狐疑。

蘇媞冷哼一聲,糾正道:「是我帶他來的。」

這時,隔壁桌那幾個男人的談話聲毫不避諱地傳了過來。

其中一個男性友人語氣猥瑣地說:「誒,昨天幫你剪頭髮那個妹子,有D吧?」

另一個則不懷好意地笑道:「這你得問阿墨啊,D他懂啊!」

魏晉聽得直皺眉,嫌惡地低聲問蘇媞道:「他與這種人混在一起?你到底看上他哪點啊?」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蘇媞有些無奈地垂下眼睫。

魏晉一臉不可置信。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渣了,沒想到人外有人,渣外有渣。

魏晉只能安慰自己道「或許他只是朋友爛」,沒想到阿墨立刻就接了話。

「我沒抓過那妹子,誰知道?」阿墨語氣輕佻,「下次你讓我抓一下,我告訴你。」

魏晉這回是真被氣笑了,麵都顧不上吸,壓著嗓子對蘇媞說:「極品啊!渣中至尊啊!」

「你不要偷聽人家說話,吃麵好不好?我花錢買的!」蘇媞有些煩躁地戳著碗裡的麵。

魏晉只能悻悻然地夾起一塊半筋半肉放入嘴裡。

有一說一,這味道確實不錯。

正當魏晉想問這家店有沒有外送時,就聽見蘇媞幽幽地補了一句:「你其實不能說他是渣男。」

「你還幫他說話?斯德哥爾摩症是吧?」魏晉不服氣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之前在偶像劇裡看過,所謂『渣男』,通常要又帥、又聰明、又體貼還有錢,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你。」她眼角餘光輕輕掃了一下隔壁桌,語氣平淡,「他,不配。」

魏晉聽得不爽,反問道:「你是在罵我還是在罵他?我可沒渣過你啊!」

蘇媞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道:「你別這麼敏感好不好!」

蘇媞這句話的音量稍微大了一些,隔壁桌立刻有人抓到了把柄,恥笑著起哄道:「阿墨,你前任都與人聊到『敏不敏感』了,是真沒把你放在心上啊!」

這話魏晉是真聽不下去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理論,蘇媞就一隻手死死按住他,低聲命令道:「吃你的麵。」

隨後,她轉過頭,對著隔壁桌河東獅吼般的大嗓門喝道:「你們要不要坐過來說?真當你姑奶奶我是聾的嗎?」

阿墨見狀,忙出聲阻止那桌狐群狗黨繼續胡言亂語。

魏晉也被蘇媞這突如其來的氣場嚇到抖了兩下,乖乖低頭開始猛吃麵。

隔壁的話題確實換了,不再討論蘇媞,而是開始圍繞阿墨那個「新女友」打轉。

幾個朋友猥瑣地問:「聽說那女的有絕活?是這個,還是這個?」

魏晉沒看他們的動作,但從那猥瑣的笑聲中,大抵也能猜出他們在比劃什麼。

這下,這碗麵再香,他也吃不下去了。

他扯下領口塞著的餐巾,起身拉起蘇媞。

「我們走。」

蘇媞嘴裡還嚼著半塊牛肉,含糊不清地問道:「為什麼啊?還沒吃完呢!」

魏晉不理會她的抗議,一手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一手硬拉著她快步走出店外。

走沒幾步,蘇媞不甘願地掙脫開來。

「我們為什麼要走啊?麵不好吃嗎?」

魏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道:「你吃得下去?你還真想知道那女的是靠哪招贏過你的嗎?你是不是有病啊?」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躲?」

魏晉整個被氣笑了,毒舌道:「髒的是狗屎不是你,你也不用坐在狗屎堆裡吃飯吧?」

蘇媞忿忿地瞪著他,卻發現自己無話反駁。

「我知道你覺得這樣走掉沒面子,但你今天是跟著我走出來的,論裡子你已經贏麻了。管他呢?山高路遠,再也不見。」魏晉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安撫道。

蘇媞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但她摸了摸肚子,還是覺得委屈道:「那我還得再請你一次嗎?我還有點餓……」

魏晉想了一下附近的餐廳,下意識地牽起了蘇媞的手,帶著她往前走道:「請你吃壽司。」

蘇媞看著自己被魏晉十指緊扣的手,愣愣地問了一句:「大師,你在渣我嗎?」

魏晉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觸電般地鬆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一聲道:「肌肉記憶,抱歉。」

蘇媞一聽,立刻沒心沒肺地笑了,調侃道:「之前范蓓蓓就說過你是海王。」

「嗯。」魏晉無奈地承認。

「你知道她怎麼說你的嗎?她說如果招惹你的話,只怕我內褲是怎麼被脫的都沒搞清楚,你已經穿好衣服走人了!」蘇媞恥笑道。

魏晉嘖了一聲,有些惱羞內怒地罵道:「怎麼說的好像我只有一秒啊!」

蘇媞眨眨眼,笑問:「她該知道具體是多久嗎?」

魏晉被堵得語塞,只能有些不悅地轉移話題道:「壽司吃不吃啊?」

「吃!」

【齒痕】

同一時間,范蓓蓓正在李若平的酒吧裡。

這一次,她只有一個人,也沒有選偏僻的角落,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正對著李若平的吧台位。

李若平熟練地調好一杯馬丁尼遞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無奈道:「我以為……我上次說得很清楚了。」

「但你沒問我要什麼。」

李若平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覺得我大概知道。」

「我想看你拍曇花。」范蓓蓓像是急於辯解,又像是給自己找個留下來的台階,輕聲說道。

李若平微微抬眸,卻沒有直視她的眼睛,問道:「為什麼?」

范蓓蓓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晶瑩的液體在杯壁旋轉,卻沒有喝。

「我想陪你做你喜歡的事。」她低聲回答。

這一次,李若平終於對上了范蓓蓓的眼睛,繼續問道:「然後呢?」

范蓓蓓微微笑著,那雙向來高傲的眼裡此刻卻盛滿了懇求。

「我可能還不愛你,但我喜歡你。不夠嗎?」

李若平微微張嘴 ,他沒有說話。

看出他的動搖,范蓓蓓乘勝追擊,語氣帶著一點委屈地說:「你只給了我一週的時間,你要我怎麼愛你?」

「那你要多久?」李若平徹底動搖了。

「我不知道。」范蓓蓓坦承地看著他,「但這個問題也太過分了吧?你會問別的女人這種問題嗎?你只會強求我。」

是啊,正常人剛開始交往時,誰會咄咄逼人地問「你打算花多久的時間,才會從喜歡發展到愛上我?」

范蓓蓓接著說道:「我沒有辦法擔保我們一定能走出你想要的結果,但我們可以先走一走啊!你到底在怕什麼?」

「我怕你會與之前一樣,在最甜的時候把我丟下!」李若平艱難道,努力壓抑著情緒,「沒有一句解釋,忽然就像不認識我一樣。」

范蓓蓓一聽,紅了眼眶,說道:「那時候,我與你一樣害怕。我沒有把你丟下,我與你解釋過了。」

李若平有些無力地靠在吧台上,神色痛苦地緩緩道:「萬一又來一次呢?萬一哪天,你眼裡的我又變得不一樣了呢?」

范蓓蓓沒有說話,而是抓過李若平橫在吧台上的手,張口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用的力氣很大,直到留下兩道滲著血絲、輪廓分明的齒痕才鬆口。

隨後,她抬起頭,苦笑著看向他:「這樣好不好?」

李若平看著手腕上的齒痕,卻竟然可笑地不覺得痛。

「曇花開的時候,我再與你說。」他自嘲地笑了笑,很輕很輕地說道。

隔著窄窄的吧台,他們的手指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纏繞在了一起。

象徵著范蓓蓓與「李若平」的開始。

而這時的魏晉,正坐在高級壽司店裡忙著後悔。

因為他忘了蘇媞的酒品很差。

很不湊巧,壽司店裡有酒。

只見蘇媞用力揪著魏晉那條昂貴的領帶,像審問重刑犯似的問道:「你說!快說!你們海王平時都是怎麼騙女生的?我也要學起來,以後我就能無往不利了!擺脫爛貨!」

魏晉被勒得差點斷氣,忙不迭地扯回自己的領帶,狼狽地喊道:「我沒有騙人!我都很誠實地與對方說沒有以後,你不要污衊我!」

他心驚膽顫地將蘇媞面前的酒瓶全撤走,換成一大杯白開水,然後為了不讓她搶,乾脆一口氣把剩下的清酒全乾了。

蘇媞迷糊地眨眨眼,軟綿綿地將頭靠在自己的手腕上,喃喃問道:「你都怎麼說?」

魏晉抓了抓頭髮,有些彆扭地回答:「就……就說,譬如你今天很可愛啊,要不要去我家之類的?」

蘇媞伸出一隻手指,在魏晉面前左右晃動,似乎想表達「不對」。

但因為動作太大,她身體重心不穩,整顆頭眼看就要從手腕上滑落撞向桌面。

魏晉急忙伸手接住她的頭,避免她血濺當場。

「那……那你也沒說沒有以後啊!還是說謊!還是騙子!」蘇媞大舌頭地嚷嚷道。

魏晉將她的頭扳正扶好,無奈地嘆氣道:「這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清楚的,這要慢慢鋪墊,每個人不一樣好嗎?」

「沒有公式啊?」蘇媞一臉失望。

「這麼容易,那滿大街都是像我這樣的人了!這是需要才華的好嗎?」魏晉很是不悅道。

蘇媞一聽,做了個「放馬過來」的手勢:「那你撩我,讓我體驗一下。」

「范蓓蓓警告你的事,你都忘了嗎?還要我撩你,是真不怕死啊?」魏晉罵道。

蘇媞這時喝了一大口水,腦袋稍微清醒了一秒,問道:「所以,你從來沒有撩過我?」

「我撩你幹嘛?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滿臉都是眼淚鼻涕,我口味沒那麼獵奇。」

蘇媞想了一下,認同地點點頭道:「嗯,大師確實對我很是尊重,沒有輕薄過我。」

「撩不是輕薄!我又不是登徒子!」魏晉憤怒道。

蘇媞一聽,開心地拍手大笑起來,前俯後仰道:「你中文很好啊!美國人還知道『登徒子』這個詞?好厲害啊!」

魏晉莫名覺得頭痛欲裂。

因為他還得把這個瘋婆子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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