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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類(高H)》在一起(H)
婚禮前第九天,下午五點三十七分,S市中山區的車流如血管般擁堵不堪。

林意的手機在第四次響起時,她終於趁紅燈時瞥了一眼螢幕。江臨沂來電,第三通。

她接起,藍牙耳機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在哪裡?」

「建國高架,塞車。」林意的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語氣平靜,「剛從陽明山下來,母親堅持要確認婚禮當天的花卉擺設。」

江臨沂沉默兩秒:「聽起來像一場災難。」

「比災難更糟,是冗長的細節討論。」林意的車緩緩向前移動三公尺,又停下,「玫瑰品種的選擇可以爭論四十分鐘,你知道嗎?」

「我知道。」江臨沂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笑意,「我母親曾經為了宴會桌布的顏色,和設計師辯論整整一個下午。最後的結果是——香檳色。和最初設計師建議的一模一樣。」

林意輕哼一聲,算是回應。她換檔,車子再次前進。

「你在哪裡?」她問。

「檢察署。剛結束一個羈押庭。」背景傳來翻閱文件的聲音,「今晚還要準備後天的公訴資料。」

「那你打電話給我是為了?」

這次輪到江臨沂沉默。林意等待,同時留意前方路況。

「沒什麼特別的,」他終於說,語氣聽不出情緒,「只是想確認你安全離開你母親的勢力範圍。」

林意挑眉,這是關心嗎?還是例行公事的確認?她選擇不深究。

「我很好,正在逃離。」她說,「預計四十分鐘後回到信義區。然後——」

「然後?」

「然後我需要喝一杯,吃點東西,把今天所有的玫瑰品種記憶從腦中刪除。」

江臨沂笑了,低沉的笑聲透過耳機傳來,讓林意莫名感到一陣酥麻沿著脊椎爬升。

「我公寓裡有瓶不錯的勃艮第,」他說,「冰箱裡應該還有食材。你可以先上去休息,我盡量早點結束。」

林意沒有立即回應。這是邀請,某種程度的開放。他的私人空間,在她需要時可以使用。

「鑰匙?」

「密碼是你的生日。後六碼。」

林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生日,作為他公寓的密碼。這是實用性的考量,還是別的什麼?

「好,」她平靜地說,「路上小心。」

「你也是。」

通話結束。林意將手機放回支架,專注於前方逐漸流動的車流。

六點二十三分,她將車停入江臨沂公寓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他的車位,他的賓利旁多出一個臨時車位,顯然是事先安排的。

電梯直達二十二樓,密碼鎖,六個數字。她輸入,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公寓裡和他離開時一樣,整潔,冷調,空氣中有淡淡的木質調香氣。林意在玄關脫下高跟鞋,換上室內拖鞋——她的尺寸,新的,準備在鞋櫃最外層。

她走向廚房,打開雙門冰箱。食材整齊分類:有機蔬菜,新鮮肉類,還有她偏好的希臘優格和無麩質麵包。她記得自己只在閒聊時提過一次飲食偏好,而他記住了。

林意關上冰箱門,沒有立即動作。她站在這個不屬於她卻處處有她痕跡的空間裡,感受著一種奇異的歸屬感——不是歸屬此地,而是歸屬於某種被記住的狀態。

她最終只倒了一杯氣泡水,走向客廳落地窗前的沙發。S市的夜景正在展開,萬家燈火如星河倒影。

手機震動,是江臨沂的訊息:

「到了?」

「到了。」她回。

「酒在酒櫃第二層,酒杯在上方。起司在冰箱保鮮室,搭配櫥櫃裡的餅乾。我盡快。」

林意看著這則訊息,彷彿能想像他打出這些字時的表情——專注,認真,將照顧她視為一項需要完成的任務。但任務不會如此細緻,不會記得她喜歡的起司品牌,不會準備她慣用的酒杯款式。

她沒有回覆,只是起身走向酒櫃。

七點五十八分,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林意沒有起身,仍坐在沙發上,手中的酒杯只剩三分之一。她聽見他放下公事包,脫下外套,走近的腳步聲。

江臨沂繞過沙發,在她身旁坐下。他看起來疲憊,領帶鬆開,襯衫領口敞開,頭髮微亂。但眼神仍然銳利,掃視她全身,最後停留在她手中的酒杯。

「勃艮第,」他評論,「選對了。」

「你推薦的。」林意將酒杯遞給他。他接過,直接在她喝過的位置飲了一口。

這個間接接吻的動作如此自然,自然到林意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它的親密含義。

「案子怎麼樣?」她問。

江臨沂靠向沙發,閉上眼睛:「繁複。金融犯罪的證據鏈總是很長,而對方的律師團隊很強。」

「但你會贏。」

他睜眼看她,唇角微揚:「這麼確定?」

「你是江臨沂。」林意簡單回答,彷彿這解釋一切。

江臨沂凝視她片刻,然後伸手將她拉近。林意順勢靠向他,頭枕在他肩上。這個姿勢舒適得令人吃驚,像已重複千百次。

「你呢?」他問,「玫瑰戰爭戰況如何?」

「慘烈,」林意嘆息,「最終的妥協是:入口處用粉玫瑰,主桌用白玫瑰,我的捧花用兩種混合。象徵兩個家庭的融合。」

「聽起來合理。」

「耗時三小時四十七分才達成的合理。」

江臨沂輕笑,手臂環過她的肩,手指無意識地撫摸她的上臂。這動作與性無關,只是安撫,像本能。

「餓嗎?」他問。

「有一點。」

「我做點簡單的。」

他起身,走向廚房。林意看著他的背影,看他打開冰箱取出食材,動作熟練地開始準備。她沒有跟過去幫忙,只是繼續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像看著某種不真實的畫面——西裝革履的檢察官,在開放式廚房裡為她下廚。

二十分鐘後,兩盤簡單的義大利麵上桌。蒜香橄欖油,加了一些乾辣椒和鯷魚,是她偏好的口味。他們在餐桌上用餐,沒有交談,只有餐具輕碰的細微聲響。

吃完後,江臨沂收拾碗盤,林意幫忙將剩餘食物收入冰箱。兩人配合得無懈可擊,像已共同生活多年。

「謝謝,」林意在他關上洗碗機時說。

江臨沂轉頭看她,眼神中有短暫的困惑,然後點頭:「不客氣。」

他們回到客廳,再次並肩坐在沙發上。窗外的城市燈火更加璀璨,夜空中的星星被光害遮蔽,只剩最亮的幾顆勉強可見。

「還有九天,」江臨沂說。

「我知道。」

「準備好了嗎?」

林意思考這個問題。準備好結婚?準備好成為江太太?準備好面對兩大家族複雜的權力網絡?還是準備好與他共同生活?

「某種程度上,」她最終回答,「但有些部分永遠無法準備,只能面對。」

江臨沂點頭,表示理解。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與她交扣,兩枚戒指再次輕觸。

「我有一樣東西給你看,」他說,起身走向書房。回來時,他手中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絨布盒子,不是珠寶店的那種,而是更樸素的樣式。

他在她面前打開。盒子裡是兩枚樸素的銀戒,沒有任何裝飾,只是簡單的圓環。內側刻著字:一枚刻著「J&L 2024」,另一枚刻著「L&J 2024」。

「這是?」林意抬頭看他。

「婚禮上交換的戒指,」江臨沂說,「正式的婚戒我們已經選了,但我想,也許我們需要一對只屬於自己的。不展示給任何人看,只有我們知道存在的戒指。」

林意凝視著盒中的銀戒。它們樸素得近乎寒酸,與他們的豪門身份完全不符。但正是這種樸素,賦予它們某種真誠的重量。

她伸手取出刻著「J&L」的那枚,仔細端詳。內側的字跡是手工雕刻的,微微粗糙,不像機器那般完美。

「你自己刻的?」她問。

江臨沂點頭:「以前在美國時學的。不算精緻,但至少是真實的。」

林意將戒指套入右手無名指——左手已有訂婚戒,這個位置剛好。尺寸精準,像量身訂做。

江臨沂取出另一枚,套上自己的右手。兩人的手並排放置,右手的銀戒與左手的鑽戒形成對比:樸素與華麗,私密與公開。

「像是我們的秘密,」林意輕聲說。

「像是我們的,」江臨沂強調。

他傾身吻她,這個吻起初輕柔,像某種確認,然後逐漸加深。林意回應著,感覺他今天格外不同——不是掠奪,不是命令,而是邀請,是分享。

當他們終於分開時,呼吸都有些不穩。

「今晚,」江臨沂說,額頭抵著她的,「不當江檢察官,不當林醫生。只是我們。」

林意凝視他的眼睛,那裡沒有平日的鋒利算計,只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赤裸——真實得令人心驚。

「好,」她說。

——

他們緩慢地移動到臥室。沒有急切,沒有粗暴,每一步都像在確認,在品味。江臨沂為她褪去衣物時,動作輕柔得像在拆解珍貴的禮物。林意同樣回應,解開他的襯衫鈕扣,感受掌心下皮膚的溫度。

當兩人都赤裸相對時,他們沒有立即開始。只是站在床邊,互相凝視,像第一次真正看見彼此的身體。林意的手指沿著他胸肌的線條滑下,感受肌肉的起伏,心臟的跳動。江臨沂的手同樣探索著她,從鎖骨到腰側,從背脊到臀線。

「你很美,」他低聲說,不是讚美,是陳述。

「你也是,」林意回應。

他們倒在床上,肢體交纏。江臨沂吻她的額頭、眼瞼、鼻尖、嘴唇,沿著頸項一路向下。林意的手指穿過他的髮,感受他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當他的唇抵達乳尖時,她輕輕弓起身體,發出細微的呻吟。

他沒有急於前進,只是停留在那裡,用舌尖細細描繪,感受她逐漸繃緊的身體。林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不自覺抓緊他的肩膀。

「江臨沂...」她喚他的名字,聲音沙啞。

他抬頭看她:「我在。」

然後繼續向下,吻過肋骨、小腹,最終抵達腿間。他抬頭看她,眼神詢問。林意點頭,他就低頭開始用唇舌服務。

今天的他格外溫柔,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探詢她的反應,根據她的喘息調整力度與節奏。當他的舌尖找到陰蒂時,林意的身體明顯繃緊,他沒有加速,反而放慢,延長她的快感。

高潮來臨時,林意壓抑著聲音,身體劇烈顫抖。江臨沂沒有停下,持續用唇舌延長她的高潮,直到她求饒般地推他的肩。

他往上移動,與她額頭相抵,呼吸同樣急促。

「還好嗎?」他問。

林意點頭,伸手撫摸他的臉頰:「你...」

她沒有說完,因為他吻住了她。這個吻帶著她自己的味道,鹹濕而親密。

當他終於進入時,動作同樣緩慢。一寸寸推進,給她時間適應他的尺寸。林意感覺到那種熟悉的飽脹感,但今日多了某種她無法命名的東西——不是單純的肉體刺激,而是更深層的連結。

江臨沂開始移動,節奏緩慢而深沉,每一次進入都直達最深處。林意的腿環上他的腰,讓結合更加緊密。他們的節奏逐漸同步,像某種古老的韻律,超越語言,超越思考。

「林意,」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得幾乎不認識,「林意...」

只是她的名字,反覆呼喚,像祈禱,像咒語。

林意抱緊他,感覺眼眶發熱。這不是淚水,她告訴自己,只是生理反應。但當高潮再次來臨時,她將臉埋在他頸間,感受他在她體內釋放,感受兩人同時顫抖的瞬間,她知道自己剛才體驗的不只是肉體的高潮。

還有別的什麼。

她不敢命名。

——

許久,他們維持著結合的姿勢,誰也不願先分開。江臨沂的手輕撫她的背,緩慢而溫柔。林意的臉仍埋在他頸間,呼吸逐漸平穩。

「林意,」他再次喚她。

「嗯?」

「我不知道這算什麼,」他低聲說,罕見地不確定,「但我知道,不只是性。」

林意抬起頭,凝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他的眼神閃爍,像藏著某種脆弱。

「我知道,」她說,「我也是。」

「我們說過,這場婚姻是交易。」

「我們說過很多話,」林意回應,「但我們也在改變。」

江臨沂沉默良久,然後輕輕點頭。他退出她體內,將她摟入懷中,兩人側躺著面對面。

「我害怕,」他突然承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感覺比我想像的更危險。」

林意伸手撫摸他的臉,指尖描繪他的眉骨、鼻樑、嘴唇。這個動作溫柔得令她自己吃驚。

「我也是,」她說,「但我們一起害怕。」

江臨沂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上,閉上眼睛。

「婚禮後,」他說,「我們需要重新談判。」

「談判什麼?」

「我們的協議。所有條款。」

林意凝視他,然後輕輕點頭:「好。婚禮後。」

他們不再說話,只是維持這個姿勢,感受彼此的呼吸,心跳,溫度。

窗外,S市的夜晚逐漸深沉。而在這間臥室裡,兩個最初以交易為基礎結合的人,正在經歷某種他們無法理解、也無法控制的變化。

那不是愛情——他們太務實,太算計,太習慣保護自己,不會輕易墜入那個陷阱。

但那是別的什麼。

某種同樣危險,同樣無法控制的事物。

——

凌晨三點,林意醒來。江臨沂仍抱著她,手臂環過她的腰,呼吸均勻。她小心翼翼想脫離他的懷抱去洗手間,但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她拉回。

「去哪?」他迷糊地問,聲音因睡眠而沙啞。

「洗手間。」

他放開她,但仍睜眼看她離開。當她回來時,他已經坐起身,在黑暗中看著她。

「睡不著?」林意躺回他身邊。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江臨沂沉默片刻:「想你。」

林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回應,只是靠向他,將頭枕在他肩上。

「我也有件事告訴你,」她說。

「什麼?」

「今天去母親那裡,她問我,為什麼選擇你。」

江臨沂轉頭看她:「你怎麼回答?」

林意思考該如何描述那場對話。她的母親,林家的女主人,在無數玫瑰品種的討論間隙,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她說,『你從小就獨立,從不需要任何人。為什麼是他?』」

「你怎麼回答?」江臨沂重複。

「我說,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不需要偽裝的人。」林意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天氣,「在他面前,我可以只是林意。好的,壞的,計算的,脆弱的。全部都可以。」

江臨沂沒有說話,只是收緊環著她的手臂。

「你呢?」林意反問,「如果你母親問你同樣的問題,你會怎麼回答?」

江臨沂考慮良久。

「我會說,因為她讓我想要變成更好的人。」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即使我知道自己本質上是個敗類。」

林意笑了,輕聲地,但真實地笑。

「我們真是兩個可悲的傢伙,」她說。

「最可悲的是,」江臨沂回應,「我們享受這種可悲。」

他們在黑暗中相視而笑,然後接吻。這個吻帶著笑意,帶著某種近乎天真的愉悅,與他們平日的深沉算計完全不同。

當他們再次做愛時,那不再是慾望的發洩,不再是權力的遊戲。只是兩個赤裸的人,在黑暗中尋找彼此的溫度,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我在這裡,你在這裡,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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