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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歲OL成神紀》第十四章:染血的歸途 (2) - 認知迷彩 與 知不知道
「……第二次?」悠子扶著洗手台的邊緣,大腦因為過度震撼而顯得有些遲鈍,「妳在說什麼?我們之前見面時,妳明明只跟我談過筆錄和報案程序……」

「不,悠子。早在妳為了電車癡漢事件來搜查署做筆錄的那天,我就已經把『魔都』的一切都告訴妳了。」

美咲抬起頭,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悠子的雙眼:「當時我就站在這面鏡子前,跟妳說了這座城市的底層邏輯、說了那些操縱慾望的盤口、說了妳和朔也已經被標記為『素材』的事實。當時我甚至給妳看了幾份機密檔案。」

悠子徹底愣住了。她的記憶裡確實有那天的畫面,但關於「魔都」的片段,卻像是一捲被磁鐵吸過的錄影帶,只剩下模糊的雪花與噪音。

「妳想不起來,對吧?」美咲發出一聲輕嗤,從懷裡掏出打火機,卻只是在指尖把玩著,發出規律的「喀嚓」聲。

「這不怪妳。當時妳的反應很有趣——妳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光天化日之下看見一個全身赤裸的人走在大街上一樣。妳的大腦並非看不見,而是拒絕接受。因為這超出了妳二十年來建立的平庸價值觀,所以妳的防禦機制自動把那些資訊當成『噪音』過濾掉了。」

美咲站起身,湊近悠子,語氣變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在一般人眼中,『魔都』只是一個無聊的都市傳說,是那些陰謀論愛好者在網路上自嗨的產物。即便妳親眼看見了那些怪異的景象,妳的大腦也會自動幫妳修補成『那只是個變態組織』或是『那是場意外』。」

「這就是這座城市最高級的防護牆——『認知迷彩』。」

美咲轉過身,指著鏡子裡兩人重疊的身影:

「除非妳是魔都的受害者、罪犯成員,或者妳與裡面的人、事、物產生了足夠強大的『因果(Causality)』,否則妳永遠無法真正『認知』到它的存在。對於那些沒有因果線的人來說,魔都就像是不存在的維度,看得到,卻理解不了。」

悠子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想起剛才朔也被利刃劃開的傷口,想起那種不正常的、帶著毒素的紫黑色血液。
「那現在呢?」悠子的聲音微微發顫,「為什麼我現在……能聽懂妳在說什麼了?」

「估計因為剛才,朔也流出來的血,已經把妳和魔都的因果線死死扣在一起了。」美咲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深邃,「妳弟弟不再只是受害者,他已經成了魔都眼中最昂貴的『素材』。當這份劇痛與犧牲大到連妳的防禦機制都失效時,妳眼前的迷彩……就燒穿了。」

美咲指著隔壁實驗室的方向,那裡正透出幽藍色的光。

「妳現在知道為什麼我要帶他來地下四樓了吧?因為地面上的醫生,甚至連『看見』他傷口真相的資格都沒有。能救他的,只有同樣身處深淵的小琴。」

美咲冷冷地看著悠子,最後一次警告道: 「認知迷彩一旦解除,就再也裝不回去了。悠子,從這一刻起,妳眼中的東京將不再是那個安穩的繁華都市,而是一個巨大的、血淋淋的鬥技場。妳準備好迎接這份真實了嗎?」

美咲雙手插在制服口袋裡,目光冷冽,語速不快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魔都像一塊巨大的高維磁鐵,它會吸納所有『覺醒者』靠近。

在那裡,犯罪不再是犯罪,而是一場場被精心包裝過的『表演』或『競賽』。一般的法律與警察根本無法執法,因為他們連看都看不見——就算看見了,在『認知迷彩』的作用下,他們的大腦也會自動把案發現場處理成『普通的火災』或是『無藥可救的意外』。那裡,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罪犯天堂。」

「覺醒?」悠子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她感覺這個詞彙與剛才地下室那種幽藍色的氛圍異常契合,「妳是說,那些人……擁有像電影裡那種超能力嗎?」

美咲失聲笑了出來,那是帶著幾分荒謬感的冷笑。

「不,悠子。收起妳那些關於『手搓黑洞』或『口吐火球』的幻想。這正是魔都最狡猾的地方。所謂的『能力』,其實每個人都具備,並不是那種違背物理常識的神蹟,而是指『唯有這個人才能做到的極致之事』。」

美咲湊近悠子,煙草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散開: 「妳可以把它理解為某種天賦異稟的極端化。比如,一個能瞬間心算幾億位數變動的會計師,大家會稱他為『天才』;

或者一個能在混亂的槍戰中精準預判所有流彈軌跡的保鏢,大家會覺得他『身經百戰』。這些能力在一般人眼裡會覺得誇張到離譜,但絕對不會有人懷疑那是『超能力』。」

「怎麼可能?」悠子斷然搖頭,臉上寫滿了不信,「一般人看到不合常理的現象,第一時間應該會懷疑這背後有什麼非自然的因素吧?」

「是嗎?」美咲冷冷地挑了挑眉,直接拋出一個具體的社會事件:

「前些日子那個新聞,妳應該看過吧?有個瘋子在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情況下,徒手從大樓外層爬上了 508 公尺高的頂端。當時妳看到報導時,妳懷疑過他是外星人或是超能力者嗎?」

悠子愣住了,她回想起那個畫面。當時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轉播,只是驚嘆了一聲:「這人真不要命,體能極限真可怕。」

「……我沒有。」悠子低聲回答,背後竟滲出一層冷汗。

「這就是認知迷彩最強大、也最可怕的地方。」美咲轉過身,指著自己的腦袋,語氣森然:

「它會強迫妳的大腦進行『自我合理化』。即使人家當著妳的面展現出非人的能力,妳的大腦也會自動找藉口:

『那是長年訓練的結果』、『那是剛好運氣好』、『那個人天生基因突變』。妳不會懷疑,更不會恐懼,妳只會覺得那是『極致的平凡』。」

美咲看著悠子慘白的臉,拋出了最後的重擊: 「魔都的那些怪物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他們有多強,而在於他們就算當著妳的面把空間撕裂了,妳的大腦可能還會告訴妳,那只是因為妳昨晚沒睡好,產生了幻覺。」

美咲靠在洗手台邊,任由指尖的菸霧在冷光燈下繚繞。她看著悠子逐漸從驚恐中平復、開始思考的神情,心中暗自點頭——這對姊弟的心理韌性,確實不是一般的「受害者」可比擬的。

「妳終於聽懂了。」美咲吐出一口煙,語氣帶著一種公務員式的疲憊與冷峻,「那些罪犯在獲得了這種『極致天賦』後,大腦的神經迴路會發生變化。他們會將自己的慾望擺在道德與法律之上。對他們來說,如果不去使用那種能力,就像是憋氣一樣痛苦。」

美咲看著悠子,揭開了搜查署最黑暗的戰術:

「這種人是正常世界的不定時炸彈。只要人數一多,社會秩序就會像沙堡一樣瓦解。所以,搜查署利用這種『克制不住』的特點,將像妳們這樣的人作為**『誘餌』**。只要釋放出足以誘發他們食慾的信號,那些躲在迷彩背後的怪物就會主動現身。我們不是在白白送頭,我們是在進行一場高效率的獵殺。」

悠子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美咲當初在電車事件後會露出那種複雜的眼神。原來,她們早就被當成了釣竿上的魚餌。

話題轉回到這次慘烈的綁架動機。悠子皺起眉頭問道:「如果我只是普通誘餌,那魔都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來綁架我們?妳剛才說……我也有『能力』?我有什麼能力?」

美咲沉默了片刻,破天荒地引用了一句古老的名言:

*****************************************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

「……」悠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語氣古怪地開口:「美咲搜查官,雖然現在氣氛很嚴肅,

但我還是得說……我的語文課是數學老師教的,妳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人話?」

美咲被這句吐槽逗得嘴角微揚,但隨即又恢復了嚴肅: 「簡單來說,『覺醒』只是代表妳具備了使用能力的可能性。但是,妳自己是否清楚、是否能掌握這種能力,又是另一回事。」

美咲指著隔壁實驗室的方向,解釋道: 「這個問題,全世界只有妳自己能回答。其他人就算透過最精密的儀器觀測,也會因為『認知迷彩』的關係,在大腦中自動修正答案。比如,妳明明讓時間停止了,觀測者可能只會覺得是自己眨了一下眼。所以,在妳徹底掌握它之前,它的真面目對所有人——包括妳自己——都是模糊的。」

最後,美咲留下了一句充滿禪意、卻讓悠子感到脊背發涼的話:

「當妳不再問『我有什麼能力』這個問題時,妳就已經得到答案了。

在那之前,任何試圖定義妳的人,都是在玩一場必輸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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