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car Piastri x 我（yn）】
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Oscar，是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週五早晨。
模擬器剛結束，他比排程早了十分鐘出來，頭髮還帶著安全帽壓出的痕跡。他沒說什麼，只是站在我旁邊，看著我把數據一條一條拉開。
「Turn 11的入彎，你的剎車點晚了三公尺。」我說。
他點頭，沒有辯解，只補了一句：「我知道，我想看看極限在哪。」
那不是自負的語氣，更像是陳述事實。
根據其他工程師的講法來說，他不是個傲慢的孩子。
總之，從那天起，我們開始有了一種默契，不多話，但溝通效率很高。
在McLaren，工程師和車手之間的距離是被精準計算過的。
太遠的溝通會失去效用，太近的話會出事。
簡而言之，就是各種drama。
我一直以為自己掌握得很好。
直到某個夜賽結束後，他坐在車房外的階梯上，手裡轉著一瓶還沒開的運動飲料。
「你還沒走？」他問。
「數據還沒備份完。」我說。
他沉默了一下，往旁邊挪了點位置。
應該不算是邀請，但空出來的那個距離，剛好可以坐下。
我坐了。
那晚我們沒聊比賽。
他只是說飛行很累，說時差讓人分不清今天是哪一天。
我回他工程師最不浪漫的回答：「睡眠週期亂掉，反應時間會慢0.2秒。」
他笑了一下。
「你一直都這樣嗎？」
「怎樣？」
「把所有事都變成可以被修正的問題。」
我想了想，說：「至少這樣比較不那麼痛苦。不覺得嗎？社交是複雜的、人性是複雜的，但是知識不是！」
他沒有接話，但那瓶飲料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關係真正變得曖昧，是在一個失誤之後。
媒體把鏡頭對準他，標題寫得像審判，好似之前那些誇上天的言論是某個平行時空一樣。
我站在車庫裡，看他一個人把手套放回櫃子，動作比平常慢。
“Oscar. ”我叫他。
他轉過來，眼神一如既往的澄澈，裡面卻喪失了一些……嗯，自信？
「如果你想回顧數據，我可以陪你。」我說。
這是工程師該說的話。
他卻回：「我現在不想當車手。」
我陪他走到了車隊外的空地。
夜風很涼，他把外套拉緊。
「如果你不是我的工程師，你會怎麼樣？」他突然問。
我心跳漏了一拍，卻還是回答，按照自己的心意，並不想在這個時間點欺騙他：「那我可能會叫你回去休息。」
他看著我，像在評估？或者說確認什麼，然後低聲說：「那今晚，你只要陪我站一下就好。」
我們沒有碰觸到彼此。
可是能清楚感覺到他的存在，比任何一次肩碰肩都更明確。
後來一切回到正軌。
比賽、數據、無線電裡冷靜的radio check。
我們誰都沒有再提那晚。
直到某次長途飛行，他把一邊耳機遞給我。
「我不太會選歌。」他說。
我們聽的是同一首歌，音量很低。飛機的引擎聲蓋過了旋律，但那並不重要。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我很信任你。」
那不是告白。
但是我感受到了那份重量。
賽季末的那場雨戰，他站在上車前，忽然回頭找我。
我點了點頭。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扣上頭盔。
引擎聲響起前，他的眼神短暫地停在我身上，似乎在把什麼放進心裡。
我們並不是缺乏勇氣不靠近，只是選擇用最不破壞彼此世界的方式，站在同一條線上。
他在賽道上追逐極限。
而我在圍牆內，看著他，確保他能拿到屬於自己的一切。
有些感情不需要說出口。
它存在於每一次準確的回饋、每一個默默等候的夜晚。
也存在於他走過我身邊時，低聲說的那句：「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