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orge Russell x 你(yn)】
*意識流
你是在街角看到那隻布偶貓的。
那時候人群來來往往,腳步聲零碎地落在地面上,世界本該是嘈雜的。
牠安靜地坐在窗邊,毛色柔軟,乾淨得很,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很大,像盛著一片過分平靜的大海,配上牠那純白的毛更顯得無比特殊,是與這條街格格不入的一抹靜止。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你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隻被飼主極盡寵愛著的貓,看牠那乾淨的毛和香氣,多麼像是高雅的貴族,甚至連坐姿都帶著一點被精心呵護過的從容。
可卻又給你一種悲傷的感覺。
牠看著你,沒有躲閃,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的意思。
那雙眼睛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不自覺多看一眼、然後再多一眼。
你忽然想到了George Russell,也是這樣的眼睛。
灰藍色,很大,很乾淨,笑起來時總會讓人覺得有些妖冶的魅惑感,卻一點也不低俗。
你仍清楚記得那天的光影構圖。
他摘下頭盔的時候,整個人還帶著未散的熱氣,呼吸有些亂,可當他抬起眼時,周圍的喧囂似乎與他格格不入。
灰藍色的、冷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你知道不是。
出於某種直覺,你固執的這麼認定著。
窗邊的布偶貓動了一下,像是在伸展牠的筋骨。
你回過神。
牠還在看你。
眼睛一樣是灰藍色,一樣大、一樣乾淨。
你又想到了他。
他看見你了。
在那樣混亂的場地裡,在那麼多人的視線中,他偏偏看見了你。
那雙眼睛就這麼落過來,是刻意的嗎?
你當時應該要移開視線的,但你沒有。
出於某種本能,你只是看著他,一直一直看著他。
看著那雙過分乾淨的灰藍色眼睛,然後發現,那裡其實不完全乾淨。
他沒有笑,可你卻覺得,他在笑。
並非紳士般的溫柔,是那種帶著一點試探,甚至一點……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看見逗貓棒想上去玩兩下的貓咪。
窗邊的布偶貓眨了一下眼。
那時候,他似乎也是這樣看著你。
你又看向那隻貓,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安靜、無辜。
……可為什麼,會讓人想到那樣的目光?
你盯著牠,好像想從那雙眼睛裡確認什麼,又或是否認什麼會讓你感到一點恐懼的事物,那種恐懼過於細微,以至於你甚至無法確認那是否真的存在,可又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那般,不解決就讓你渾身不自在。
風從街角吹過來,微微的,你卻忽然覺得有點冷。
記憶並未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不清,反而越來越清楚。
太清楚了,清楚得近乎殘忍。
那個午後、那道視線、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還有你沒有移開的目光。
……為什麼沒有移開?
你當時在想什麼?
現在也一樣。
被某個不知名瞬間困住的你站在原地,看著這隻貓。
雙腳好像被釘住了一樣,一直留在原地沒有走,也沒有移開視線。
布偶貓依舊看著你。
安靜、漂亮、無辜。
你的喉嚨忽然有點緊,然後是眼睛,一點點發熱。
你沒有立刻意識到,邊界一點點地溶開,直到視線開始模糊。
灰藍色在你眼前晃了一下。
啊,好像水。
你才發現原來眼淚已在眼眶裡翻湧。
沒有任何預兆,至少表面上沒有。
啊,也許有,只是你只當是錯覺,畢竟你一向擅長忽略那種東西。
也沒有理由。
但是真的沒有理由嗎?
它就這麼落了下來。
安靜地、不受控制地。
你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沒有伸手拭去眼淚。
只是看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到底是為什麼?
是因為那一眼過於深刻了嗎?
還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的忘卻過?
又或者那根本不是懷念,也不是難過呢?
那是一種你難以宣之於口的、某種不該存在的妄念,甚至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