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遇見妖怪這件事讓我害怕了好幾天,但一個十分不幸的消息,還是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出門。
我跟幾個在同一座城市打拼、大學時期玩得來的同學,約好要出來聚餐了。
為了製造出我日子沒過得太悽慘的假象,我必須買套像樣的新衣服充充場面。
可上次那兩千塊提成,扣掉給奶奶買按摩枕的錢後,所剩無幾。
為了錢,我只能硬著頭頭皮出門發名片。
當然,我還沒到能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地步,於是我刻意避開上次遇見妖怪的那條街,轉而前往人流最密集的百貨公司。
我想著在那裡發名片順便逛街,這樣拿到提成後,就能直接在看好的地方買新衣服,省時又省力。
在百貨公司轉了一圈後,我鑽進一家彩妝店研究新貨,目光正好掃到一名十分美艷的女子。
她看起來年紀與我相仿,但那眼線畫得簡直巧奪天工。
我下意識地盯著她的臉瞧,想研究出那眼線的畫法。
幾秒後,她察覺到了我的注目禮,抬眸對我微微一笑。
我趁機搭話道:「那個……方便問一下,你用的眼線筆是什麼牌子的嗎?」
她掃了一眼貨架,用那做滿水鑽美甲的手,輕輕拿起一支遞了給我。
那支眼線筆上的價格標籤差點沒讓我把早餐都嚇吐出來。
我急忙把筆放回原位,彷彿多摸一秒鐘都會被計費似的。
就在這時,我的身體忽然有點不受控制,竟然自己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張漆黑的名片,遞給那位美女。
她愣了一下,用長長的指甲接過名片。
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後,她低聲問道:「你不是徵信社吧?」
我僵硬地搖搖頭。
隨即,她將名片收了起來,轉身緩緩走開。
等她走遠後,我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懼。
剛剛我明明沒有發名片的念頭,卻偏偏「無意識」地把東西交出去了。
這感覺太像中邪,她不會……也是妖吧?
越想越害怕,我最後是哭得滿臉眼淚鼻涕、一路抽噎著回到事務所的。
舅舅見我這副德行,疑惑道:「你幹嘛?路上摔跤了?」
「舅舅……我不小心把名片……給了妖怪了!」我邊哭邊抽噎。
舅舅臉色一變,忙問:「什麼?在哪?」,閉上眼睛感受了幾秒,隨後一臉不悅地睜開眼,「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忙哭哭啼啼地解釋了剛剛那種「身體不受控」的感覺。
舅舅用手捏了捏鼻樑,帶點不耐煩道:「她主動問你要名片了嗎?」
「沒有。」我搖頭。
「那不就好了嗎?」舅舅憤怒地低吼,「你舅舅我年紀一大把了,不禁嚇!」
我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地確認:「所以,那個美女……不是妖?」
「哪來那麼多妖啊?」舅舅罵道。
只能說我可能真的有點受虐傾向,聽他這麼一罵,我心裡反而踏實了。
在平復了情緒後,我開口道:「那這次我也能抽成兩千嗎?」
「想得美!上次是因為你被怨靈附身,多給你一千算醫藥費!」
我在心裡暗暗斟酌:要不,為了那一千塊,這次我也乾脆被附身算了?
這時,舅舅嫌棄道:「你能不能別老給我找這種捉鬼、捉怨靈的差事?我是捉妖的!」
「我哪分得清是妖是鬼啊?能發出去就不錯了好嗎?」我朝他吐了吐舌頭。
舅舅沉默了片刻,然後十分艱難道:「如果你能引來真正的『妖』……給你一萬。」
看他糾結成那樣,他是真的很渴望捉妖啊!
但我最近確實缺錢,於是在聽到一萬塊後,我立刻提議道:「你要捉妖簡單啊!我現在就把上次那個大妖引過來給你抓!」
雖然舅舅說過給他名片,我就死定了,但我可以不給名片,直接帶他本人來啊!
沒想到,舅舅卻忽然正色地警告道:「你別去招惹他。」
「為什麼?」
舅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沉下語氣道:「他的道行在我之上,我抓不了他。」
我眨了眨眼,問道:「那他怎麼沒殺了你?」
「你到底站哪邊的?這麼想我死啊?」舅舅怒瞪著我道。
「但……燕門跟妖怪不是死對頭嗎?既然他比你厲害,他幹嘛不把你除掉?難道他是好妖?」
舅舅嘆了口氣,有些挫敗地說:「我捉不住他,他也殺不了我。我們就只能這麼乾耗著。」
我大概理解了。
妖怪比人長命得多,清赭那是打算活生生熬死我舅舅。
這時,舅舅又補了一句,徹底打消了我的念頭。
「所以,你如果真惹到他,會遭殃的只有你。我,他殺不了,但殺你,易如反掌。」
我立刻打了個冷顫。
那一萬塊,我還是別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