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就看見舅舅坐在飯廳裡吃雞。
不是在那種打遊戲的「吃雞」,而是在認真地啃著烤雞。
想起他昨晚損耗過度,可能真需要補充體力,所以我倒也沒多問。
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將昨晚看見那個爛臉女鬼的細節,一五一十地向他解釋了一遍。
說真的,經過昨晚,我對他那些「嬰靈作祟」的理論已經不怎麼相信了。
誰知他竟然還是咬死那別墅的風水不可能困住靈體,所以可能性只有一個。
那就是某樣「附靈」的東西被放在了別墅裡,這才將厲鬼帶進了門。
這推斷聽起來雖然合理,但我還是心有餘悸。
我試探性地建議道:「我們這不是打不過嗎?要不……乾脆算了?」
「昨晚是我輕敵,今晚不會了。」舅舅卻一反常態地堅定。
「還去?我們昨晚差點連命都交代在那兒了!」
舅舅露出一副悲壯的神情,義正辭嚴地說道:「燕門廟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驅邪捉妖。既然知道那裡有厲鬼,如果不去替天行道,如何擔得起列祖列宗交給我們的使命?」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語氣平靜地說道:「是因為那一百萬吧?」
「嗯。」
果然,這世上真的有人能為了錢,連命都不要。
但我還來不及吐槽,就發現一樁更恐怖的事。
就在我們說話的這段時間裡,舅舅竟然已經連吃了七隻雞,甚至連骨頭都吞了。
「你也吃太多了吧!」我嚇到站了起來。
看著他那平坦得過分的小腹,我帶著幾分嫉妒與恨意問道:「雞呢?你都吃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你吃成這樣都不會胖?」
「這些能量,待會兒都是要用的。」舅舅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狡猾。
這傢伙……上輩子是黃鼠狼轉世吧?
但有一說一,第二次踏進黎雙別墅時,舅舅身上的氣勢確實完全不一樣了。
一進門,他就在地上撒了一把紙片。
在室內完全沒風的情況下,那些紙片竟然全往樓上飄去。
舅舅從輪椅上站起身,跟著紙片走上二樓。
就在踏上二樓的一瞬間,紙片全數燃起幽藍色的火焰,化為灰燼。
他沒有氣餒,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再次立起兩根手指抵住眉間。
這次,他唸出的口訣變了:「萬物蒼生——探!」
他的眼底莫名閃過一絲金光,隨即嘴角微揚,似乎找到了目標。
但不過片刻,那抹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怎麼了?」我忙問道。
他立刻轉頭看向前院的方向,語氣凝重道:「有妖氣!」他緊接著看向樓上,眉頭鎖死,「這下麻煩了。」
「那……撤嗎?」我忐忑地問。
「不能撤!妖一定得抓!」說完,他猛地抓住我的手,狠狠地在我的中指指尖上咬了一口。
「啊!」我吃痛地叫出聲。
他完全沒理會我的尖叫,直接用我指尖的血,在二樓樓梯口的牆壁上飛速寫下一些扭曲如符文的東西,又對著我的額頭點了三下,嘴裡念念有詞。
「你留在一樓,千萬不能走出大門,也不准上樓!」他一邊交代一邊往下走。
「那你呢?」我忙問道。
舅舅嘴角浮現一抹興奮的笑意,回答:「捉妖。」
他一個箭步衝下樓到了前院。
我趕緊跑到客廳,拉開落地窗的窗簾觀察他的動向。
只見他在水池邊輕輕跺了一下地面,地面上忽然冒出一個發著金光的巨大圓圈,幾乎是片刻之間,圓圈縮小並隱沒在草叢中,消失不見。
舅舅走向那處草叢,將手掌蓋在上面,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道:「出來!」
這下我服了!燕門廟確實是捉妖的。
因為我舅舅在捉妖時的帥氣程度,跟昨晚捉鬼時那副狼狽樣,簡直是雲泥之別。
片刻後,草叢裡有了動靜。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裡面站了起來。
我忍不住摀住嘴巴,沒想到他還真行!
但定睛一看,我又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那個站起來的身影看起來不像什麼面目猙獰的妖怪,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連帽防風外套的小女生。
那女孩看起來大約十五、六歲,眼睛又圓又大,長得還挺可愛。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恐,而是冷冰冰地盯著舅舅。
舅舅咧了咧嘴,對她說道:「你背上有妖。」
我這才注意到,女孩的背後似乎背著一個長條狀的硬物。
女孩聽完,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身前爆出一道藍光。
她背著的,原來是一把巨大的長刀!
就在她笑的瞬間,長刀已然出鞘,發出清脆的「叮呤」聲。
我看見刀柄上還繫著兩顆小鈴鐺。
好在舅舅反應極快,及時往後跳開才閃過那一刀。
但我看得心驚肉跳,完全忘記了此時的自己,正單獨跟一個爛臉女鬼,被「封印」在同一棟別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