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一聽見那「叩叩叩」的高跟鞋聲,就下意識地起身去拿門邊的拖把,準備隨時趕人。
殊不知,當謝姍茹剛走到門口時,舅舅忽然神色一變,對我低喝一聲:「等一下!你讓她進來。」
我愣住了,謝姍茹也愣住了,我們兩個人都沒想到舅舅會突然轉性。
帶著些許遲疑的腳步,謝姍茹走進事務所,有些訝異地說:「你……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舅舅沒回答她,而是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陣子。
謝姍茹似乎被看毛了,微微縮起肩膀,小聲地問道:「你……你幹嘛這樣盯著我啊?」
「謝律師,你過來一下。」舅舅招了招手。
謝姍茹這回倒是沒了律師的架勢,唯唯諾諾地走上前去。
接著,舅舅從懷裡掏出一條黃布,隔著布,他猛地抓住了謝姍茹的手臂拉到自己眼前,不知道在仔細瞧著什麼。
謝姍茹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得尖叫一聲:「啊!」
但舅舅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放開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做解釋。
緩緩將黃布收好,他開口問道:「你是來幹嘛的?」
謝姍茹被舅舅搞得一頭霧水,但她今天顯然真是有事而來。
紅著臉,她有些侷促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夾,裡面夾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綠寶石鑽石項鍊。
「黎雙的保險箱裡,唯一不是全新的首飾就是這件。」謝姍茹看著舅舅,認真地問,「你能看出什麼嗎?」
舅舅皺起眉,沒好氣地回道:「你要我估價啊?我看起來像懂這些嗎?」
謝姍茹卻不依不繞道:「既然黎雙願意付你一百萬,我相信你是有點本事的,雖然未必值一百萬就是了。」這條項鍊上,是不是附著什麼詛咒啊?」
我不禁暗自佩服,這謝姍茹的直覺還挺準。
之前阿離奈說過,怨念是從保險箱裡傳出來的。
如果其他首飾都是新的,那這條舊項鍊極大可能就是當初那個爛臉女鬼的遺物!
我正想開口附和,就看見舅舅對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閉嘴。
隨後,舅舅對謝姍茹說道:「燕門廟是收妖的,詛咒我們不懂,也看不出來。」
謝姍茹有些失望地應了一聲,又問:「那……你知道哪裡有懂這些的人嗎?」
舅舅沒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這條項鍊有問題?」
「因為……這條項鍊之前的主人,是沈光年的前妻。」
我一聽,驚訝道:「他不是沒離婚嗎?」
「不是現在這位太太。在現任太太之前,沈光年還娶過一個老婆,但七年前就失蹤了。」謝姍茹轉頭向我解釋。
按照謝姍茹的說法,沈光年尚未發跡時有過一位糟糠之妻。
後來他發家致富,老婆卻莫名妙地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三年後,沈光年依照法律程序申請婚姻作廢,這才娶了現在的太太。
謝姍茹皺起眉頭道:「一共有兩個女人擁有過這條項鍊,一個下落不明,一個自殺未遂。我會這樣懷疑,很合理吧?」
「也有可能就是沈光年這人命裡剋妻呢?」舅舅卻明顯在打太極。
謝姍茹苦笑了一下,低聲自嘲道:「連你也不相信我……」
舅舅嘆了一口氣,語氣放軟道:「你的委託人是沈光年,你管這條項鍊幹什麼?」
「我覺得……他有事瞞著我。黎雙跳樓的案子,很有可能不是單純的輕生,而是謀殺。」謝姍茹垂下眼眸,聲音有些顫抖。
聽到這裡,舅舅果斷打斷她道:「謝律師,我對你手上的案件不感興趣。黎雙只是我眾多客人之一,如今銀貨兩訖,她跟我再無關係。你想玩偵探遊戲我管不了,但我不想陪你浪費時間。」
謝姍茹點點頭,無可奈何地拎著公文包離去。
然而奇怪的是,舅舅雖然在態度上對她十分不客氣,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一路送她到門口。
不是事務所的小門,而是穿過前院,坐著輪椅一路送到燕門廟的大門口。
由於這舉動實在太過怪異,我留了個心眼,結果發現舅舅在經過大香爐時,神不知鬼不覺地順了一把香灰,隨手灑進了謝姍茹的公文包裡。
等謝姍茹走遠後,我有些好奇地問道:「舅舅,你往人家包裡撒灰做什麼?」
舅舅沉下了眉頭,眼裡露出些許擔憂道:「那丫頭攤上大事了。」
「啊?」
「她被人下了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