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這個案子之所以會跟慶安醫院扯上關係,全是因為那個人販子集團裡,正好有一個在該院任職的員工。
他們巧妙地利用了醫院停屍間空閒的位置,將那些被迷暈的受害兒童藏匿在裡面。
這群人渣充分利用了世人對停屍間避之唯恐不及的心理,就算偶爾有人聽見什麼微弱的動靜,也不敢上前查看,算是有點「小聰明」。
好在法網恢恢,這群人最終還是全員落網,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而那套一模一樣的病患服,正式將林雪娥與這件陳年舊案連在了一起,讓我們原本停滯不前的進度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謝姍茹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看著那些被茶水弄皺的文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謝律師,對不起啊……文件弄濕了,這會害你被事務所連累嗎?」
謝姍茹笑了笑,坦然地說道:「沒關係。其實這些也不算什麼機密,只要走程序去法院申請,遲早都能拿到,我這不算違規。」她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正在裝死的舅舅,輕聲補了一句,「最多……就是被發現上班時間辦私事,記個翹班什麼的。」
不愧是當律師的。
就算這份文件真的不難拿,她也要換個說法,讓我們(尤其是讓舅舅)清楚地感覺到欠了她一份人情。
可惜她情繫的對象,是我舅舅這個不解風情、眼裡只有錢的大笨蛋。
舅舅完全沒接收到暗示,客氣地說道:「那我們就不多占用謝律師的時間了,謝謝。」
謝姍茹有些挫敗地張了張嘴,無奈地開始收拾文件。
就在她起身準備離開時,舅舅忽然叫住了她道:「謝律師,請稍等一下。」
在謝姍茹滿懷期待的凝視下,舅舅神色凝重地叮囑道:「為了你好,以後如果你再遇到剛剛那個男人,記得有多遠,躲多遠。」
我知道這是因為清赭是妖,舅舅才會好心提醒她。
但謝姍茹聽成什麼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只見她帶點嬌羞地點了點頭,快步離開了。
在她走後,我問道:「接下來,我們是要去慶安醫院了吧?」
「嗯。」舅舅點點頭,轉頭看向窗外,「但我更想知道,清赭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不是碰巧遇到嗎?」我回道。
「我不信這有這麼巧的事。」
想起清赭上次對我說的話,我說道:「他應該是想離間我們吧!」
「離間我們與謝律師?」舅舅疑惑道。
「不,是離間我跟你。」
然後我就把上次清赭暗示「舅舅不是燕絲梅」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舅舅聽完,輕笑了一聲,語氣充滿了自嘲地說道:「你放八百個心吧!我不是燕絲梅,誰是啊?說得像是有多少人搶著想當燕絲梅似的。」
也是。
我舅舅沒錢沒地位,名下只有一間搖搖欲墜的破廟,誰會腦子壞掉想冒充他啊?
更何況奶奶說過,我舅舅是會豁出命去護我周全的人。
他如果不是我親舅舅,何必做到這種地步?
當天晚上,我們趁著夜色潛入了荒廢已久的慶安醫院。
有去過廢棄醫院探險的人都知道,那種地方在晚上有多嚇人。
可就在我緊張得手心出汗時,我舅舅竟然從輪椅後面的袋子裡掏出了一瓶啤酒。
「小疆寶,開外掛!」他對著我嘿嘿一笑。
「你要我在這種地方見鬼?!你是認真的嗎?你真的是我親舅舅嗎?」
舅舅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我道:「不管你看得見還是看不見,那些東西都能上你的身。你確定不開眼?」
我開!
「喀嚓」一聲,我拉開拉環,咕嚕喝了一大口。
常溫又苦澀的酒味瞬間充斥口腔,我皺著眉抱怨:「你下次給我買甜的!」
舅舅立刻道:「我是故意的。萬一買得太好喝,你喝醉了怎麼辦?」
屁!他純粹就是想買最便宜的!
但我已經沒心思吐槽他了。
因為當那口酒嚥下去後,原本空蕩蕩的醫院大廳裡,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全是遊蕩的身影!
雖說離我們有點距離,也沒有上次別墅女鬼那般長得可怕嚇人,但起碼有一半不是少條胳臂就是缺條腿,還有幾個穿著明顯就不是這個時代的衣服。
為了避免不小心跟他們四目交接,我都不知道該看哪裡了!
這時,舅舅在我驚愕的頭上輕輕一點,念道:「萬物蒼生,透!」
他的雙眼再次出現那種如氪金般的金色殘影。
然後他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好熱鬧啊!」
我完全不理解他怎麼還笑得出來,反正我是嚇得趕緊掐起散息印保命。
舅舅卻悠哉地擺擺手道:「不必。他們沒事不會來招惹你的。」
我正想反駁,他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要是不現形,林雪娥怎麼看得見你?」
靠,聽起來竟然有些道理。
但我還是倔強地沒解開手印,狡辯道:「等我們看見她時,我再解開。」
我們就這樣,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大廳裡那些漫無目的遊蕩的阿飄,一邊緩緩朝著醫院深處的停屍間走去。
說也奇怪,越靠近停屍間,周圍的孤魂野鬼反而變少了。
我壓低聲音問:「舅舅,這不對吧?停屍間不應該是阿飄最多的地方嗎?」
「等屍體送來的時候,人都死透了,還作什麼祟啊?」舅舅淡淡地解釋道。
靠,聽起來還是好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