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2400+,食用愉快
*出場:81/Oscar Piastri、4/Lando Norris
——
不幸的是,Oscar是那個五個裡面的一個。
當螢幕右上角亮起P18時,Loris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一直到名為挫敗的氛圍縈繞在四周時,她才恍然發覺:啊,結束了。
不,或許這麼說也不太準確,畢竟明天的正賽還有機會翻盤不是嗎?
大概是因為Oscar總是走在同齡人之前,在看到他P18時有些不習慣。
不算是差一點點,也沒有卡在邊緣,儘管離前車只差0.幾秒,但後面的五名誰又不是這樣呢?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手指捏了捏筆記本的一角。
理智上她很清楚,這只不過是賽季的第一場比賽,也是所謂的rookie year,尚未完全適應F1節奏的Oscar在第一場比賽Q1就被淘汰是合理的。
但情感上還是會忍不住替他感到可惜。
誠然McLaren的車並不是目前圍場上最好的一台車,還有許多改進的空間,但在隊友Lando的表現之下,Oscar完完全全被壓了一頭。
好可惜。
她太熟悉那個人了,熟悉到知道他現在面上肯定沒什麼表情,像隻冷淡的考拉。
會在心裡想著:哪裡可以做的更好?問題出在哪?下次要怎麼修正?出彎和入彎的時機點要早一點還是晚一些?
他就是這樣的人。
遇到挫折的時候不會怨天尤人,相反地,他會從自己身上找出原因,但鮮少過多的自我苛責,心態上面是良好的,不過開F1心臟本身就要更大顆一些。
而這一點,從小到大的沒變。
她記得幼時的小Oscar遇到問題時冷靜的臉,和現在幾乎沒什麼分別。
總之,排位賽結束後,Loris沒有立刻去找她。
比起安慰,Oscar更需要的會是屬於自己的空間。
於是她只是默默離開了P房,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靠在牆邊,又默默的把剛剛畫到一半的速寫給補全。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很輕。
她又畫了一張Oscar坐在駕駛艙內的側影,頭盔反射出燈光,是橙色的,和他的車隊一樣。
畫完最後一筆,她才輕輕吐了一口氣。
……
正賽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灑在賽道上,有些刺眼。
Loris穿了一件淺杏色的短袖斜肩貼身洋裝,顏色很柔和、剪裁貼身,走動時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因為很舒服,所以就這麼穿了。
不過事後回想起來,才發現她那天似乎格外得鏡頭的喜愛,異常顯眼。
也算是誤打誤撞吧,好像命運也在為之後發生的一切鋪路。
大抵也是因為如此,在看著技師們圍繞著那台熟悉的橙色賽車忙碌時,她的心情反而特別平靜。
畢竟昨日無須追憶,再多的情緒也無法改變過去,而正賽,又會是另一個故事。
於是她只是安靜地站著,看著他穿著貼身賽車服、戴上頭盔、坐進駕駛艙。
As always.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還在卡丁車時期的Oscar,明明剛剛在比賽中被撞出賽道,卻還能一邊拍掉手套上的灰塵,一邊冷靜地分析剛剛哪個彎道的判斷出了問題。
那時候她就在想,這個人也許真的很適合賽車。
Not only for his talent, but for the mindset he carries.
引擎聲此起彼落,逐漸連成一片。
暖胎圈結束,所有賽車回到發車格。
紅燈一盞一盞亮起,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賽車之神會在今天庇佑Oscar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Oscar和所有其他的車手一樣,為了站在這塊土地上駕駛著那輛車奔馳,所付出的努力和時間。
所以,賽車之神,如果你存在的話,能否在今日贈予Oscar一個美妙的體驗呢?
紅燈熄滅,20輛賽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Oscar的起跑很乾淨,順利地完成第一個出彎,位置沒有太大的變動。
她盯著螢幕,看著那台橘色賽車在車陣中穿梭,動作俐落而精準,節奏維持的挺好。
圈數緩緩地疊加著,Loris心想:老天還是善待Oscar的。
P8。
也許今天真的能夠得到一個不錯的成績也說不定。
也許能抓住進站的時機,再往前推進幾個名次。
也許……
沒有也許,變故總是來的毫無預警。
畫面裡,橙色賽車的速度突然降了下來。
轉播畫面切近,Oscar的車明顯正在減速,被後方的賽車超過。
第十三圈,無線電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工程師和Oscar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卻怎麼也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句子。
也許她該慶幸沒有聽見雞肋一般的we’re checking?
啊,這麼說的話稍微有點地獄了,她不合時宜的想著。
第十四圈,進站出來的Oscar換了方向盤後還是無法改善,F1首秀以退賽作結。
她站在原地。
應該上前安慰嗎?還是要留個空間呢?
同樣的問題似乎昨天也曾上演著。
她看著Oscar把車停在賽道邊,看著他解開安全帶、摘下頭盔、跳下車。
動作依舊利落,沒有摔頭盔,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賽車之神也許真的存在。
只是祂向來冷漠,從不偏愛任何人。
而今天,祂沒有選擇Oscar。
退賽的消息被確認後,轉播畫面很快就移開了。
賽事仍在進行,名次依舊不斷刷新。
對這條賽道而言,一台賽車的離開並不算什麼大事。
Loris終於動了。
她站在不會被攝影機捕捉到的角落。
這個位置很好。
既能看見螢幕,又不必被任何人看見。
轉播畫面切到了另一台橘色賽車。
#4,Lando Norris。
他的情況其實也算不上順利。
起跑後的節奏並不算好,策略執行得有些保守,幾次纏鬥都沒能佔到便宜。
螢幕右上角的名次顯示停在了P17。
在有幾輛車退賽的情況下,這個名次顯得並不好,或者說,糟糕,足夠令人煩躁。
Loris看著他在車內不斷調整方向盤,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緊繃,動作比平時多了幾分急躁。
如果說Oscar在失控時會本能地收斂,那Lando則更像是把情緒藏在笑容底下的人。
她想起昨天在休息區短暫的照面。
那時候的Lando還笑著跟她打招呼,語氣輕快得像是這只是一場普通的練習賽。
“Rough weekend, huh? ”
他當時這麼說。
現在想來,像是某種不太靈驗的預言。
比賽進入後半段,名次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
Lando最終以P17完賽。
而Oscar,則被記在最底下的位置。
P20。
一個是完成比賽卻未能在積分上有所斬獲。
一個是沒能跑到終點。
成績單冷冰冰地攤開,毫不留情地呈現出現實。
賽後,Loris走進麥拉倫的區域時,第一個遇到的是Lando。
他已經換下了賽車服,頭髮還有點亂,像是隨手抓過卻沒抓好。
“Hey. ”
他先看到她,勾起一個熟悉的笑:“You survived the race? ”
她點了點頭。
“Barely. ”
Lando輕笑了一聲,然後聳了聳肩。
“Well……not exactly our finest Sunday. ”
語氣一如既往地輕鬆,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卻又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疲憊。
Loris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崩潰,也沒有失落到無法掩飾的程度,只是一種被現實敲了一下後的無奈。
“He’s inside? ”她問。
Lando點頭,笑意收斂了些。
“Yeah. He’s……being very Oscar about it. ”
她幾乎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安靜、冷靜,正在心裡一條一條地拆解今天發生的一切。
“Go on. ”Lando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He’ll be glad to see you. ”
Loris道了聲謝,往裡走去。
在轉身之前,她聽見Lando在身後輕聲補了一句。
“Hey. ”
她回頭。
“Next time will be better. ”
他笑了笑,這次不是逞強。
“For both of us. ”
她也笑了。
因為她知道,這句話,Lando不是說給她聽的。
她並不清楚這句話的可信度是否會如同Next year is our year. 一樣,不過那又如何呢?
It doesn’t ma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