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2200+,食用愉快
*出場:44/Lewis Hamil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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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後,躺在床上的Loris睜著眼睛,了無睡意,思緒發散著忽地就想到了George的隊友Lewis。
嗯,也是她追F1的第一個喜歡上的車手。
見證了賓士王朝,又有誰能不喜歡Lewis呢?
他優雅,卻又同時保有野性。足夠的自由,同時也不失韌性。
具體一點,他在鏡頭前總是站得筆直,表現得像是早就知道鏡頭會落在哪裡。
但賽道上的線條卻從不乾淨,入彎總比理想點再深一點,一步步的探索賽車的極限,追求著更好的表現。
擁有一切Loris羨慕的、身為一個人的美好品質。
事實上Loris很早就認識Lewis了,雖然不可能跟Oscar比,不過早在2020年,Lewis Hamilton得到生涯第七冠時,Loris就曾為此畫過賀圖,雖然是純為愛發電,不過卻意外的火出圈,以至於賓士車隊還有邀請她到P房觀賽,而後真正意義上的認識Lewis。
指交換了聯繫方式和互追IG的部份。
一段時間過後,Loris才得知原來早在見面前,Lewis就也認識她了,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十分巧合。
……
那是她第一次踏入Mercedes的P房。
空氣中充斥著高頻的電子雜訊與機械運轉的低鳴,工程師低沉的交談聲與之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在這片充斥著雄性荷爾蒙與精密計算的空間裡,Loris像是一個意外闖入的靜物,她選了一個不礙事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與周遭的喧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直到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剪破了光影,步入視線。
他走得並不算快,甚至說的上從容,每一步都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節奏感。即便不去看臉,那種壓迫感與氣場也足以讓人自動側身。Loris沒有移動,甚至連眼神的焦點都沒刻意對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道身影在視線中放大。
賽車靴在冰冷的地面上碾出細微的摩擦聲,對方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足夠解析一個陌生人,卻又不至於讓對方冒犯的時間。
她想著。
然後,他轉向她走來。
“Loris?”
聲音穿過耳機的餘音傳入耳膜,比轉播畫面上聽起來更低沉,像是陳年的大提琴,透著一種見慣風浪的平穩。
她輕輕頷首,給了一個單音:“Yeah.”
沒有呼吸急促,沒有瞳孔放大,甚至連嘴角客套的弧度都省了。這種平淡如水的反應,讓那對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Lewis知道那並非是不禮貌的展現,只覺得他似乎遇到了同類,儘管這個同類看起來比他年輕的十幾歲甚至更多。
“I’ve seen your work.”
他用的是Work。不是具象的畫作,也不是指稱某張特定的圖稿。
Loris抬眼,視線對上他的,語氣依舊像是在談論天氣:“I know.”
這份理所當然的篤定讓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羽毛掃過水面一樣平淡,“Do you?”
她只是將頭微微偏向一側,沒有急著接話,視線落在他身後的某個虛點,彷彿在腦海中翻閱記憶的存檔。
「倫敦時間凌晨兩點,你轉發了。配文只有一個句子。」她停頓了一瞬,重新對上他的目光,「所以我猜,你並不想讓人在那張圖下面討論太多。」
周遭的嘈雜彷彿在這一刻退成背景音。他看著她,眼神裡原有的禮貌試探被一種更真實的意外所取代。
“And what did you think?” 他問。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完全不帶有社交辭令的緩衝。他想知道,在那個畫筆橫跨畫布的深夜裡,她究竟捕捉到了什麼。
畢竟那是一個很特別的奪冠賀圖,說不清道不明,但其他繪師畫出來的感覺就是跟她差了一些。
Loris沒有退縮,語氣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That you were tired.”
她看著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廣告看板上的臉,補充道:“But you wouldn’t let it show.”
並非煽情的辭藻,也沒有藝術家式的感性誇大。
Loris只是用簡單的兩句話撕開了榮耀與盔甲的裂縫。
他沉默了。
漫長的、深層的審視,像是要在她的瞳孔裡確認某種共鳴。
許久,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
“That’s ……pretty accurate.”
那之後,Instagram的互追與聯繫方式的交換顯得水到渠成。
他們維持著一種極其稀疏卻穩定的聯繫。
不會特別寒暄,沒有刻意的社交拉攏,更多時候,只是在動態裡無聲地注視著彼此截然不同的生活。
Loris在床上翻過身,看著天花板上的暗影。
她記得他的聲音,但想不起上一次主動打開對話框是什麼時候。
許是因為他表現得太過完整,像是一尊在風暴中屹立不搖的雕像,有所有Loris欽佩的、成為一個完整的「人」的特質,不需要任何人去填補縫隙,而她也從未想過要成為誰的拼圖。
完整並非意味著完美,Lewis的身上仍舊存在著一些缺點,但是瑕不掩瑜,跟他的優點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她喜歡他嗎?當然。
但那種喜歡,像是仰望遠方的燈塔。她更願意站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看著一個靈魂如何活得漂亮、自由且堅定。
螢幕的光在黑暗中跳動。
那是來自Lewis Hamilton的訊息通知。沒有長篇大論,畢竟在IG上很少會有仁發那種東西,只是對她剛發布的限時動態的一個簡短回覆。
那是她在咖啡廳隨手拍下的窗外夜色,燈火闌珊,靜謐得有些寂寥。
他回道:“Quiet suits you.”
Loris盯著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最終卻沒有落下去。
她關掉了螢幕,將手機推回床頭櫃。
她不打算回覆,至少現在不。
因為她很清楚,像他們這樣的人,最珍貴的默契往往存在於那些未曾踏出的腳步裡。一旦距離縮減,那份純粹的「漂亮」或許就會因沾染世俗的體溫而褪色。
黑暗中,她閉上眼,世界重新歸於安靜。
……
時間回到現在,她和Lewis的關係和初見時相差了很多,那條線也早就被跨過。
這是一件好事嗎?她不知道。
在很多方面,他們是很契合的。
可是這份契合,終究還是會因為各種緣故而顯得不夠深刻。
也許正因如此,她和Lewis才會在一起之後又選擇分開吧。
儘管她仍記得明白,在她說出「我們分開吧」時,Lewis漂亮的眼眸裡掩藏的錯愕。
可是她不明白,為甚麼要感到錯愕呢?
一切分明就有所預兆了不是嗎?
像是Lewis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察覺不出來呢?
他應該知道的。他那樣聰明、那樣完整,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場名為「契合」的比賽,已經跑到了最後一圈,而他們誰也沒能帶領對方衝過那個能抵達永恆的終點線。
Loris閉上眼,試圖將那雙帶著錯愕的眼眸從腦海中抹去。
或許,即便是再完整的雕像,在被生生剝離一塊碎片時,也還是會感覺到痛吧。
哪怕那塊碎片,原本就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