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21日,瓦斯克鎮。
正確的說是瓦斯克鎮廢墟旁的森林,儘管幾人奮力逃脫,但完全跑不過狗人。
他們本來行動緩慢,但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爬的飛快,輕鬆追上。
跑得慢的黎娜直接被撲倒、阿卡雅為了救她也被壓在地上。
波特波夫娜過於驚慌,直接撞在樹幹上昏迷。
而卡列妮娜和亞歷山大……
他們一路狂奔,即使夥伴被捉住也不敢停下。沒了武器沒法反擊,只能拼命的跑。
「呼哈……呼哈……」
心臟跳得飛快,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皮膚發燙,汗水蒸發,卡列妮娜感覺腿快跑斷了。
但恐懼和腎上腺素仍逼迫著她不能停下腳步——停下來,就會死。
然而……
當他們穿過森林後。
「亞歷山大……是我看錯嗎?」
「……不是……」
「海……」
擋在兩人面前的,是海。
早在進入森林時,狗人們彷彿有意追趕一樣,不斷阻擋。
荒不擇路的眾人不在乎方向,恐怕那時就已經落入全套了。
想到這裡,卡列妮娜不禁冷汗直流。
「哈,哈,哈……」
疲憊的笑聲,但不帶著笑意。
艾莉卡,或者說一號魔女,出現在兩人身後。
一旁的狗人咬著被捕獲的同伴們拖行而來。
她白皙的臉上帶著厚重的黑眼圈,看起來已經許久都睡不好了。
「逃跑結束,現在……把你們知道的通通告訴我吧……」
艾莉卡脫下手套,白嫩細長的手指緩緩接近。
啊……逃不掉了……
這是卡列妮娜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感想。
當那隻手觸碰到自己臉上時,她只感覺到……「冰冷」……
彷彿自己正身處一片冰天雪地一般。
周遭不斷浮現各種畫面——那是她的記憶。
每段記憶裡不知不覺逐漸消失,變成了模糊的畫面。
「Eins」
這個詞彙到處都是,它在冰原上跳躍,在天空中飛舞,在冰水下遨遊。
遠處冰原上,地平線的另一端。
一個小女孩站在那邊。
卡列妮娜連忙追上去,不知為何,才剛踏出一步,自己彷彿來到桑尼亞——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知道這裡是桑尼亞,但「這裡是桑尼亞」的想法自己就出來了。
她感覺視線變低好多,自己好像來到某種店裡面。
眼前是一個小巧的書桌,上面擺著一張紙,看起來是小孩正在畫畫——上面用蠟筆畫者三個人,「爸比」、「媽咪」、「我」以及一顆小蛋糕。
卡列妮娜伸出手,發現自己變得年幼無比……
「艾莉卡,我的小寶貝~要不要吃蛋糕?」
一個金髮的女人端著蛋糕靠了過來,她看起成熟美麗,給人溫暖的感覺。
蛋糕很簡單,上面用草莓醬畫了一個愛心……卡列妮娜記得,在克拉科夫研究機構裡,阿克特的房間也有這個蛋糕。
「媽咪」這個字眼浮現出來,看來眼前的女人是小女孩的母親。
而小女孩,叫做艾莉卡——卻不是魔女艾莉卡(艾茵絲)。
那麼,卡列妮娜到底變成了誰?
來不及細想。
碰!
店門被粗魯的打開,一群穿著黑色皇家護衛隊制服的士兵衝了進來。
粗暴地趕走所有正在用餐的顧客。
「滾開!通通出去!!」
砰砰砰!
領頭的軍官拔出手槍,對天花板連開三槍。
客人們紛紛嚇跑。
「媽咪」也被嚇到,但她的第一個反應是抱住「艾莉卡」。
她好香,卡列妮娜覺得,這讓她想起自己的母親——不是盧西亞母親。
一個男人聽到聲音立刻從後廚跑了出來,擋在母女面前。
「爸比」的想法出現,這是「艾莉卡」的父親。
一個光頭還帶點歇斯底里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他的臉上戴著一副面具。
「父親?」、「父親……」、「父親!!」……
一大堆想法湧入腦海,令人痛苦。
這男人究竟是誰?
「希達」,這應該是他的名字……伴隨著一大堆「父親?」、「父親♥」、「父親~」的想法一起浮現出來。
「赫克特先生,你該答應了。」白大褂男等著「爸比」說道。
「爸比」橫在母女前,毫不示弱:「我說過了,亞斯伯博士,我的女兒不會變成你實驗的一部分!」
「展現父愛?那個已經過時了,赫克特先生,況且……」
希達的眼神越過「爸比」,直接落在「艾莉卡」身上。
他語帶瘋狂地說道:
「那是我的女兒!」
碰!
一旁的軍官開槍,士兵跟著射擊。
「爸比」一步未退,站在原地。
身上佈滿了血痕和彈孔……
他緩緩倒下。
「不要!不要帶走我的艾莉卡!!不要!!」
士兵們靠近,將發狂尖叫的「媽咪」拉走,
碰!
軍官給了她一槍,然後把「艾莉卡」拉到希達面前。
希達跪了下來,緊緊抱住「艾莉卡」。
「找到你了……得到你了……」
「我的……女兒……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後,就叫做……」
希達博士語氣興奮,講話斷斷續續的,但卡列妮娜聽得很清楚:
「雷洛(0號)!」
接著,意識回到冰原裡——
暴風雪來了,將一切吹的雪白……
卡列……什麼?娜?
我?誰?哪裡?
啊?
嗯?
……
……
……
……
『確認,心率不穩。』
『準備電擊!』
『等到,心率正常了,她醒來了。』
等卡列妮娜完全恢復意識,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身上的傷口都被包紮起來,當初被炸昏時的傷口也得到好的處置。
「呃……痛……怎麼回事?」
她看向周遭,這裡看起來像是什麼私人病房。
「你醒了啊,妮娜。」
「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正一臉疲憊地坐在一旁。
聽說卡列妮娜昏迷了三天。
經她解釋,她才知道當天發生了什麼。
當大家都被捕獲時,那位自稱艾莉卡的魔女徑直走來,要觸碰卡列妮娜。
亞歷山大想抵抗,卻不知為何動彈不了,彷彿失去身體控制權。
只能眼睜睜看著艾莉卡觸碰卡列妮娜。
卡列妮娜的瞳孔變得混濁,整個人彷彿都失去生命一樣。
亞歷山大幾乎失去希望。
但艾莉卡的臉上也露出不解和難受的表情。
突然,螺旋槳的聲音打斷了她。
盧西亞聯邦的「紅隼」直升機從懸崖底下飛起來。
強大的風壓甚至將幾個狗人捲到海內。
探照燈照在艾莉卡身上,她不得不撤退,並放下了「懲戒隊」隊員們。
是大波特波夫娜率領的內務部特遣隊,他們迅速降落,將眾人救走。
回來後,其他人幾乎都已經醒來,只剩卡列妮娜昏迷。
「幾乎?」
「嗯,菲爾一直在昏迷,查不出情況,大波波說會找專人治療她,這裡的醫院救不了……」
「大波波?」
「怎麼了,阿娜塔西亞少將呀。」
「為什麼?」
「因為她……」亞歷山大將手放在胸部上:「很大啊啊!」
「色狼!」
卡列妮娜揮拳擊打亞歷山大,兩人玩鬧地打在一起。
啪啪啪——
啊,完了。
「看來很有精神,恢復得很好呀,卡列妮娜少校,亞歷山大大尉。」
「少校?」
「大尉。」
「依照《偉大衛國戰爭臨時法》,我替你們全部恢復了榮譽,順便升階,讚美我吧。」
……
眼睛濕濕的,感覺盧西亞母親正將自己攬入溫暖的懷中。
大波特波夫娜——不,卡列妮娜決定以後叫她阿娜塔西亞姐姐。
「啊啊啊,謝謝泥啊!阿娜塔西亞姐姐!!!」
卡列妮娜突然從病床上跳起來,滿臉鼻涕和淚水地抱住阿娜塔西亞。
「誰准你叫我姐姐的……」她本想發怒,不過看著自己懷中的卡列妮娜:「呼……算了,當作給你的發洩。」
感覺她好像笑了。
之後,阿娜塔西亞替卡列妮娜處理了出院手續,接著將兩人帶到一處秘密小屋。
同樣也是內務部的據點。
「在這等待下一步指示。」
她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懲戒隊」的大家也都在這裡,幾人抱在一起,享受劫後餘生的幸福。
波特波夫娜完全放鬆自己,喝了一整瓶伏特加後醉醺醺地跳起舞來,甚至想脫衣服。
當卡列妮娜制止她後,她居然哭了起來。
一邊抱怨壓力好大,一邊哭又一邊笑,然後吐了起來。
黎娜和阿卡雅完全變成了好友。黎娜也向眾人坦白,她是因為頂嘴,原本隊伍的士兵犯了錯害死隊友,將罪推到她身上,她才被抓起來——據說阿娜塔西亞已經在重新調查此事。
阿卡雅的更離譜,她那位「祖上的前帝國貴族」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那時候盧西亞都還不叫盧西亞。
眾人的名譽都被恢復,阿娜塔西亞並沒有說謊。
唯一糟糕的是……菲爾仍在昏迷。
她躺在小屋裡,完全醒不過來。一切體徵都正常,查不出昏迷原因。
「待命」的指令多半是因為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