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原以為在正式迎戰主系統前，周遭氣氛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畢竟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豪賭，輸了就是徹底的灰飛煙滅。
但事實證明，沈可言顯然低估了兩人的本事，沒有預期中風雨欲來的凝重，也沒有愁雲慘霧。
日子反而過得平靜順遂，甚至透著一股老夫老妻般的詭異和諧，規律得讓人有些失神。
兩人大半時間都待在客廳編寫七七說的那套用來騙過主系統的反向代碼。
一起盤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的小桌子上並排擱著兩台筆電，中間放著一碗鮮甜多汁的草莓。
沈可言負責抓取各個子世界的異常數據。
她一邊從盤裡摸出草莓塞進嘴裡，一邊單手在鍵盤上敲得劈啪作響，俐落地做著數據清洗。
每當捕捉到一串有用的底層邏輯，她就飛快打包，直接丟進兩人共享的雲端協作區：
「阿蔚，B區備用庫的防火牆漏洞日誌我撈出來了，整理好放進去囉，你等下抓去套套看。」
盛鈞蔚敲擊鍵盤的手沒停，視線快速掃過她傳來的封包，修長的手指在空白鍵上俐落敲擊了一下，語氣帶著明顯的愉悅：
「很精準。幫我省了至少三個小時的排查時間。」
沈可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往嘴裡塞了顆草莓：「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至於 007，這顆調皮的大湯圓整天在兩人身邊竄來竄去，螢幕上閃爍著準備惡作劇的俏皮表情：
【 ( ✪ ω ✪ ) 】。
它最近開發了新樂趣，就是駭進別墅裡的掃地機器人，硬是把人家當成了專屬坐騎。
每當機器人載著它慢吞吞地駛到盛鈞蔚腳邊，它就會故意讓機器人在那裡瘋狂打轉，還配上電子合成的魔性廣播：
「嗶嗶！前方偵測到大型高冷障礙物，危險指數五顆星，此區域無法清掃，請求緊急繞道！」
盛鈞蔚連眼皮都懶得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開玩笑的威脅道：
「七七，你再讓那台機器人在我腳邊轉圈，我就把它拆了，把你的記憶體直接焊進去，讓你以後每天只能貼著地板吸灰塵。」
007嚇得當場在半空中來個緊急煞車。
「(っ °Д °;)っ言言！妳看他！男主大人又要霸凌弱小系統啦！嗚嗚嗚……」它飛速竄到沈可言背後，只露出一小截發光的弧度，弱弱地尋求庇護。
「七七，別搗蛋。」沈可言笑著將半空中那顆亂飛的光球撈了過來，像捏麵團似的揉了兩下，順勢在它的虛擬螢幕上彈了一記。
「過來乖乖待著，再吵就讓阿蔚幫你寫個禁言代碼，讓你變成徹頭徹尾的啞巴球。」
「我才不是搗亂！」007理不直氣也不壯地為自己狡辯，臉上得意洋洋。
「(๑¯ ∀ ¯๑)，我這是在幫男主測試神經反應速度啦！要是主系統突然襲擊，他這反應速度可不行……」
隨即乖乖飄到沈可言肩膀上，還十分狗腿地變出一陣微風幫她散熱。
盛鈞蔚這才停下手邊的動作。他抬起眼，看著旁邊那一對玩得正開心的組合，唇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他原本的工作區域，因為這一人一統的胡鬧，硬生生染上了一種名為「家」的溫度。
夜深人靜。
臥室裡只留下一盞微弱的壁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
沈可言迷迷糊糊地轉醒，習慣性地往旁邊蹭了蹭，卻沒挨到熟悉的溫熱。
她揉著眼睛撐起身子，這才發現盛鈞蔚根本沒睡。男人半靠在床頭，大腿上架著筆電，螢幕微弱的亮度恰好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
沈可言悄悄湊過去，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視線落在那密密麻麻的代碼矩陣上。
她看了一會兒，眉頭微蹙，伸出白皙的手指點了點其中一串複雜的循環語句，「阿蔚，你這邊好奇怪啊……好像少了一段。」
盛鈞蔚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她，眼中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與驚訝。
沈可言順勢縮進他懷裡，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包圍。她指著螢幕上那段被隱藏的二進制跳轉路徑：
「我今天下午爬了主系統近幾個月的維護數據，它底層過濾網的校驗機制可是非常死板的。」
「這裡的封裝協議明顯存在邏輯斷層。你看，你雖然用了反向代理來遮蔽 IP 序列，但這串遞歸算法在進入主系統的底層過濾網時，缺少了一個關鍵的校驗閉環。」
「如果按照這個架構跑下去，數據包會在傳輸到百分之八十的時候因為找不到掛載點而直接崩潰。」
「這感覺……就像是這段程序的中間被生生挖掉了一塊。」
盛鈞蔚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精準指出問題核心的女孩。他也察覺到了這點，只是始終找不到銜接的方法。
「妳也發現了，但我這都是按照七七給我的資訊下去寫的。」盛鈞蔚嗓音微沉，原本就攬著她的長臂自然地收攏，下巴輕輕蹭過她的頭頂，大掌順勢包覆住她指著螢幕的小手。
「問過七七了嗎？」
「問過了，七七說沒錯就是這樣。」盛鈞蔚皺著眉，眉宇間染上一抹疑慮。
他看著螢幕上那段斷裂的代碼，又看了看懷裡的女孩，欲言又止地頓了頓，帶著幾分試探，似乎覺得自己這份猜忌有些不太厚道：
「言言……七七不會又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吧！」
沈可言動作微頓，心頭無端漏跳了一拍。
盛鈞蔚這句輕描淡寫的懷疑，確實精準踩中了她潛意識裡不願去深究的隱憂。
畢竟七七是有實打實前科的。當初為了救下她的命，這傢伙可是連盛鈞蔚都敢撒謊騙過去。
他這次不會又……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頭，沈可言就輕輕搖了搖頭，立刻把這荒謬的猜測甩出腦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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