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戰火依舊。
槍聲與爆炸聲此起彼落,伴隨著低沉的轟鳴,整片工廠區域已成廢墟。破碎的鋼筋裸露在空氣中,仿佛隨時要倒塌。火光在夜色下映照出一張張陌生卻又熟悉的臉,那些或敵或友的身影,在硝煙中不斷倒下。
「呼……呼……」
楊曉背靠著半截崩塌的牆壁,大口喘著氣。制服早已破爛,軍靴染滿血與泥,握在手中的HK416槍口還在冒煙。肩膀的傷口被子彈擦過,血液不受控制地滴落,他卻沒有時間檢查,只能緊握武器。
「這裡是噬曉……」他壓抑著聲音,對著耳邊的無線電喊話,「我受敵人的火力壓制,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沙沙的電流聲回應了他。
沒有座標回覆,沒有指揮官的命令,甚至連一句冷漠的「收到」都沒有。
「該死……」楊曉低聲咒罵,迅速更換彈匣,探出身子向外掃射。子彈在牆壁上濺起火花,敵人被迫壓下火力,但數量遠超過他一人能處理。
就在此時,頭頂傳來沉重的旋翼聲。
他抬起頭,看見一架直升機低空掠過,尾翼上清晰地印著友軍的標誌。那一刻,胸口的壓力彷彿被卸下一半。
「終於來了……」他長吐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生機。
然而,機艙下的艙門打開,露出黑洞洞的炮口。火蛇瞬間傾瀉而下,烈焰將廢墟撕裂。
轟!
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你們在幹什麼!!!」楊曉怒吼,嗓音在爆炸中顫抖。無線電依舊是死寂。
烈火吞沒他的身影,碎石擊打在身體上,劇痛一波接一波。他想要再度舉槍,可手臂再也無力。
視線逐漸模糊,天地只剩下火與煙。
——就在意識徹底墜落之前,他看見了一朵花。
那是一朵彼岸花。
艷紅的花瓣在黑色焦土中綻放,不受烈焰吞噬,反而在風中搖曳,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彼岸花……?」他的嘴角顫抖著,幾乎要笑出聲。那是他軍旅生涯裡唯一會隨身攜帶的東西,一種自嘲,也是某種對死亡的寄託。
花影間,一個少女的聲音輕輕響起。
「抱歉……還需要麻煩你了。」
聲音陌生,卻帶著莫名的熟悉與溫柔。
在最後的黑暗裡,這句話像一道引路的燈。
……
「……咳!」
劇烈的咳嗽聲讓他猛地睜開眼。
入眼的不是廢墟,也不是熊熊烈火,而是一條狹窄的石磚小巷。牆壁完好無損,天空湛藍清澈。微風輕拂,攜帶著陌生而新鮮的氣息。
他愣住了。
「我……沒死?」楊曉盯著自己的雙手,掌心還殘留著火藥的氣息,可皮膚卻沒有被燒傷的痕跡。
緩緩抬頭,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空之上,無數光環閃爍,仿佛是某種神聖的標記。光環的光芒籠罩著整片城市,那種違和感讓他心頭一震。
「光環……」他低聲呢喃,聲音中混雜著難以置信,「這裡是……奇普托斯?」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陌生與熟悉的矛盾。
作為一名老玩家,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世界。那是他曾經在休假時玩過的遊戲世界——《蔚藍檔案》。只是他對劇情了解不多,因為軍旅的繁忙,他早早把帳號交給哥哥代管,從未真正細究過背景。
「我對劇情也不熟啊……」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摸了摸腰間的裝備。
黑色的戰術服完好無損,HK416掛在胸前,克拉克17還安靜地躺在槍套裡。彈匣、醫療包、甚至腎上腺素針都在,與最後的記憶完全一致。
「不是夢……」楊曉的表情逐漸冷靜。作為一名軍人,他接受過最嚴苛的訓練,無論環境如何改變,他都必須立刻適應。
「既然來到這裡……那就活下去。」
話音剛落,遠方傳來急促的槍聲。子彈在街道間迴盪,混雜著少女的呼喊聲與爆炸聲。
他眉頭一皺,順著聲音望去,卻在巷口僵住。
戰場中央,一群少女正與身穿頭盔的武裝分子交火。而在混亂的火力間,他看見了一張從未想過會出現在現實裡的臉。
「那是……老師?」
熟悉的黑髮青年,正緊張地指揮著那些少女。那是《蔚藍檔案》裡的核心人物——老師。
一瞬間,楊曉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荒誕與真實感。
「太好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原來是這個時間點。既然如此……先支援吧。」
話落,他舉起步槍,腳步沉穩地走出了小巷。
胸口的彼岸花,在幻覺中輕輕搖曳。
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