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陽光緩緩升起,溫暖的光芒逐漸照耀在大街小巷上,清脆的鳥叫聲繚繞於各家各戶之間,街道上可見通勤上班的大人與準備上課的學生們,又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周一早晨。
「早安~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哇哈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一尊限量版的動畫紅心騎士愛德華國王造型鬧鐘的時針走到清晨六點,隨即發出宏亮的叫聲,那是動畫裡愛德華國王最經典的招牌笑聲,他每一次擊敗邪惡軍團的最後,都會用這個大叔感十足笑聲作為結尾。
鬧鐘不斷發出吵鬧的聲響,但是棉被內的主人似乎沒有想要起床的感覺。
臥室內擺設簡單,甚至有點冷清,一張簡單的單人床,一張簡單的書桌與全身鏡,一個基本款的衣櫃,主人看起來是個極簡風的喜愛者。
書桌上擺著幾本教科書,書旁擺著一張聖育德學苑的學生證。
姓名欄上寫著『井上薰』
還有一個紅色的小熊造型相框,相框內擺著兩名少女的合照,一名棕色長髮的少女,靠在另一名短髮少女的肩膀上,長髮少女的有著一雙深邃的雙眼,五官之間帶著一種神祕的高貴氣質,絲毫沒有少女帶有的稚氣。
長髮少女的表情帶著微笑,她看起來好像很幸福,而她的左手牽著另外一名坐在她身旁的少女,而她身旁坐著的,則是那一個單槍匹馬將J先生與旗下的拜希克騎士送上黃泉路的那名短髮少女。
相片裡的她漲紅著臉,笑容靦腆,與那晚化身為死神的她完全判若兩人。
“薰&彤”
相片左下角,寫著這兩個名字。
這時,隨身通話機的鈴聲響起,和弦鈴聲是來自某知名愛情劇的主題曲,此時棉被裡的人聽到鈴聲後有了反應,只見一陣手忙腳亂後,短髮少女翻開棉被,拿起放在床頭的通話機接聽。
「嘿…」短髮少女拖著疲倦的口氣,打聲招呼。
「嗨,妳還在睡嗎?」通話機另一端傳來溫柔的女聲
「昨天的比賽還順利嗎?」
「比賽…哦…還可以呀。」
「中心聯盟的學生真的很厲害,不過我還是有晉級。」
「教練說,如果我下一次的決賽能夠突破的話,申請A級學院的話基本上沒問題。」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薰!」
「如果這樣的話距離我們的目標又更進一步了呢。」
「妳一定可以的,我相信妳。」
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短髮少女轉過頭,看向書桌上兩人甜蜜的合照,她露出一個落寞的表情,像是對未來充滿著許多不安全感。
「彤…」
「幹嘛?」
「妳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很想妳…」短髮少女回答
「…白癡喔…哈哈。」
「不要嚇我啦,我也很想妳。」
「所以妳要努力贏得下一次的決賽,我等妳回來喔。」
「嗯,我會的。」
「好啦,我到學校了,晚點再聊,比賽加油!」
通話中斷,房間內又回歸了平靜。
只有短髮少女落寞的身影,獨自看著桌上的相片。
少女把頭髮向後撥,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起身走到連身鏡前,掀起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昨天晚上與J先生交戰時被霰彈槍轟出一個洞的腹部,此刻竟然完好如初,鏡中投射出的是蒼白又結實的腹部。
「看起來復原狀況很好。」
「應該不會留疤痕吧…」
薰看著鏡子,喃喃自語。
隨後她走出臥室,走到廚房按下電話答錄機,然後走向浴室,脫去身上的衣服,將水龍頭轉向冷水,閉上眼睛讓清晨的冷水從頭到腳淋在自己身上,這是她每天起床後的習慣,無論是早上或是晚上,她喜歡在一天開始之前先來一個冷水澡,雖然,她並沒辦法清楚地感覺到淋在身上的水,到底是溫熱還是冰冷。
或許她只是想藉著這樣的行為,來告訴自己依然還是一個完整的人。
電話答錄機這個時候開始撥放起留言內容,一個男性的聲音響起。
「是我,希望妳已經清楚閱覽過我給妳的檔案了。」
「等妳準備好後過來辦公室,後天的工作部份我們還有細節要討論。 」
薰閉著雙眼,腦海裡出現J先生臨終之前的樣子,以及他看到首飾後那個複雜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薰好像從他的眼神感受到一絲些微的變化,然而,即便到生命的最後一刻,J先生都沒有向她乞求手下留情,而是到扣下扳機轟掉他半顆頭之前,J先生仍然不斷的在咒罵著她。
「還是沒有任何線索…」
「我一定會找到你,不計任何代價。」
薰睜開眼睛,關掉水龍頭,整理好自己後走出浴室,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咖啡,跟臥室一樣,她的廚房以及客廳也是非常的簡易風,只有幾張簡單的沙發與餐桌,薰走到桌子前,拉出椅子後坐下,看著桌上的昨晚男子交給她的牛皮紙袋。
她喝了一口咖啡,拿起紙袋打開,拿出放在裡面的紙張和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女人,資料上寫著她名字叫夏夜,年紀二十三歲,家中有一位母親和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弟弟,今年剛從星瀛學府畢業,在校主修醫學系,是系上成績優異的模範生,不只是學業成績優異,她多年來更積極投身於世界聯合組織的人道醫療組織的志願實習。
但無奈的現實是,出身單親家庭的她為了學業,不只是背負著學業貸款,資料顯示紀近幾年來她的家庭逐漸債台高築,不曉得為什麼甚至還借上了黑幫經營的信貸公司。
薰喝了一口還在冒著熱煙的咖啡,但她似乎沒有被燙到的感覺。
「真是可憐,居然借到了玉泉的錢。」
「所以這次是要我處理掉她嗎…」
薰看向簡報的任務目標,通常會指派給她的任務都是殲滅和毀滅為目的,但這次卻讓她出乎意料,任務目標竟然是「保護與奪取」。
「嗯…?」
「這個女人,有甚麼特別的地方嗎?」
放下手上的咖啡,薰看著桌上的桌曆。
「再一年…只要再一年,我就自由了。」薰喝了一口咖啡,喃喃自語著。
位於中心大陸的法爾默薩國,是一個身處內海的大型島國,地形三面環海,西部又有陸路與中心大陸連結,地理位置得天獨厚,而過去數十年因為北方動亂連帶影響陸路與水路的因素,有著優勢的地理因素的內海諸國湧入大量的投資建設。
其中,法爾莫薩憑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因素,成為了全大陸的原物料進出口貿易的商業中心地帶,也因為這樣,法爾莫薩在這數十年之間發展出了相當成熟的水路與陸路交通網絡。
除了興建了連接西部大陸與島嶼之間的跨海平等公路,以及貫穿海陸與陸路,由世界聯合組織籌備興建,號稱近代工業革命奇蹟,連結東方、中心內海、西方的自由鐵路。
大量的需求代表有大量的資金投入,中心大陸諸國發展了大量的軍工業,製造業,以及近幾年興起的高科技研發產業,法爾莫薩也因為國家產業轉型成功,在這數十年之間蓬勃發展,甚至有能夠與東方寅之國、西方薩安羅德共和國比肩的經濟實力。
在法爾莫薩南方的鈦南氏部的星瀛市特別行政區,這裡是鈦南氏部北部的城市,因為城市有陸路有港口的優勢,因此乘著這數十年來的經濟起步,星瀛市逐漸發展成了相當發達的城市。
此時的法爾莫薩全國適逢選舉時期,五年一度的特別行政區首長與直轄市市長選舉即將到來,大街小巷掛滿了候選人的選舉文宣與廣告。
在這次星瀛市行政區首長的候選人當中,呼聲最高的就是來自玉泉集團的董事長吉珀企,星瀛市出身的他雖然沒有黨派的奧援,但他的聲勢在過去幾年來逐漸成長茁壯,時至今日已經能夠與出身人民黨尋求連任的市長阿格尼斯相抗衡。
今天晚上,玉泉集團董事長吉珀企在星瀛市著名的酉間酒店,將要舉辦自己在選前最後一場造勢,除了向全星瀛市的市民們宣揚自己的理念之外,文宣還預告了有另外的好消息要宣告。
此時的酉間酒店,所有的經理幹部和全體員工,都在為了今晚這場盛宴做準備。
身為享譽國際的八星級豪華酒店,是法爾莫薩國內的高官權貴,企業名媛舉辦重要場合與度假一定會指名的酒店,甚至是不同國家的達官貴人們來到鈦南氏參訪一定會指定下榻的酒店。
酒店內,飯店工作人員忙進忙出,他們布置著現場,放好桌椅,擺設好裝潢,各部門經理與幹部討論所有環節的動線與環節,一遍又一遍演練確認,所有人齊心協力,為了晚上的場合,他們已經籌備了一年之久。
酒店主管手持著筆記,腳步急促的他邊走邊看著筆記本上記載的事項,他已經確認了十幾次筆記本上的事項,即使都已經確認無誤,他還是不能放心,握著手的筆不斷按著筆尾的按鈕,手上的筆都被他按成了煩人的噪音。
只見筆一項項地把注意事項打勾,他的眼神看到了最後一項。
『確認新娘身心狀況,服裝妝容務必打點到位。』
主管帶著筆記,走向電梯,他按下了頂樓的按鈕,隨後按下對講機。
「新娘子的狀況還好嗎?」主管問道
「剛剛設計師已經幫夫人化好妝了,現在正在試裝。」
對講機那頭回答道。
「好,請設計師等我一下,我等等到。」
八星級高級酒店的電梯確實高級,從一樓到第六十層樓的高級VIP特區只花了數十秒的功夫,這一層樓是高級VIP專屬的區域,只有酒店特別款待的特殊客戶才有資格可以使用,是即使有錢也不一定可以使用的服務。
主管走出電梯,眼前出現三名身穿黑色西裝,身形高大,配備武裝的男子。
帶頭的黑色西裝男子有著梳著一顆整齊油亮的西裝頭,他的額頭到鼻樑間有一道明顯的傷疤,男子看見飯店主管走出電梯,主動走向主管,示意他停下。
主管明白西裝男子的意思,他停下腳步,舉起雙手,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西裝男子拿出探測器,先用儀器檢查主管身上是否有金屬反應,隨後又非常仔細的給主管全身上下搜了個遍,確認他身上沒有任何危險物品。
「那我進去了,健治哥。」
「等一下!」
西裝頭男子突然喊道,他走到主管身旁,拿走他手上的筆。
「可以了。」
得到允許後,主管轉過頭,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翻了一個超大的白眼。
隨後他走到一座華麗氣派的大門前,這是給特殊VIP休息的專門包廂,而這間休息室則是所有包廂裡最高級的房型。
大門是純金製造,連大門的外飾材也皆是純金打造,主管雙手按在純金的門把,用力地把大門推開,純金打造的大門被推動緩緩打開,隨後映入眼簾的是古裝電影才會出現的奢華典雅皇宮,包廂的正中間還有一個人工造景小噴泉,一頭由泰坦岩雕塑而成的雄獅佇立在正中間。
主管走進包廂內,繞過中間噴泉造景,只見不遠處,一名身穿紅色婚紗的短髮女子站在鏡子前,幾名女性工作人站在她身旁,幫忙打理她身上的婚紗。
「夫人。」主管站在女子的幾步,恭敬的向她打招呼。
「陳經理。」女子轉過頭,笑著說道「請您不要這麼拘謹。」
「而且技術上來說,我現在還算是單身哦。」
「要等今天晚上公證登記完後我才算是吉夫人。」
「您這是哪兒的話,您跟總經理都是我們酒店重要的客人。」
「能夠參與這歷史性的一刻,是我們全體同仁的榮幸。」
陳經理捧著雙手,笑著回答。
「對了,夫人,總經理剛剛來電,他會晚一點到,請您再稍後。」
「另外,令堂有來電,說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說,請您記得回電。」
陳經理看著筆記本上的備註,說道。
「我知道了,謝謝你。」
「為了今天的事情,你們都付出了很多,謝謝你們。」
女子看著主管,以及身旁的工作人員,說道。
「夫人您客氣了,有任何需要都請您儘管吩咐。」
這時,工作人員完成女子身上的婚紗治裝,她們示意女子看一下鏡子。
這是一件有著東方高貴典雅風格的紅色婚紗,精緻的剪裁將女子的身形襯托得恰到好處,短髮的她五官清秀,她的眉宇之間帶著一絲憂鬱,但這種憂鬱卻與她美麗的面容非常契合。
「夫人,您看起來真是太美麗了。」陳經理看著女子,拍手說道
「您跟總經理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呀!」
其他女性工作人員也拍起了手,帶著笑容看著女子。
「哪有,陳經理,你太誇張了拉。」女子笑著回答。
「夫人,那您先稍作休息,我們就不打擾您了。」陳經理對著女子鞠躬,說道
「好的,你們也辛苦了。」
女子看著眼前的陳經理與工作人員,說道
「這段時間一直受你們照顧,真的非常謝謝你們。」
「今天晚上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很高興這一路以來有你們的參與。」
「哪兒的話,那我們先下去了,夫人。」
陳經理向女子致謝後帶著工作人員離開,一行人的腳步聲迴盪在包廂內,隨著腳步聲逐漸消失,伴隨著大門打開又關閉的聲音,諾大的包廂內轉眼只剩女子孤身一人。
在所有的工作人員走出大廳之後,女子慢步走到梳妝台的椅子前,緩緩坐下,她眉頭深鎖,完全沒有身穿婚紗的待嫁新娘會有的喜悅幸福感,此刻,她的表情竟顯得有些無助。
她看著梳妝台上的電話,她拿起話筒,按下幾個號碼後,遲疑了數秒才按下通話,電話很快就接通,另一頭傳來的是一個有年紀的女性長者的聲音。
「小夜…是小夜嗎?」
聽見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女子的雙眼留下了兩行眼淚。
她摀著嘴,試圖想壓住情緒。
「媽…」
「您還好嗎…」
「小夜阿…他們說如果這個月再沒有還錢,就要砍掉我的手跟腳…」
「他們說要把我丟到菜市場當乞丐還錢,他們還威脅我…要把妳弟弟…」
「他們說要把她賣去當有錢人的玩具…昨天家裡附近還出現一些奇怪的人…」
「小夜…媽媽好怕…」
電話那頭傳來長者顫抖無助的哭聲,字字句句像針一樣扎在女子的心頭。
「媽媽,您不要擔心,沒事的。」
女子擦掉眼淚,說道「今天晚上我就要結婚了,只要我跟他結婚,我就是吉家的媳婦了,到時候,董事長一定會幫身為女兒的我的。」
「小夜阿…媽媽…媽媽對不起妳啊…」
「都怪我…都怪我自己糊塗…都是我的錯…」
「媽,沒事的,妳不要怪自己。」
「您要為我高興呀,妳的女兒就要嫁入玉泉集團了呢,嫁入豪門呦。」
「一切都會沒事的,媽媽您不要擔心。」
「只要您跟小寧平安,我們一家人都能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女子不斷安慰著電話一頭的老母親,她留著眼淚,強忍著悲傷與內心的恐懼。
安慰完老母親後,女子輕輕的掛下話筒,此刻她忍不住內心的情緒,止不住崩潰的她掩面哭泣,她的眼淚滴在桌子上的喜帖,只見喜帖上印著兩位新人的名字。
「夏夜」
「吉翔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