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獸期的日子非常難熬,不知不覺已過半,像是一場無聲的潮汐,時時刻刻拍打著夏訣宸的神經。那股躁動隨著時間愈發鮮明,徹夜難眠,白日裡則必須假裝鎮定,壓抑體內的翻湧。可幸的是,他和隊長有個秘密。
自從撞見對方真實身分,他們會不約而同的在警衛室各個無人的角落撞見彼此。久而久之,他和隊長便會在下班時,對視,隨後,在那昏暗、狹小的空間,釋放被壓抑的獸性。
夏訣宸的耳朵與虎尾顯現時,嘴角的虎牙變會顯露出來;而蘭予寧也會輕輕地展露狐狸的尾巴和那雙狐耳。
有一次,夏訣宸突然失了心神,竟不自覺的伸手,試探性地碰觸那團毛絨。鬆軟的尾巴尖在少年的指尖下輕微顫動,對方呼吸一滯,發出一聲嘆息,卻沒有躲開,只是用那雙隱忍卻閃著光的眼睛盯著他。
蘭予寧漸漸舒服地靠在夏訣宸結實的胸膛,好奇地看著眼前不斷跳動的斑紋虎尾。他將那橘色的虎尾抓起,沒想到手感如此厚實,和自己的截然不同。不過粗糙結實的手感也是挺有趣。
蘭予寧抬頭看向淺棕髮的少年,發現對方正盯著遠處失神。連忙起身,面向對方,雙手覆蓋圓耳。溫熱從耳間處襲來,夏訣宸瞬間回神。
蘭予寧笑了一下,瞬間又變回面無表情的臉。
對方的桃花眼像是花一樣悄然綻放,因獸化而散落的銀髮像有生命般,不斷掃過薄唇,頭上的狐耳隨這笑意像旁處斜下,倒是有點像飛機耳。
夏訣宸失神片刻,看著蘭予寧綻放笑容竟也不覺微微彎起嘴角。
後來,在無聲的默認中,這些舉動成了習慣。老虎摸著狐狸尾巴,而狐狸則輕撫虎尾。
他們不多言,只在這樣的觸碰裡交換默契。
“你是為了什麼而來警衛室呢?如此危險的工作……”蘭予寧低聲說,聲音被貨架間的陰影吞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切,“夏訣宸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是伸手按住他的尾巴尖,算是某種安慰。片刻後,他才啞聲說:“我是為了尋求真相而來。我失去了十歲前的記憶,只記得母親最後一面。幸好有養父母,否則我無法安然長大……。”
他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一點出乎意料的柔軟,像是在笑,又像在心疼。
“所以現在……我們算是朋友了吧?”蘭予寧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背後的尾巴卻不知為何,不安分的在 夏訣宸的手裡亂竄。
夏訣宸微微怔住,將頭撇過一旁。
“……是。”
他從來不覺得孤單,因為熟悉。如今卻有人闖進了他的孤島,而那人,正靜靜坐在他面前,微微擺動那鬆軟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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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衛室的清晨一如往常,桌上還散落著沒來得及整理的任務資料。窗外的陽光傾瀉,映照在堆疊的文件與半空的咖啡杯上。賀璇一如既往地踩著五顏六色的鞋,哼著不成調的歌,黧明則靠在牆角磨著飛刀。
夏訣宸坐在電腦前,翻閱著任務紀錄,雖然眼神專注,但腦中仍不時回想那段只屬於他和隊長的時間。人和人之間的情感就像墨水,原本分明的界線,在不知不覺間互相融合。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起。
“又這麼早有客?”賀璇嚼著口香糖,一邊伸手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帶著淡笑的青年,身形修長,頭髮是一頭自然捲的棕色,凌亂卻別有一種隨性美。他的左耳戴著一枚黑色耳釘,閃爍著低調的光芒,眼神卻明亮透徹。他穿著一件看似隨意的外套,扣子只隨便扣了一顆,胸口還能看到淡淡的紋身。
“喲,我回來了。”他語氣懶洋洋,環顧四周。
“程希!”賀璇先愣了一下,隨後大叫起來,表情像看見鬼一樣,“你這死兔子居然還記得回來?不是說要出差三個月嗎?怎麼才兩個月就回來了!”
那人正是程希,獸型是「獅子兔」,一種聽起來矛盾,其實就是一種毛比較長的兔子。他外型看似輕挑,隨意的笑容下,彷彿常藏著心機。隊裡人私下叫他「黑肚皮兔」,而他自己更喜歡用「獅子」這個說法,聽起來霸氣許多。
“我若不回來,你們不就無聊壞了?”程希笑得從容,眼神在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夏訣宸身上,微微挑眉。
“新面孔啊?”
夏訣宸下意識站起來,微微點頭致意:“夏訣宸,新入隊成員。”
程希盯著他,目光上下打量,像是在觀賞展示品。片刻後,他笑了笑,伸出手,語氣若有若無:「程希。獸型是獅子兔。別笑,真有這種東西。」
夏訣宸要握住對方手的瞬間,程希忽然收手,一腳踢向他的腰間。還好夏訣宸即時反應,接住他的腳,才沒有鬧笑話。這份力量不像蘭予寧的冷冽,而是帶著幾分張狂與試探,好像要在第一時間測出他的斤兩。
“新血啊。”程希收回腳,語氣似笑非笑,“蘭予寧挑的人,果然有點意思。”
一旁的賀璇立刻湊過來,興致勃勃道:“死兔子,你別嚇新人啦。小夏可是很能打的,上次狼群那一戰,他可是直接找到了狼王,把牠給撂倒的。”
眼前的少年身高目測一米九,帶著單邊耳環和一條素鍊,。看起來就是沒經過大風大浪的樣子
“哦?”程希眼神裡閃過一絲興趣,嘴角卻勾起一抹壞笑,“……挺能幹的嘛。”
夏訣宸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加掩飾的輕挑,卻沒有反駁,只是淡淡一笑,回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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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予寧歸來。
大門再度推開,冷風隨之灌入,蘭予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一身筆直的制服,神色冷峻,手裡拿著資料夾。
“程希,你回來了。”他的語氣淡淡的,說話時卻沒看向程希,而是看向夏訣宸。
“當然。”程希挑眉,笑著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拍了拍蘭予寧的肩,在他的耳旁偷講道“小寧寧,那位不正是你的理-想-型-嗎~高大、陽光、帥氣,老實說說,怎麼……”
“閉嘴”蘭予寧眉頭一皺,卻沒有推開對方。
夏訣宸在一旁看著,十分好奇,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隊長被人叫這麼親昵的稱呼。更讓他意外的是,隊長雖然冷著臉,但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斬斷對方的行為。這種微妙的默許,足以說明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你是……蘭隊長的朋友?」夏訣宸忍不住開口。
「玩伴。」程希搶在蘭予寧之前回答,笑容帶著一絲惡趣味,「從小就認識。說起來,我可知道他不少糗事啊。」
蘭予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聲音裡透著警告:「程希。」
「哎呀,別這麼兇嘛。」程希故作無辜,卻偏偏把目光投向夏訣宸,「要不要聽聽你們隊長小時候的故事?」
夏訣宸愣了愣,心底微微一動。他確實對蘭予寧過去充滿好奇,尤其是這些天在儲藏室的相處,讓他更想了解那份清冷背後的真實。
「我……」夏訣宸還未開口,賀璇就興奮地插進來:「當然要聽啊!快點快點,死兔子,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