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臥室,灑在一片凌亂與親暱的餘韻裡。蘭德爾剛醒時,只覺得渾身發軟,腰背微酸。他還沒完全意識到身體狀態,習慣性想側身下床,卻猛地感受到體內那異樣的飽滿與牽制。隨著一點點扭動,體內的異物反而更明顯地卡死在最深處,勒諾瓦則發出一聲悶哼,臉埋在蘭德爾肩頸之間。
「……又來了嗎?」蘭德爾苦笑,回頭看見勒諾瓦睡臉的時候,眼底忍不住柔和。這幅模樣說不出來的稚氣,像隻睡夢中的大狗。
「對不起……」勒諾瓦似乎還沒清醒過來,聲音低啞地呢喃,「早上起來看到你太漂亮,忍不住……」他說完語尾壓低,像做錯事的狗狗一樣環住蘭德爾,帶著一點撒嬌的討好意味。
蘭德爾忍不住笑出聲,嗓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沒關係,我習慣了。」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讓腰部再放鬆些,想看這成結是不是能退得快一點,卻沒想到勒諾瓦反而更緊張地抱住他,像是怕他會突然消失似的。
「你別動……」勒諾瓦的氣息熱熱地貼在蘭德爾後頸,一邊忍不住啃咬著他的脖子與肩膀,痕跡一圈疊一圈。被那尖細的犬齒咬得發癢,蘭德爾全身都戰栗起來,卻只能無奈接受——說起來,昨夜藥效退去後他本以為能安然休息,沒想到這體質似乎比藥效更麻煩。
「你再這樣我真得沒辦法出門了。」蘭德爾輕聲抱怨,但語氣裡只有無奈與寵溺。
這時,臥室的門毫無預兆地被敲開,一個年長的男聲帶著早晨特有的精神:「少爺,今天上午……」
話說到一半,管家一腳踏進房間,餘光一掃就看見這糾纏不清的畫面,整個人都愣在門口。
說來兩人的姿勢有點尷尬,為了讓蘭德爾舒服一點,勒諾瓦將蘭德爾的雙腿拉開,也正好讓管家看見兩人結合之處。
「少、少爺!」管家語氣忽然激動,老花鏡都要掉下來了,「難道您——成結了?」
他滿臉的驚喜與難以置信,甚至兩隻手都開始在空中比劃,似乎下一秒就要拿出拉炮來慶祝。
勒諾瓦聽見管家的聲音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解釋什麼,沒想到腰部一動,蘭德爾卻痛得低低抽氣,「等、等等,別亂動……」
管家聽見聲音,立刻又將門帶上,還鄭重其事地說:「少爺,這是大好消息!我馬上向總統大人報告!今天絕不准任何人進房打擾!」話音落下,腳步聲就飛快地消失在走廊上。
臥室裡瞬間安靜下來,蘭德爾哭笑不得地回頭:「管家也太興奮了......原來成結是這麼值得慶祝的事情?」
勒諾瓦一臉尷尬與為難,只能悶悶地把臉埋在蘭德爾背後,「我怎麼知道他們會這麼激動……」
兩人這種姿勢又維持了一會兒,蘭德爾感覺體內那異物終於開始慢慢消退,他這才鬆了口氣。雖然有些痠痛,但一想到管家那張幾乎要灑花的臉就覺得啼笑皆非。
蘭德爾躺了一會兒,發現身體的酸麻感雖然還在,但被勒諾瓦這麼擁著,竟然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他想起昨夜的激情與今晨的意外,不由得感嘆人生變化萬千,自己居然能與總統家族的少爺成為如此親密的關係。
起身後,他打算去浴室沖洗一下,卻被勒諾瓦再度從背後抱住。「你去哪?」
「我得清理一下啊,難不成還等你第三次成結?」蘭德爾沒好氣地說。
勒諾瓦臉紅紅地低下頭,「……如果你願意的話,其實——」
蘭德爾瞪了他一眼,「停,再這樣下去我們一整天都要待在房間裡了。」
兩人一番調笑,氣氛終於恢復到輕鬆愉快。蘭德爾在浴室裡沖去一身痕跡,順便細細檢查身上有沒有什麼傷口。他站在鏡子前仔細端詳,發現自己身上多了好幾道勒諾瓦昨晚與今晨留下的齒痕與紅腫,甚至還有腰窩處的明顯淤青。
「這種傷痕……也太誇張了吧……」蘭德爾邊擦藥邊抱怨。
等他回到臥室時,勒諾瓦已經乖乖坐在床邊,臉上還帶著一絲沒睡醒的呆萌。「你、你還會痛嗎?」
「下次給我溫柔點。」蘭德爾語帶警告。
「好啦……」勒諾瓦帶點討好意味地湊上來,把頭埋進蘭德爾頸間,撒嬌似的蹭著。
這天一整天,管家都沒讓人打擾臥室,外頭則傳來隱約的慶祝聲音。蘭德爾也不著急,只是在房裡靜靜地陪著勒諾瓦,一起讀書、看電影,偶爾聊著未來和家族的事情。
午餐時分,管家親自端來高級餐點,臉上堆滿了止不住的笑容。「少爺,總統大人聽到成結的消息非常高興,說等下會親自過來探望您。」
勒諾瓦頓時緊張起來,蘭德爾則安慰道:「沒事,你不是一直在等總統來找你嗎?」
「只是……」勒諾瓦還想說什麼,被蘭德爾輕輕按住手背。
「你要有自信。你現在已經很不一樣了。」蘭德爾看著眼前的青年,從肥胖單純到現在的強壯自信,覺得一切都很不可思議。
午後的陽光灑落在寬敞明亮的宅邸花園,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沿著草坪蜿蜒展開,芬芳的花草和精心修剪的灌木圍出一處安靜的喝茶角落。蘭德爾安靜地半跪在一旁,旁邊還有馬仕康與數名保鑣守衛,他們都嚴肅地低下頭,只有勒諾瓦顯得興奮,像個終於盼到哥哥回家撒嬌的小孩。
賽巴斯弗洛總統步伐從容、氣場如同壓頂的鋒利刀鋒,他的白髮紅瞳與勒諾瓦相似,卻多了幾分無法逼視的強勢與冷酷。他的出現使得原本歡快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彷彿連陽光都被他身上的沉重氣息所收斂。
蘭德爾心裡吐槽:身為國家最高領袖,暗殺刺客出沒時不見人影,弟弟成結交配就親自出馬,這家族的重點果然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
「哥哥!」勒諾瓦見到賽巴斯弗洛,一改平日的穩重與羞澀,開心得跑過去拉住他的手臂。
賽巴斯弗洛難得露出一點點微笑,這是少有人能見到的表情,「很好,你撐過來了,也長成一個合格的黑冕家族成員。」
「可是,哥哥,你都知道有人在派殺手來對付我,怎麼一直不來幫忙?」
賽巴斯弗洛只是淡淡看了勒諾瓦一眼,聲音依舊冷漠:「你沒聽過嗎?獅子鍛鍊自己的孩子,會把幼崽丟下山崖,只有能爬回來的才能存活下來。」
勒諾瓦噘著嘴明顯有點不滿,但很快又自我釋懷,「反正都過來了啦!」他一副傻氣又樂觀的樣子,反而讓蘭德爾有些好笑。
蘭德爾跪地行禮時,賽巴斯弗洛的神情微變,一絲極細微的訝異從他紅瞳深處劃過,隨即掩飾得一乾二淨。
「……蘭德爾?」他嗓音很輕卻有壓倒性的威壓。這不是單純的家主對保鑣的稱呼,而是對組織內部重要成員的點名。
蘭德爾直視著地面,終於把心底準備已久的那份自白吐出來:「蘭德爾·法爾斯,暴食部門殺手。見過總統大人。」
一瞬間全場都沉默了。馬仕康和其餘保鑣都是黑冕家族核心成員,自然知曉組織內的規矩,但沒料到這位傳說中的年輕殺手竟然還活著,而且正是小少爺最信任的人。
賽巴斯弗洛原本淡漠的臉色終於出現明顯變化。他壓低聲音問:「你不是……在進行任務時死了嗎?」
「多虧對方把我誤認成有價值的商品販售,直到因緣際會被買下才會出現在這裡。」蘭德爾陳述得很簡單,卻不容反駁。
賽巴斯弗洛沒有繼續追問細節,他不是無能的領袖,早明白殺手組織中的『死亡』很多時候只是一種身分轉換。他凝視著蘭德爾,眼神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欣賞和深思。
「既然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主動聯絡組織?」
蘭德爾誠實回應:「為保任務機密與自身安全,加上來到勒諾瓦大人身邊,考量他的安危與家族安定,選擇以保鑣身分留下。」
這時,勒諾瓦緊張地看著哥哥又看蘭德爾,像是擔心什麼。
賽巴斯弗洛的臉色終於鬆動下來,紅眸裡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他緩緩地點頭:「很好,你能活下來本就是組織的財富。既然現在勒諾瓦安然無恙,說明你的能力與忠誠都足夠信任。」
賽巴斯弗洛沒有再繼續盤問蘭德爾,而是主動問起這些日子宅邸的防禦和殺手狀況。蘭德爾一一回報,所有細節無懈可擊,從殺手行動軌跡、武器種類、每場戰鬥的時機到勒諾瓦的日常保護策略,條理分明,一如他在組織中一貫的縝密和可靠。
談完正事後,賽巴斯弗洛難得放下嚴肅的姿態,微微一笑:「真不愧是部長的徒弟,你的表現令我訝異,做得很好。」
蘭德爾垂首應道:「感謝總統大人的讚賞。」
賽巴斯弗洛跟勒諾瓦喝茶閒話家常幾句,隨後忽然要求進到屋內繼續談關於「成結」的事情。
大宅房間靜謐沉穩,厚重的門關上後,屋內只剩下賽巴斯弗洛、勒諾瓦和蘭德爾三人。屋內燈光柔和,窗簾緊閉,牆上的名畫與雕像投下安靜的陰影。
賽巴斯弗洛面無表情地站在窗前,轉頭看了一眼蘭德爾,語氣裡帶著不可置疑的命令:「脫衣服。」
蘭德爾沒有猶豫,雙手麻利地解開襯衫與褲頭。潔白的肌膚在燈下泛著細緻光澤,過去幾個月的激烈生活在他身上留下無數痕跡。頸側和鎖骨一帶尤為明顯,齒痕、紅腫、青紫交織,有新有舊。勒諾瓦站在一旁,臉紅耳根,想上前替蘭德爾擋住什麼,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用歉意的目光望著他。
賽巴斯弗洛卻像在評鑑一件藝術品般仔細審視。
隨著總統的視線移動,蘭德爾心裡並不特別忐忑。賽巴斯弗洛心裡評價著——蘭德爾哪怕跟勒諾瓦經歷過無數次結合與標記,他的費洛蒙依然濃烈而奔放,絲毫沒有被勒諾瓦蓋過。
「……沒有。」總統低聲開口,「你的身上,並沒有屬於勒諾瓦的標記氣味。」
勒諾瓦一頭霧水:「標記氣味?哥,這是什麼意思?」
賽巴斯弗洛點點頭,語氣雖嚴肅卻也帶著幾分釋然:「理論上,若是血脈共鳴成功,蘭德爾身上會有勒諾瓦獨特的標記費洛蒙,無論洗多少次澡、過了多少天,那股氣味都會烙印下來。但現在……」他搖搖頭,「你的氣味依然鮮明而自由,甚至比過去更強烈。這說明你和勒諾瓦的結合,雖然親密,但無法產生血脈傳承的作用。」
「啊?意思是我們有特殊體質嗎?」
賽巴斯弗洛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那雙紅瞳在燈下比燒紅的鐵還要炙熱:「我們的體質確實特殊,但這是與生俱來的優勢,也是負擔。沒有合適的『母體』,我們很難產生後代,更難維繫純正血脈。」
說到這裡,他伸手在蘭德爾的頸側指尖輕點,每一下都像在確認什麼證據。蘭德爾沒有躲避,只是目光恭敬順從。
「家族的配對有自己的規則,」賽巴斯弗洛語氣微冷,「過去每一代只有極少數人能真正產生血脈共振。大多數族人即使娶妻生子,也無法真正覺醒能力,甚至會生出體弱的後代,久而久之就會淡出核心。」
難道我們家族是外星人嗎?勒諾瓦的腦袋裡一片混亂,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腦中浮現出自己變成觸手怪獸,將蘭德爾緊緊纏住、產卵繁殖的可怕畫面。他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些荒唐的念頭,但臉卻更紅了。
蘭德爾聽著兩兄弟的對話,始終沒有多說一句話。他知道,這些家族祕密不是他能主動置喙的範圍。他只是靜靜站著,讓自己像被鑑賞一樣接受家族最高權力者的審視。
蘭德爾穿好衣服,回到了黑冕家族那明亮而寬敞的客廳。大總統賽巴斯弗洛沒有多餘的寒暄,語調平穩而低沉,宛如從斷崖上緩緩灑落的夜風。他請勒諾瓦和蘭德爾都坐下,房內只留著管家,其他下人全都退到遠處,不讓外人聽見這場極其私密的對話。
賽巴斯弗洛說道,黑冕家族的血脈來自太祖,是他們整個國度能站穩腳步、屹立不搖的根本。這種血脈天賦極強,無論是力量、回復速度還是免疫毒素、疾病,遠超常人。而且一旦覺醒,外貌便會停留在覺醒時的年紀。百歲之身仍保年輕俊朗,外人難以想像這些所謂的「家族子嗣」其實活過幾代人。
但賽巴斯弗洛並未掩飾這份榮耀背後的桎梏。他坦然說出,每一代黑冕家族都苦於無法自行繁衍後代。血脈持續的關鍵是「母體」的出現——那是只有極少數人類能與黑冕血脈產生共鳴,讓後代得以孕育。無論男女,只要是家族的繼承者都無法自己懷孕,他們的「母體」才是孕育的容器。
這就是黑冕家族一代又一代,總是在全國、甚至全世界篩選適合母體,安排無數次相親與聯姻的原因。哪怕社會風氣再開放,黑冕家族的相親宴依然極為嚴苛,目的只有一個:繁衍後代、延續血脈。近年來大總統才又篩出疑似適合的母體,但是否成功,還必須要雙方兩情相悅,因為標記只有在雙方意願重疊時才會發生。
賽巴斯弗洛停頓片刻,目光溫柔地落在弟弟身上。「你是我們家最小的孩子,也是被保護得最好的。但如今你也成年了,我不能再讓你一直待在山裡,總要為家族擔起一份責任。」
勒諾瓦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他垂下頭,聲音有些悶悶的:「那蘭德爾……是不是該回到組織去了?」
蘭德爾看向賽巴斯弗洛,並不驚訝,只是靜靜地等待總統的裁決。
「你是我們最信任的守護者,也是這段時間能讓勒諾瓦活下來的關鍵。」賽巴斯弗洛並未責備,「但血脈不能違抗。家族必須繼續下去,母體的覓選不可避免。這不是你的錯。」
勒諾瓦的表情變得複雜。他多麼希望能永遠和蘭德爾在一起,但他從不自私,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愛慕就拖慢家族命運。他咬了咬嘴唇,終於點了點頭。
賽巴斯弗洛接著道出更深層的真相。最近海外拍賣官會頻繁現身,正是因為他在國外人口市場找到了疑似合適的母體。
只是海外拍賣官似乎有其他企圖,賽巴斯弗洛已經派人去調查背後的目的和其他相關勢力,未來會找機會和勒諾瓦好好說明。
「你辛苦了。」賽巴斯弗洛看著蘭德爾,目光帶著一絲歉意,「你的忠誠和戰力已經證明了一切。但我希望你能回到組織內,成為我們真正的利刃,而不是困在一座宅邸裡的影子。」
蘭德爾沒有辯解。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的選擇,而是命運與血脈共同交織出的路。他緩緩點頭,語調平靜:「是,總統大人。」
勒諾瓦握著蘭德爾的手,眸子裡有一點不捨,卻努力擠出微笑。「那你以後還會來看我嗎?」
蘭德爾淺淺一笑:「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氣氛微妙地停滯片刻,賽巴斯弗洛給了弟弟一個擁抱。這是家族間少有的溫情。管家適時進來,安排蘭德爾回歸殺手組織的交通與住宿。
當晚,勒諾瓦主動請求蘭德爾留下過夜。兩人在熟悉的房間裡依偎,輕聲細語地聊著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蘭德爾細心安撫勒諾瓦的情緒,教他鍛鍊、應對相親宴的禮節,也鼓勵他勇敢面對未來。
隔天清晨,蘭德爾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走出宅邸,沒有回頭。他的腳步輕盈而從容,彷彿過去的一切情感都藏在心底。賽巴斯弗洛與勒諾瓦在遠處目送,直到蘭德爾的背影消失在朝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