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涼意漸起,街口的霓虹閃爍不止。江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光影交錯的街道裡,只留下一片空蕩。
上官芷仍站在酒店門口,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觸到他衣襬的感覺。她怔怔出神,直到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阿芷?」
是上官澤。
二哥正好出來接電話,卻意外看見妹妹獨自站在門口。他眉頭微微一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夜色裡空蕩蕩的街道。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他的語氣不重,但眼神裡透著保護與審視。
她回過神,掩飾性地笑了笑,輕聲道:「沒什麼,只是……看到同學。」
「同學?」上官澤挑眉,神色裡帶著一絲疑惑。
沒有多解釋,只輕輕點頭,便轉身推門回到了包廂。
包廂裡燈火通明,談笑聲不絕於耳。
上官文正與應承啟談論近年的項目,語氣沉穩,舉手投足間帶著商界大佬的氣度。何清宴坐在一旁,眉眼溫婉,聽著男人們的對話,卻不忘細心替阿芷夾菜,輕聲囑咐:「阿芷也不小了,以後要多吃點,別老熬夜。」
上官曜端坐一側,神情一貫矜持冷俊,放下酒杯時淡淡補了一句:「理科雖好,壓力大,記得別太累。」語氣不帶溫度,卻是長兄特有的關心。
應家那邊氣氛則更活絡些。棠憶笑著說:「阿芷這孩子穩重,不像我們家忱忱,成天只會吵。」
「媽!」應采忱立刻抗議,手還不忘捅周然的胳膊,「你說是不是?」
周然被她弄得無奈,只好淡淡道:「你確實比她吵。」
話一出,滿桌哄笑。應采忱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反而讓氣氛更加熱鬧。應承啟推了推眼鏡,神情嚴肅卻藏不住嘴角的寵溺。
周天安和上官文也偶爾插入幾句,兩人談話穩重,傅婉則笑容優雅,時不時緩和話題。三家人相處自然而融洽,整個包廂瀰漫著溫暖的氛圍。
回到座位,應采忱立刻湊過來,小聲問:「你剛去哪了?叫你都沒聽見。」
她笑了笑,語氣輕淡:「透透氣。」
她不願多說,便低頭舀了一口湯。熱氣氤氳而上,將她臉上的神色掩去大半。可她的心思並不在這場熱鬧的聚會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餐巾,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仍是酒店門外那道孤傲而寂寞的背影。
車流在街口呼嘯而過,酒店外的夜色正濃。
在這座城市最繁華的角落裡,熱鬧與孤獨之間,只隔著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