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進入初夏。校園裡蟬鳴陣陣,綠蔭繁盛,空氣裡帶著浮躁的熱意。高二的課業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才剛適應新班級的節奏,期中考便又悄然逼近。
考前一週,三班的自習課像是小型戰場。有人抱著題本苦苦死磕,有人急得抓耳撓腮,還有人乾脆放棄,趴在桌上裝死。
應采忱坐不住,滿臉哀怨地捶著題目:「為什麼要學這麼多公式?這出題人到底是有多恨學生啊!」
上官芷一邊翻閱筆記,一邊抬眼,語氣溫柔卻帶笑:「你昨天不是還說要和我一起衝刺數學嗎?」
「那是說說而已!」應采忱委屈得要哭,「我背不下來嘛!」
「你背不下來還怪題目?」周然懶洋洋靠在椅子上,語氣幸災樂禍,「依我看,你要是真穿越回去,牛頓能氣得從樹上摔下來。」
全班哄堂大笑。
應采忱氣得拿起筆殼要砸他:「周然!你就知道取笑我!」
「嘿,你這叫誣陷。」周然一臉正經,「我這是勸學。要是沒有我這麼聰明的學霸點醒你,你還能在這裡坐得住?」
陳定南立刻從後排插嘴:「行了吧,你要是學霸,江遲就是院士了。」
江遲正靠著椅背半睡半醒,聽到這話,懶洋洋撐開眼皮,聲音淡淡:「他連三角函數都算不清。」
「喂!」周然立刻跳起來,整個人炸毛,「江遲!你太陰險了吧,揭我老底!」
應采忱笑彎了腰,連上官芷也忍不住抿唇。課室裡的緊張氛圍,在這群人一唱一和之間,竟意外輕鬆了不少。
期中考前夕的晚自習。
大多數人都在低頭奮筆疾書,上官芷卻已經完成了整套模擬卷,開始逐題訂正。她停筆看了片刻,忽然回頭。
「阿遲,你這一題算錯了。」她把演算紙推過去,語氣不高不低,像是平常的叮囑。
江遲半垂著眼,手指敲著桌面,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慢吞吞把紙抽過來。筆尖一頓,很快改出正確答案。
陳定南瞥見,哈哈大笑:「哥,要不是我上官姐姐,你這次考試得丟分。」
「閉嘴吧你。」江遲甩下兩個字,把紙扔回去,語氣冷淡,耳尖卻微微泛紅。
周然立刻湊上來看,語氣誇張:「哇,江大爺居然也會算錯?這可是頭條新聞啊!」
江遲斜了他一眼,眸光冷冷,周然卻絲毫不怕,反而笑得更歡。
期中考當天,走廊裡充滿壓抑的氣息。
上官芷依舊提筆如行雲流水,神色專注。應采忱在她身後,看題目就快哭出聲,一直小聲哀嚎:「完了完了,我這回要被我媽打死了!」
周然滿臉不耐,卻還是伸手摁住她的卷子:「閉嘴,至少寫名字。」
後排,江遲照例拿到卷子時神情淡漠,但不多時,筆尖便俐落地劃過試卷,甚至比不少人還快。陳定南偏過頭,嘴角抽搐:「哥,你這叫裝孬。」
江遲連眼皮都沒抬。
幾天後,成績出來。
全班一片譁然。
毫不意外,阿芷依舊穩居第一,徐知平在講臺上當眾表揚:「大家要多向上官芷同學學習。」
應采忱苦著臉趴在桌上,哀嚎:「阿芷,你太過分了!留點分數給我們行不行?」
女孩笑著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頭髮,語氣柔和:「下次我們一起複習。」
「說話算話!」應采忱立刻坐直。
然而讓同學們更震驚的,是江遲的成績。
榜單上,他穩穩排進前十。不是滿分,卻高到讓人無法忽視。
「他不是都在睡覺嗎?」
「真的假的?隨便考都能這樣?」
徐知平看著他,眼神既欣慰又複雜,語氣卻依舊平和:「江遲同學,其實你若肯多用心,前途不可限量。」
江遲神色淡淡,把卷子隨手塞進抽屜,像什麼都不在意。
周然卻忍不住拍桌大喊:「哎我就說吧!這人平時裝孬,其實比我們誰都會!」
陳定南哈哈大笑,伸手勾了勾江遲肩膀:「哥,下次記得別裝得太過,省得嚇壞同學。」
江遲抬眼,淡淡掃過兩人,唇角勾起一抹極輕的弧度。
而阿芷,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更加篤定——
他並不是冷漠到無可救藥的人,只是選擇了用冷漠,保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