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抹刺骨的涼風掃過背後,就像是有一隻手用食指來回輕撫她的背部,回頭一瞧,除了水霧之外什麼也沒有。
凝視浴室一會兒,才小心翼翼放出熱水繼續洗澡,那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徘徊在浴室中揮之不去。
視線感黏稠的如同蝸牛攀爬著孟陽的背脊,噁心的感覺像是有人用舌頭舔舐,這次的注視比在教室裡還要嚴重,更多、更多的接觸,好似整顆眼球貼到背後,用那濕黏的眼角膜在背後滑動。
就算用熱水沖身體只感覺更加冰涼,冰塊般寒峭的氣息在身邊打轉,流水聲中夾帶著細碎的笑聲,溶在水中、霧氣中、空氣中。
噗滋--噗噗滋--
蓮蓬頭的水突然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孟陽仰頭一看,發現一搓又一搓的黑色毛髮卡在出水口,漆黑粗糙的毛髮激烈的蠕動,彷彿是生命力強大的蚯蚓,大量的撲向孟陽的臉。
「呀啊啊啊啊--!」雖然知道張開嘴巴會讓頭髮跑進去,但她還是嚇得放聲尖叫。
「孟陽!」冰子粗暴的撞進浴室,拿著浴巾把孟陽包住然後往外拖。
「呸!咳咳咳……嘔--」
把卡在喉嚨的頭髮吐出來,連耳朵、鼻子、眼睛裡的頭髮也通通清理掉,這些噁心的頭髮是怎麼回事?孟陽意識還有些模糊,不斷大口的吸著氧氣。
酒桑搖搖晃晃的走進來,到浴室裡面晃了一圈出來後手中抓了一把黑黑長長的毛球。
「真粗糙的頭髮,還是冰子的比較好摸。」酒桑直接把頭髮丟在旁邊的垃圾桶。
喂!給我拿出去丟呀--噁心死了!
礙於喉嚨不舒服,孟陽也只能在心中臭罵酒桑的隨興。
「為了躲過我們視線,從水管進來嗎?真高超。」冰子一臉沉思的望著地上的髮絲。
「嘛,難怪會黏稠稠的,順便幫我們清水管了呢。」酒桑打了個嗝,有點苦惱的搔搔後腦,「小陽妹子別著涼了,把衣服穿好後去客廳談談吧。」
在冰子的陪伴下孟陽簡單的換上一件絨毛睡衣,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想著剛才的恐怖畫面,還有那令人作嘔的視線感。
眼睛……蟲子……頭髮……
「嗚呃……」孟陽彎著腰摀著嘴,有種喉嚨還有頭髮的錯覺。
冰子拍拍她的背,拿了一杯鹽水要孟陽喝下去。
「看來是很強的怨靈呢,不過是從哪裡來的啊?」酒桑罐了一口酒,另一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傳簡訊給誰。
「我的體質本來就會吸引怪東西,現在怎麼辦?萬一波及到穗語……」
「是被你吸引的嗎?」冰子眨眨眼有些疑惑,「那東西還知道要避開我們,總覺得這東西有點聰明。」
不會吧,上了高中之後我的體質已經會吸引意識強烈的靈體了嗎?那上大學怎麼辦?出社會怎麼辦?別說未來了,我現在就很苦惱身邊人的安危。
孟陽抱著頭非常苦惱,冰子說的話讓她有點恐懼,感覺自己才是被詛咒的那個人,之後說不定會有「孟陽詛咒」這樣的傳說。
「小陽妹子呀,你之前的保鑣沒教你怎麼自保嗎?」酒桑問道。
「沒有,我頂多學防身術而已,要跟鬼怪打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吧。」
冰子從廚房櫃子裡翻出幾包鹽,「我跟酒桑都剛入這行,跟鬼怪正面碰上打不過也只能逃,就暫時用鹽應急好了。」
孟陽有點意外冰子會這麼說,嘴巴上說應付不來,但前幾次明明就打得很自然,好像已經很熟練的模樣。
冰子把鹽巴倒在門口各處,還有窗溝、浴室排水孔,然後抓一把鹽塞到孟陽口袋裡。
「欸--原來我口袋的鹽和米是你放的嗎?」孟陽驚訝的跳起來。
冰子歪著頭淡淡的說,「不是。」
「嗯?那是誰放的啊?」
「不知道。」
望著地上的鹽,孟陽突然想起小說中也有人會灑鹽米驅邪,不知道是誰在我口袋裡放了可以暫時當護身用的鹽米,雖然效果只有一點,但知道有人暗中保護她就很開心了。
冰子到處撒鹽的同時,孟陽把早上到剛剛發生過的怪異視線感告訴酒桑,還有小萍現在的處境,希望酒桑可以替她解惑。
「你學校怎麼會有那個奇怪的社團啊!老師不會管一下嗎?讓學生三經半夜跑去危險的地方,小陽妹子啊!你知道穗語常常兩三點凌晨才回來嗎?」酒桑發著牢騷。
「冒險社不是學校承認的社團,那只是有相同興趣的人聚在一起而已,是說穗語原來是夜貓子嗎?真看不出來。」孟陽環手抱在胸前,很擔心穗語在外面遇到危險。
之前以為穗語只會晃到十一點多就會回來,因為她去鬼屋打卡的時間也沒多晚,如果去完鬼屋再去吃點宵夜,那最晚也只到十二點,混到凌晨兩三點也太晚了吧,而且上學還不會遲到,穗語真的有好好睡覺嗎?
冰子把一包鹽用完之後拍拍手上的鹽,然後看著穗語的房間,一包鹽不夠灑兩間房間,但她好像沒有開第二包鹽的意思。
「穗語的房間也灑一下吧,反正我有特殊保鑣,房裡沒鹽也很安全。」孟陽把自己口袋裡的鹽撒在穗語房門口。
冰子一臉深沉的盯著孟陽,然後拿著掃把畚斗到孟陽房間的鹽巴掃起來都倒去穗語房門前,孟陽也沒多餘的力氣跟冰子爭執,只是嘆了一口氣就隨冰子灑鹽了。
把東西收拾一下回房間準備睡覺,而酒桑跟冰子也各自抱著棉被跟枕頭,孟陽還沒上床他們就打好地舖開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