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這種東西,業餘的人隨便亂玩只會有兩種結果。」惡鬼先生取出一個方糖丟進旁邊的水杯裡,「一種是蠱主的生命慢慢被消磨掉,但在被消磨的過程裡也會影響其他人也就是以蠱殺人,殺了人便能減緩自己性命消磨,但也僅僅是減緩而已。」
孟陽想起酒桑說的,出家當和尚等穗語玩死自己,看來這句話並不是開玩笑,而是真實可行的辦法之一。
「那第二種呢?」孟陽不安的追問著。
「被返還咒殺。」惡鬼先生遞出一面小圓鏡,「當遇到能力更強的人時,蠱不但起不了作用,還可能因為返咒導致蠱術反彈,死的便是蠱主。」
「……」
惡鬼先生在暗示什麼嗎?孟陽盯著那奇怪的惡鬼面具,她心中左右拉扯著,反射性的往天真光明的想法思考,但殘酷的現實讓她認清到之前都只是在自欺欺人。
她愚蠢的認為自己可以跟普通人一樣,想著去逃避現實,然後等著什麼人來替自己解決困難,所有善良純潔的是行為都應該是少女該維持的形象,而殘忍無情的選擇,便應該由他人來決定。
惡鬼先生並沒有替孟陽做任何決定,從一開始見面就是如此,以他的身手返送這種法術輕而易舉,大可不必過問孟陽直接先斬後奏。
就算返送後再作解釋也沒差,畢竟返送壞東西對孟陽而言有益無害,更不用說要求孟陽照著話做,就算孟陽想去危險的地方他也該極力阻止。
但惡鬼先生沒那麼做。
惡鬼先生從沒擅自做過任何決定,一切都是孟陽自己的選擇。
是孟陽決定要返送蠱術,也是孟陽不等惡鬼先生隨意行動,不管她做了多任性多無腦的行為,惡鬼先生都毫無意見或抱怨。
這次,也是一樣,孟陽必須決定對付穗語的方法。
是要躲避穗語一輩子,還是跟穗語決一死戰呢?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孟陽覺得壓力有點大,發覺自己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裝傻,現在才意識到自己任何決定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有,只是我們都還想不到。」惡鬼先生再次十指交扣,將手放在桌面上。
「你覺得我有辦法說服穗語嗎?我希望她停止繼續害人。」
「你認為你有辦法嗎?」惡鬼先生反問。
「大概沒辦法。」
孟陽默默搖頭,她試著將負擔轉移到惡鬼先生身上,但惡鬼先生迴避率意外的高,不會輕易脫口說出「交給我」這種話,他做事果然都會縝密思考。
「到頭來,我還是要自己處理對吧,果然我註定一個人孤獨戰鬥。」孟陽知道沒辦法把這件事丟給惡鬼先生,於是半自暴自棄的哀嘆著。
「因為只有你才能解決,我或其他人都沒辦法。」
「什麼意思呀!」孟陽感覺自己被拋棄,不開心的環手抱胸。
「穗語目前施咒的對象,是你。」惡鬼先生舉起食指壓著小圓鏡鏡面,「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麼我每次都要經過你的同意後,才進行返咒嗎?」
「咦?因、因為我是雇主……出事情要我承擔吧。」孟陽語氣不確定的回應。
「被詛咒的人是你,所以能返送詛咒的人也是你。」
「啊?可是,返送的動作都是惡鬼先生來做呀!」
「我只是輔助兼媒介而已,要返咒需要的是擁有相同條件的意念。」
「你的意思是我跟穗語一樣殘忍嗎?想去殺人、害人。」
「不,但你跟她一樣,互相羨慕、互相忌妒,只要這樣就夠了。」
孟陽倒抽一口氣,瞪大雙眼神情難以理解,她並不覺得自己在忌妒穗語什麼,確實覺得穗語過得比自己好,但也沒到強烈的忌妒感。
看孟陽一臉困惑,惡鬼先生再次開口說道:「羨慕和忌妒可以說是相同的意思,只是妒忌更加負面。」
「可是我沒有羨慕穗語呀。」
「仔細回想吧,你不是一直拿自己和穗語比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