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眼見不一定為真實、真相不一定為殘酷,虛幻永遠美好。
天雨路滑,小心火燭。
那你的夢要醒了嗎?
程律覺得自己這幾天深夜睡不好的頻率越來越高,雖然平時絕對不會做夢、也沒有失眠情況,更沒有喝咖啡的外在因素下,睡眠品質每況愈下更帶著頭疼,他也會有為工作熬夜幾晚只為完美辦事,是十成十的工作狂,但也敵不過這種鈍刀削肉帶血的折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難得做了一次夢境。
那夢境說多了只是他人生悲劇的起點,還有瘋狂的終點。
而他要將要去找尋那段起因,徹底摧毀。
睡著前,上次的記憶斷點在滿是資料的辦公桌,處理事件到一半而後斷片,再次抬頭回憶只覺疼痛,深吸氣吐出濁氣將肩頸放鬆,活動手腕、手臂筋骨後拾起桌面散落黑色亮面皮筋,捻起散落髮絲束起髮辮,銀白色長髮在橘黃夜燈下增添溫暖。
無意間與前方隨意擺放的鏡子面對面,這張臉能為大家無法移開視線、明明看來並若無縛雞之力的人,卻能在高壓高強度拍武打動作片連續多天只為完美,這種敬業和沉穩外貌胚子,淡漠處事更為自己在幾年前推上高冷影帝這段路。
但現在卻是略微憔悴容貌…眼底下掛著過深的青黑眼圈疏離模樣,擁有海藍與粉紫渲染的瞳色深邃,就像玩笑話般多了溫柔,這也使的他少數能挑選出的好處,不帶表情藏著滿是傲然的斯文氣質,可謂在程律他這人活靈活現。
據他人說,每次與程律對視抑或是側目,即使他不給情緒反映、在口頭應答間,或是不經意的一瞥,那雙眼瞳都會閃爍著不同光芒,每次會見都是暖是冰、蘊含情緒與深淺,你永遠無法讀懂這人心思,卻獲得每個人的戲稱--毒藥。包裹著蜜糖的毒、甜膩外表下的淬毒,但只為搏得程律美人注視,那又算的了什麼?
…程律心緒不定,想起他在闔眼前,身上沒有披著外套,想起身去泡杯溫可可,卻覺掛在椅背的外套此刻在自己背後,他並沒有夢遊、更沒有這段事情的印象。
因為天氣悶熱想取涼,程律只有單薄襯衣吹23度的空調,不算冷、但也在這炎熱天氣中取得平衡。
也只有程律這怪人喜歡住在公司裡面,反正這公司是他名下正當所有,而幾位同事在近鄰七、八點時刻離開(是被程律逼走的) 一個人都沒留下陪他,當時他正在處理明天需要用到道具與事前準備,記得每個人都向他說句:晚安老闆。後各自回休息處一同明天出遠門。
準備好已是深夜十一、二點,而這次起來則是凌晨三點半,較為尷尬的時間,自己特殊身分還是放棄睡回籠覺。
拋開那些不說,程律走向飲水機與流理台前,先是清潔水杯後將可可粉放進杯底,喜歡喝巧克力的事情公司下屬們都清楚,當他們表示有一櫥櫃專門放各式品牌的可可粉,程律眼底的波瀾被打動了幾分,沉著性子假意訓了幾句才放他們回去做事。
倒好黑可可粉在杯內,向飲水機沖泡熱水後攪勻,最後從冰箱取了冰牛奶添至杯緣處,做好這一系列順手帶上椰子餅乾回去座位。
思緒回到外套,邊走邊思考是不是真夢遊…還是有鬼在又再添堵搗亂,無意間走到椅子旁那刻,原本雜亂的桌面多了一隻毛色光滑、毛茸茸團的小黑烏鴉正抬眼望著自己看,圓溜溜的大眼跟牠全是毛沒有肉的身體,正張著翅膀似乎想要討摸摸,還在桌面跳來跳去吸引注意力。
「深淵?這麼晚你來我這裡,是刑榭他要求的嗎?」
烏鴉深淵聽得懂人話,是他主人馴的寵物,牠伸出伸直那隻掛在腿的紙條,那胸與腹部的絨毛一片片浮起來有些雜亂,卻因為動作變得更加蓬鬆,程律那張淡漠面容此刻蹙眉感到不解,這大晚上有什麼要緊事不能明天說?伸手整理牠毛髮跟羽毛,再將爪子紙條取下。
「可愛的。今晚住在這吧,明天再回去。」
「啾啾。」
整理完深淵毛髮的程律,指尖戳弄牠胸前浮毛戲耍,柔軟手感愛不釋手。
烏鴉突然鼓起羽毛,變成真球體之後看來在預備什麼,朝著程律大喊。
「莫挨老子!」
「你,滾回去找邢榭,不滾我送你出去。」
「盡跟他學習這些?」
程律不慣著牠脾氣跟走歪性格,深淵烏鴉似是怕了曾經教訓,又擔心程律像上次那樣抓著丟出15層樓的窗外,體驗蹦極刺激命丟了一半,鳥生差點栽他手裡,更過分是回去找人還被挨罵加禁閉憋屈得很,鳥兒蹦跳到程律的電腦螢幕上方一個小窩窩著休息,蓬鬆模樣變成小顆毛球,那是程律親自為牠做的暫留處。
「啾啾!」
控訴,控訴有人欺負動物!
他把我當球丟出去!還薅我毛!!
程律瞪了深淵一眼,後者不敢造次快速入眠,程律指片抵著紙結、打開紙條小心翼翼,順著摺痕攤開,昏黃夜燈折射在程律那及腰長髮,髮尾半捲猶如水波紋蕩開相互照映在顏色中,在燈光下一字一句將被點亮,向後靠著椅背伸懶腰。
“程律,明天往村莊搜索前先去瀾陽務所一趟,有東西要交給你,我建議早上五點就來,就憑你那妖的路程趕到村莊至少也有中午。”
“哦對、記得幫我把深淵還回來捎上一程,親愛的華律自媒體老闆:程律不會拒絕我的。”邢榭留。
「邢榭。」
「真是給臉不要臉。」
本就睡不好脾氣差,這下想著跟邢榭多年以來交情與熟識度比損友還多出萬倍,忍不住問候他祖宗…不對他祖宗有些還活著,每個都跟長壽鬼一樣吸血呢,出於對長輩的尊重,程律把邢榭那神經病問候他18次人好不好,恨不得現在立刻提刀找人的心情都有了,把紙條想成那病人撕成好幾片丟垃圾桶,將包裡符紙和道具多塞幾個。
當然是去炸瀾陽務所的邢榭管事,那老不死也得半條命給自己。
叫一隻鳥深夜不睡覺,三點四十分飛過來給自己訊息,重點在早上五點去找他?不是欠揍是什麼?活膩了我送他上西天下油鍋。
身為影帝的千層素養從調節情緒開始做起,程律深呼吸平復心情,現在理智清醒、思考正確無誤,心跳規律!本就憔悴容貌現在更蒼白,輕咳幾聲清理嗓子,眼鏡放在電腦螢幕前座底溝壑,外套放回椅背披好,正思索著藉著放鬆勁再休眠一會。
手機跳動訊息提醒聲連綿不斷,他不用看也是辰祤懨那病嬌富二代跟著一起犯病。
不想看,真不想回覆,但不看訊息會接受到電話轟炸,這都幾點到幾點的時間。
你富二代就算了,天天往非自家公司跑給人當員工也爽?雖然是正經手段應聘…話圓話來說,麻煩也是程律自己給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想跑晚了。
【晨光雨露:律哥!律哥律哥——我好想你,離開你的每分每秒我都想觸碰你,律哥…你在哪裡,我能不能跟你一起探險。】
【程律:吵死了,這凌晨三點的你不睡覺我要睡。】
【晨光雨露:律哥律哥!明天我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吧?我要保護你律哥!律哥,我真的很喜歡你呀…你不可以把我跟你分開!(以下省略幾百字小文學)
【程律:晚安。】
【晨光雨露:律哥、程律哥我不要跟那個死人一起去村莊,我要黏著哥、我要哥跟我一起去村莊——程律哥,我求你了~】
程律直接關閉手機屏幕開啟靜音模式,不到一分鐘便收到了99+訊息,這富家大學生有本錢,他自己可養生的很經不起熬。
想起那天辰祤懨裝年輕大學生(雖然他現在真是)避開所有人的耳目潛入到公司內,看見自己如猛虎撲食黏上來蹭…赤色眼瞳映的他狠戾暴虐,雖說對方只是像幼獅而已不怕,但那股狠勁不是一般人要有的樣子。
更讓人驚恐的是他對自己喊:程律哥我是你的頭號粉絲!!把我收留下來吧我求你了影帝我什麼都可以做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麼就信了他的邪?真糊塗啊我。
不過考驗他殺人埋屍、自己單獨作業,以及跟自家員工沈榆打架都有好成績擺在那,反正只是一時的、吧?
事實證明錯了。
他就是個又病又茶的大型狗狗黏人精。
怎麼想休息睡覺、想正常生活這麼難啊!
手機摁下靜音按鍵,手機屏幕反射頭上純白狐耳一瞬,隨後又消失不見的速度,程律不自覺抬手摸了摸頭頂,確定自己沒有被動使用妖力後心安幾分,肯定是過於疲憊出了幻覺,揉揉太陽穴強迫陷入睏意。
再將隨意扎起的髮辮解開,拿起入眠用木梳在頭皮按摩梳順,頭髮對折用夾的髮簪固定髮尾,將睡枕放在桌面休息幾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