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給妳聽(GL)》08、暫停(2)
直到喇叭裡傳來梁素琴的聲音,許庭瑄才把視線移回螢幕。
邱映安正在找訪談前半段,聽見梁素琴說「海報」的地方,好停下來作記錄。她並未先拉到長椅,也沒把那段提到女兒的話單獨播出來。
許庭瑄卻一直記得那個位置。
當時,在母親說出「我女兒」以前,許庭瑄還能照平常心繼續主持。那三個字出來後,邱映安忽然抬起頭,許庭瑄便很想知道,在對方耳裡,究竟聽起來像什麼,又不太敢看過去。
她明明可以提早說。
說母親以前曾在學校工作,說自己小時候來過,幾句話就足夠。以前一起吃飯、等錄音、搭車的時間那麼多,不是沒有機會。
可是,一件事情放久了,每次想要提起,都得先解釋怎麼到現在才說。
她不想讓邱映安訝異,也不想聽對方急著告訴她「這沒有什麼」。
她很清楚,但自己始終沒找到一個提出來後,能夠不必立刻接著回答更多問題的方法。
「這位阿姨的名字,妳知道嗎?」
邱映安指著紀錄,問的是那位帶便當的同事。
「姓蔡,名字我不確定。要問我媽。」
「好,那我先標起來。」
「訪談過程裡,有提到她做的菜嗎?」
「有,滷蛋。」
許庭瑄笑了一下。
「每次都煮很多,說放隔夜比較好吃。後來才知道,她連要分給誰都先算好了。」
邱映安拿著筆,卻沒有立刻寫。
「妳也吃過?」
「嗯。」
許庭瑄等了一下,才聽邱映安問道:
「這個部分,之後可以補進去嗎?」
剛才那點鬆動,忽然停住了。
「先不用吧。今天訪問的主角是她。」
邱映安不再勸說,只將那位同事的名字留在待確認欄。許庭瑄看著那個空格,忽然覺得,自己剛才也沒說清楚。
她剛才只是想聊那位阿姨。可是,現在若補上這句,又像在責怪邱映安多問。許庭瑄把話留著,改問接下來的訪談行程,安排得怎麼樣。
邱映安打開時程表,發現服務臺的時間確認好了,另外兩位受放者也回覆了訊息。梁素琴的這段錄音,可能需要比較多時間整理,不論是提到的名字,還有實際工作的年份,都要再確認。
「剛才有幾個地方,她自己也不太確定。」許庭瑄說。
「我有紀錄。之後整理成一張表,就不用讓她一直回想同一件事。」
「整理好後,妳再傳給我,我會拿給她。」
「好。不過,或許也可以直接問她,不用每件事都靠妳幫忙轉。」
思考片刻後,許庭瑄點了點頭。
她原本以為,自己得一直夾在中間,替母親解釋邱映安在問什麼,再替邱映安說明,母親為什麼這樣回答。
直到今天真正開始錄製,許庭瑄才發現,實際上兩個人都不需要她幫忙。有些梁素琴自己記得的事情,連她都並非全部知道。
袋子裡的手機傳來震動聲。
許庭瑄拿出來時,看到母親說已經下樓,準備搭車回家。下面的另一則通知,則來自電子郵件,是她先前投履歷的公司。
信件的主旨,寫著「第二次面談」。
她沒有立刻查看內容,簡單回覆梁素琴後,便把手機放回腿上。
「家裡有事嗎?」邱映安問。
「沒有,只是她要先回去了。」
邱映安微微點頭,繼續核對名單。
那間公司的地點在外縣市,做展覽和文化活動。她投的是企劃執行助理,徵才內容列得很雜:
場地聯絡、現場執行、資料整理……
有些做過,有些得從頭學。第一次面談時,對方沒因為她念社會學,就多詢問理論的部分,反而要求她,講一次活動臨時出狀況時,是怎麼處理的。
許庭瑄選擇談社團的事。講完以後,才發現自己還有別的例子可以說。
這個職缺是她自己找的,履歷也是自己寄的。梁素琴知道後,只問薪水扣掉房租以後還剩多少,並提醒她要把帳算清楚,不要看見外縣市,就覺得什麼都新鮮。
許庭瑄確實算過。不能說很寬裕,但如果能穩定做下去,至少不用每個月等打工的地方排班後,才知道能拿多少回家。
她也想知道,離開這所學校以後,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不是誰的主持人,更不是被叫一聲,就能過去接話的學姊。到了那裡,大概會有一堆需要時間上手的事,得拉下臉問人,也免不得被嫌慢。
光想像就有點煩。可是,能收到第二次面談機會,她還是很想立刻答應。
「畢業以後,這些檔案也會留一份給聞溪。」邱映安說,「如果後面還要整理,至少找得到。」
許庭瑄抬起頭。
「六月底以前,不是會做完嗎?」
「正式節目會。只是可能還有沒用到的照片、資料,之後有空時,可以再分類。」
「之後再說吧。」
邱映安看向她。許庭瑄將手機收進袋子,補了一句:
「先把五月要交的部分做完。」
「嗯,我只是先記下來。」
她知道,邱映安並未要求她留下來,也沒說分類的工作,一定得兩個人一起做。
可是,一聽到「之後有空」,她就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在這裡了,對方會不會覺得,這樣也算臨時更改時間。
若是現在提起,應該最容易。剛好就在社辦,工作也已經談得差不多,她只要提一句,已經有間外縣市的公司找她面談……
這樣就可以了。
邱映安把今天的錄音檔名改好,詢問下個星期,許庭瑄還能不能照原來的時間。
「可以。」
她答應得很快,也看著邱映安在表上登記時間。
四點過後,許庭瑄收起訪綱。離開前,邱映安叫住她,為今天她找人接受訪問的事情道謝。
「沒什麼,是她自己想回來看看。」
「我知道。但是,依然得謝謝妳給的機會。」
許庭瑄站在門邊,原本,或許能像上次一樣,回一句「又不是來旁聽的」。
這一次,她卻不想這麼做。
「錄音,先不用急著剪。」她說,「我回去問問看,媽媽還有沒有想到別的。」
「好。」
走到樓梯口時,許庭瑄才真正點開那封信。
第二次面談的時間,安排在下星期三的上午,可以線上進行,能趕得及下午的錄音。
她確認時間沒問題,並回覆面試的公司後,再次開啟和邱映安的對話。最後兩則內容,除了剛傳來的檔案名稱,下面還有則訊息寫著:
今天的錄音,已經備份好了。
許庭瑄回了個貼圖,把面談時間記錄在行事曆上。
邱映安正在找訪談前半段,聽見梁素琴說「海報」的地方,好停下來作記錄。她並未先拉到長椅,也沒把那段提到女兒的話單獨播出來。
許庭瑄卻一直記得那個位置。
當時,在母親說出「我女兒」以前,許庭瑄還能照平常心繼續主持。那三個字出來後,邱映安忽然抬起頭,許庭瑄便很想知道,在對方耳裡,究竟聽起來像什麼,又不太敢看過去。
她明明可以提早說。
說母親以前曾在學校工作,說自己小時候來過,幾句話就足夠。以前一起吃飯、等錄音、搭車的時間那麼多,不是沒有機會。
可是,一件事情放久了,每次想要提起,都得先解釋怎麼到現在才說。
她不想讓邱映安訝異,也不想聽對方急著告訴她「這沒有什麼」。
她很清楚,但自己始終沒找到一個提出來後,能夠不必立刻接著回答更多問題的方法。
「這位阿姨的名字,妳知道嗎?」
邱映安指著紀錄,問的是那位帶便當的同事。
「姓蔡,名字我不確定。要問我媽。」
「好,那我先標起來。」
「訪談過程裡,有提到她做的菜嗎?」
「有,滷蛋。」
許庭瑄笑了一下。
「每次都煮很多,說放隔夜比較好吃。後來才知道,她連要分給誰都先算好了。」
邱映安拿著筆,卻沒有立刻寫。
「妳也吃過?」
「嗯。」
許庭瑄等了一下,才聽邱映安問道:
「這個部分,之後可以補進去嗎?」
剛才那點鬆動,忽然停住了。
「先不用吧。今天訪問的主角是她。」
邱映安不再勸說,只將那位同事的名字留在待確認欄。許庭瑄看著那個空格,忽然覺得,自己剛才也沒說清楚。
她剛才只是想聊那位阿姨。可是,現在若補上這句,又像在責怪邱映安多問。許庭瑄把話留著,改問接下來的訪談行程,安排得怎麼樣。
邱映安打開時程表,發現服務臺的時間確認好了,另外兩位受放者也回覆了訊息。梁素琴的這段錄音,可能需要比較多時間整理,不論是提到的名字,還有實際工作的年份,都要再確認。
「剛才有幾個地方,她自己也不太確定。」許庭瑄說。
「我有紀錄。之後整理成一張表,就不用讓她一直回想同一件事。」
「整理好後,妳再傳給我,我會拿給她。」
「好。不過,或許也可以直接問她,不用每件事都靠妳幫忙轉。」
思考片刻後,許庭瑄點了點頭。
她原本以為,自己得一直夾在中間,替母親解釋邱映安在問什麼,再替邱映安說明,母親為什麼這樣回答。
直到今天真正開始錄製,許庭瑄才發現,實際上兩個人都不需要她幫忙。有些梁素琴自己記得的事情,連她都並非全部知道。
袋子裡的手機傳來震動聲。
許庭瑄拿出來時,看到母親說已經下樓,準備搭車回家。下面的另一則通知,則來自電子郵件,是她先前投履歷的公司。
信件的主旨,寫著「第二次面談」。
她沒有立刻查看內容,簡單回覆梁素琴後,便把手機放回腿上。
「家裡有事嗎?」邱映安問。
「沒有,只是她要先回去了。」
邱映安微微點頭,繼續核對名單。
那間公司的地點在外縣市,做展覽和文化活動。她投的是企劃執行助理,徵才內容列得很雜:
場地聯絡、現場執行、資料整理……
有些做過,有些得從頭學。第一次面談時,對方沒因為她念社會學,就多詢問理論的部分,反而要求她,講一次活動臨時出狀況時,是怎麼處理的。
許庭瑄選擇談社團的事。講完以後,才發現自己還有別的例子可以說。
這個職缺是她自己找的,履歷也是自己寄的。梁素琴知道後,只問薪水扣掉房租以後還剩多少,並提醒她要把帳算清楚,不要看見外縣市,就覺得什麼都新鮮。
許庭瑄確實算過。不能說很寬裕,但如果能穩定做下去,至少不用每個月等打工的地方排班後,才知道能拿多少回家。
她也想知道,離開這所學校以後,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不是誰的主持人,更不是被叫一聲,就能過去接話的學姊。到了那裡,大概會有一堆需要時間上手的事,得拉下臉問人,也免不得被嫌慢。
光想像就有點煩。可是,能收到第二次面談機會,她還是很想立刻答應。
「畢業以後,這些檔案也會留一份給聞溪。」邱映安說,「如果後面還要整理,至少找得到。」
許庭瑄抬起頭。
「六月底以前,不是會做完嗎?」
「正式節目會。只是可能還有沒用到的照片、資料,之後有空時,可以再分類。」
「之後再說吧。」
邱映安看向她。許庭瑄將手機收進袋子,補了一句:
「先把五月要交的部分做完。」
「嗯,我只是先記下來。」
她知道,邱映安並未要求她留下來,也沒說分類的工作,一定得兩個人一起做。
可是,一聽到「之後有空」,她就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在這裡了,對方會不會覺得,這樣也算臨時更改時間。
若是現在提起,應該最容易。剛好就在社辦,工作也已經談得差不多,她只要提一句,已經有間外縣市的公司找她面談……
這樣就可以了。
邱映安把今天的錄音檔名改好,詢問下個星期,許庭瑄還能不能照原來的時間。
「可以。」
她答應得很快,也看著邱映安在表上登記時間。
四點過後,許庭瑄收起訪綱。離開前,邱映安叫住她,為今天她找人接受訪問的事情道謝。
「沒什麼,是她自己想回來看看。」
「我知道。但是,依然得謝謝妳給的機會。」
許庭瑄站在門邊,原本,或許能像上次一樣,回一句「又不是來旁聽的」。
這一次,她卻不想這麼做。
「錄音,先不用急著剪。」她說,「我回去問問看,媽媽還有沒有想到別的。」
「好。」
走到樓梯口時,許庭瑄才真正點開那封信。
第二次面談的時間,安排在下星期三的上午,可以線上進行,能趕得及下午的錄音。
她確認時間沒問題,並回覆面試的公司後,再次開啟和邱映安的對話。最後兩則內容,除了剛傳來的檔案名稱,下面還有則訊息寫著:
今天的錄音,已經備份好了。
許庭瑄回了個貼圖,把面談時間記錄在行事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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