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師兄都以為我是普通的小師妹》第十章 那就說好了,哥哥要親自來找我喔!
桃花林裡,晚風輕輕吹過。
即墨珩的身影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清了。
他原本還在笑著等妹妹回答,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小姑娘再罵一次「壞哥哥」的準備。
然而——
「唔……」
即墨泠抱著蛋黃,認認真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她歪著小腦袋,眉頭微微皺起。
「可是我不認識哥哥耶……」
即墨珩微微一怔。
小姑娘又眨了眨眼睛。
「那等哥哥真的來找我!」
她用力點頭,十分肯定地宣布:
「我再告訴你呀!」
「……」
即墨珩愣住了。
半晌。
「……噗。」
他忽然低下頭,輕輕笑出聲。
「哈哈……」
笑著笑著,他的眼眶卻漸漸泛紅。
「好。」
他望著妹妹,笑意溫柔。
「那就這麼說定了。」
「等哥哥真正站在妳面前,能夠讓妳看見、碰到,也能好好陪妳說話的時候……」
「妳再告訴哥哥答案。」
即墨泠的眼睛亮了。
「嗯!!!」
即墨珩忍不住又笑了。
「不過,哥哥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咦?什麼呀?」
「等我真的來找妳時,能不能讓我先做個自我介紹?」
小姑娘眨眨眼。
「可是你剛剛介紹過啦!」
「……」
「你叫即墨珩!」
「……是。」
「珩是佩玉的珩!」
即墨珩徹底失笑。
「原來泠泠記得這麼清楚。」
小姑娘得意地揚起小臉。
「當然呀!我很聰明的!」
裴知衍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
「是啊,聰明得連引氣入體都能理解成睡覺發光。」
「二師兄!!!!」
即墨泠氣呼呼地轉頭。
「我有聽見!!!」
裴知衍笑得摺扇都快拿不穩了。
即墨珩看著這幅熱鬧的場景,眉眼越發柔和。
「看來妳在這裡過得很好。」
謝懷瑾淡淡開口。
「她既然入了無塵峰,我們自然會照顧她。」
即墨珩轉頭。
「謝公子。」
「嗯?」
「多謝。」
這一次,他沒有玩笑,也沒有試探。
而是極其認真地朝四位師兄行了一禮。
「我不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便勞煩諸位了。」
沈聽瀾溫和地回禮。
「即墨公子客氣了。泠泠本就是我們的小師妹。」
蕭驚鴻立即挺起胸膛。
「沒錯!!!」
他指了指自己。
「而且我是四師兄!」
即墨珩笑了。
「我知道。」
「以後我會帶她去抓魚!帶她看靈獸!還要教她御劍!」
謝懷瑾忽然開口。
「抓魚可以,禁地不可去。至於御劍,先由我教。」
蕭驚鴻:「……」
「大師兄!!!」
即墨珩忍俊不禁。
「原來如此。」
他微微偏頭,望向正抱著蛋黃笑得東倒西歪的小姑娘。
「那哥哥就放心了。」
然而,他的身影又透明了一分。
喀。
肩膀處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裂紋。
照夜神色一變。
「即墨珩!你不能再停留了!」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
「嗯,知道。」
他重新蹲下。
「泠泠。」
小姑娘立即轉頭。
「嗯?」
「哥哥要先走了。」
「喔……」
她看看他越來越透明的手。
「那你下次要記得帶身體來喔!」
「……」
即墨珩沉默了一瞬。
隨即笑得幾乎彎下腰。
「哈哈哈哈……好。」
「帶身體。」
「還要讓妳知道哥哥不是壞人。」
即墨泠使勁點頭。
「對!」
他笑著應下。
但在身影徹底消散之前,忽然望向晏無歸。
那雙原本溫和的琥珀色眼睛,第一次浮現出冷意。
「晏無歸。」
「嗯?」
「三日後的問心鏡,不要讓她獨自進去。」
晏無歸眼神微凝。
「為什麼?」
即墨珩的聲音低了下去。
「因為有人……」
喀嚓!
他的身影驟然碎裂。
「……在等她。」
下一瞬間。
漫天金色光點散落。
即墨珩徹底消失了。
唯獨那隻金色小蝴蝶,仍然安安靜靜地停在即墨泠的玉牌上。
即墨泠仰著頭,望著即墨珩消失的地方。
「……咦?」
她眨眨眼。
又眨眨眼。
最後低頭看看蛋黃。
「真的不見了耶。」
「啾。」
「那他是不是回去拿身體啦?」
蛋黃:「啾?」
小姑娘認真地想了想。
「唔……」
然後,她突然抬頭。
「師尊!」
晏無歸正神情凝重地盯著金鈴。
聽見她叫自己,立刻回過神。
「怎麼啦,泠泠?」
「他下次來的時候,可不可以讓他一起吃糕糕呀?」
晏無歸:「……」
「因為他剛剛不能吃!」
「……」
「好可憐喔!」
晏無歸沉默了三息。
隨後,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可以!」
「只要他真的來了,為師就讓聽瀾多做一份!」
沈聽瀾笑著點頭。
「好。」
即墨泠立刻高興起來。
「那我要帶他吃三師兄做的桂花糕!」
「嗯。」
「還有桃花酥!」
「好。」
「還有蓮子糕!」
「都可以。」
蕭驚鴻忽然湊過來。
「小師妹,那我呢?」
即墨泠疑惑地歪頭。
「四師兄?」
「對啊!四師兄也想吃!」
小姑娘想了想。
然後十分大方地點頭。
「那分你一塊!」
蕭驚鴻:「……只有一塊?」
「嗯!」
「為什麼那個人有三種,我只有一塊啊?!」
裴知衍忍著笑。
「因為人家是客人。」
「……」
「你是每天都會偷吃糕點的慣犯。」
蕭驚鴻:「裴知衍!!!」
即墨泠在旁邊笑得直拍照夜的背。
「哈哈哈哈!四師兄又被罵啦!」
照夜無奈地調整姿勢,免得她笑得太厲害從背上滑下去。
眾人散去後,謝懷瑾沒有立刻離開。
他將霜序劍放在石桌上。
「師尊。」
晏無歸回頭。
「嗯?」
「剛才那個人,究竟是誰?」
晏無歸沉默。
謝懷瑾繼續問:
「他認識照夜,也認識霜序。」
「而霜序方才見到他時,明顯十分激動。」
「師尊,您也認識他。」
裴知衍抱著摺扇,站在一旁。
「而且更奇怪的是——」
他將金鈴放到桌上。
「剛才那個即墨珩,自稱只是一縷神識。」
「但我檢查過了。」
「這枚歸魂鈴裡,根本沒有完整的神識。」
沈聽瀾微微皺眉。
「你的意思是……」
裴知衍抬眼。
「剛剛與我們說話的,或許只是即墨珩留在鈴鐺裡的一段記憶。」
「可是他卻能正常思考,甚至知道我們今日發生的事情。」
謝懷瑾神情微沉。
「所以,有人在透過那段記憶觀察我們?」
「有可能。」
裴知衍緩緩合上摺扇。
「又或者……」
「真正的即墨珩,還活著。」
空氣突然安靜。
晏無歸望向窗外。
良久,才淡淡開口。
「你們記住一件事。」
四位弟子同時看向他。
「三日後的問心鏡考核,不論看見什麼,都不要輕易相信。」
謝懷瑾皺眉。
「包括自己的記憶?」
晏無歸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記憶。」
夜幕降臨。
即墨泠坐在自己房間軟綿綿的床上,正在研究腰間的玉牌。
「蝴蝶~」
她伸出小手,輕輕碰了一下。
撲簌。
金色小蝴蝶飛了出來。
「哇啊!」
她開心地伸出手指。
小蝴蝶乖乖停在上面。
「嘿嘿~」
蛋黃趴在枕頭旁邊,看見蝴蝶,立刻豎起小腦袋。
「啾!」
小翅膀一拍。
啪唧。
牠撲了個空,整隻小龍臉朝下栽進棉被裡。
即墨泠嚇了一跳。
「蛋黃!」
她趕緊把牠扶起來。
「哎呀!你怎麼又摔倒了呀!」
「啾……」
蛋黃委委屈屈地抬頭。
小姑娘心疼地摸摸牠。
「呼呼~」
下一刻,牠又看見蝴蝶從頭頂飛過。
「啾!」
再次起飛!
啪唧!
又掉進被子裡。
即墨泠:「……」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蛋黃你好笨喔!」
蛋黃:「啾!!!!」
牠不服氣!
牠堂堂上古龍族,怎麼可能抓不到一隻蝴蝶!
於是——
第三次。
啪唧。
第四次。
啪唧。
第五次。
砰!
這次直接撞到枕頭。
即墨泠已經笑得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哈哈!」
窗外的照夜:「…………」
牠默默轉過頭。
不忍直視。
千年前,龍族何等威風。
如今。
一條剛出生的上古龍,正在被一隻金色蝴蝶耍得團團轉。
照夜忽然覺得,龍族若是知道這件事,恐怕會氣得集體從祖墳裡爬出來。
等即墨泠終於玩累,抱著蛋黃沉沉睡去後,金色蝴蝶才緩緩飛回玉牌。
叮。
一聲極輕的響動。
玉牌上的蝴蝶圖案,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並不是蝴蝶的眼睛。
而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片刻後。
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從玉牌深處傳來。
「……泠泠。」
正是即墨珩。
他似乎正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望著沉睡的小姑娘。
「長大了一點。」
「還是這麼喜歡吃糕。」
聲音裡帶著笑意。
可笑著笑著,卻漸漸低了下去。
「……也好。」
「不記得那些事情,或許才是最好的。」
忽然。
另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即墨珩。」
「你又偷偷聯繫她了?」
寂靜片刻。
即墨珩輕輕笑了。
「只是看看妹妹。」
「看一眼,也不行嗎?」
那聲音冷冷道:
「別忘了你的處境。」
「若是讓他知道你還保留著與她聯繫的能力……」
即墨珩的笑容絲毫未變。
「那又如何?」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
「他已經讓我失去她一次了。」
「難不成……」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還想再來第二次?」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鎖鏈響動。
鏘——
即墨珩似乎被什麼力量限制住了。
然而,他只是安靜地垂下眼睛。
許久後,忽然輕聲說:
「不過,這一次倒是有件好事。」
「什麼?」
「她沒有一見面就認我。」
那道冰冷的聲音一怔。
「……這算什麼好事?」
即墨珩微微笑了。
「因為這代表,她開始懂得保護自己了。」
「而且——」
他抬起眼睛。
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鋒芒。
「她說,要等我真正去找她。」
「既然妹妹都這麼說了……」
即墨珩低頭看向纏繞在手腕上的古老鎖鏈。
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讓她失望吧?」
清晨。
蕭驚鴻興沖沖地闖進小院。
「小師妹!!!!」
他抱著一大堆東西,笑得特別燦爛。
「快快快!今天四師兄帶妳去玩!」
裴知衍剛好經過。
「蕭驚鴻。」
「幹嘛!」
「大師兄不是讓你帶小師妹練習引氣嗎?」
「對啊!」
「……」
裴知衍低頭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東西。
糖葫蘆。
紙鳶。
竹蜻蜓。
還有一隻圓滾滾的機關兔。
「……你確定這是修行教材?」
蕭驚鴻理直氣壯。
「當然!」
「哪裡像了?」
「我打算讓小師妹用御風訣,把紙鳶吹起來啊!」
裴知衍:「……」
他沉默片刻。
「難得。」
「什麼?」
「你居然真的想出了一個能用的教學方法。」
蕭驚鴻瞬間得意起來。
「那當然!」
就在這時。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即墨泠抱著蛋黃,探出一顆睡得亂糟糟的小腦袋。
「四師兄~」
蕭驚鴻立刻轉頭。
「小師妹!妳醒啦!」
小姑娘揉揉眼睛。
視線慢慢落在他懷裡。
然後——
停在那串紅通通、亮晶晶的糖葫蘆上。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哇。」
蕭驚鴻嘿嘿一笑,故意把糖葫蘆往身後藏。
「想吃嗎?」
即墨泠立刻點頭。
「想!!!」
「那四師兄跟妳商量一件事。」
「什麼呀?」
蕭驚鴻神祕兮兮地蹲下來。
「只要妳今天學會一個最簡單的御風訣,四師兄就把糖葫蘆給妳!」
小姑娘眨眨眼睛。
「御風訣?」
「對!」
「就是可以讓風呼呼吹的那個?」
「沒錯!」
即墨泠低頭看看蛋黃。
又看看糖葫蘆。
最後十分認真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
蕭驚鴻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嗯嗯?」
小姑娘歪頭。
「如果我讓風呼呼吹,把四師兄也吹飛了,可以拿兩串嗎?」
「…………」
裴知衍:「噗哈哈哈哈哈哈!」
蕭驚鴻:「?????」
「等等!小師妹!!」
「為什麼要把四師兄吹飛啊!!!!」
而遠處,原本正準備端茶的晏無歸,忽然停下了動作。
因為就在即墨泠說出「讓風呼呼吹」的瞬間——
無塵峰上空,原本靜止的雲層,竟然緩緩轉動起來。
照夜猛地抬頭。
牠的金色眼瞳微微收縮。
「……等等。」
這不是御風訣的靈力波動。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風系術法。
這是天地之風,正在等待某個人的命令。
即墨珩的身影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清了。
他原本還在笑著等妹妹回答,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小姑娘再罵一次「壞哥哥」的準備。
然而——
「唔……」
即墨泠抱著蛋黃,認認真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
她歪著小腦袋,眉頭微微皺起。
「可是我不認識哥哥耶……」
即墨珩微微一怔。
小姑娘又眨了眨眼睛。
「那等哥哥真的來找我!」
她用力點頭,十分肯定地宣布:
「我再告訴你呀!」
「……」
即墨珩愣住了。
半晌。
「……噗。」
他忽然低下頭,輕輕笑出聲。
「哈哈……」
笑著笑著,他的眼眶卻漸漸泛紅。
「好。」
他望著妹妹,笑意溫柔。
「那就這麼說定了。」
「等哥哥真正站在妳面前,能夠讓妳看見、碰到,也能好好陪妳說話的時候……」
「妳再告訴哥哥答案。」
即墨泠的眼睛亮了。
「嗯!!!」
即墨珩忍不住又笑了。
「不過,哥哥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咦?什麼呀?」
「等我真的來找妳時,能不能讓我先做個自我介紹?」
小姑娘眨眨眼。
「可是你剛剛介紹過啦!」
「……」
「你叫即墨珩!」
「……是。」
「珩是佩玉的珩!」
即墨珩徹底失笑。
「原來泠泠記得這麼清楚。」
小姑娘得意地揚起小臉。
「當然呀!我很聰明的!」
裴知衍在旁邊悠悠地接了一句。
「是啊,聰明得連引氣入體都能理解成睡覺發光。」
「二師兄!!!!」
即墨泠氣呼呼地轉頭。
「我有聽見!!!」
裴知衍笑得摺扇都快拿不穩了。
即墨珩看著這幅熱鬧的場景,眉眼越發柔和。
「看來妳在這裡過得很好。」
謝懷瑾淡淡開口。
「她既然入了無塵峰,我們自然會照顧她。」
即墨珩轉頭。
「謝公子。」
「嗯?」
「多謝。」
這一次,他沒有玩笑,也沒有試探。
而是極其認真地朝四位師兄行了一禮。
「我不在她身邊的這段日子,便勞煩諸位了。」
沈聽瀾溫和地回禮。
「即墨公子客氣了。泠泠本就是我們的小師妹。」
蕭驚鴻立即挺起胸膛。
「沒錯!!!」
他指了指自己。
「而且我是四師兄!」
即墨珩笑了。
「我知道。」
「以後我會帶她去抓魚!帶她看靈獸!還要教她御劍!」
謝懷瑾忽然開口。
「抓魚可以,禁地不可去。至於御劍,先由我教。」
蕭驚鴻:「……」
「大師兄!!!」
即墨珩忍俊不禁。
「原來如此。」
他微微偏頭,望向正抱著蛋黃笑得東倒西歪的小姑娘。
「那哥哥就放心了。」
然而,他的身影又透明了一分。
喀。
肩膀處浮現出一道細細的裂紋。
照夜神色一變。
「即墨珩!你不能再停留了!」
青年低頭看了一眼。
「嗯,知道。」
他重新蹲下。
「泠泠。」
小姑娘立即轉頭。
「嗯?」
「哥哥要先走了。」
「喔……」
她看看他越來越透明的手。
「那你下次要記得帶身體來喔!」
「……」
即墨珩沉默了一瞬。
隨即笑得幾乎彎下腰。
「哈哈哈哈……好。」
「帶身體。」
「還要讓妳知道哥哥不是壞人。」
即墨泠使勁點頭。
「對!」
他笑著應下。
但在身影徹底消散之前,忽然望向晏無歸。
那雙原本溫和的琥珀色眼睛,第一次浮現出冷意。
「晏無歸。」
「嗯?」
「三日後的問心鏡,不要讓她獨自進去。」
晏無歸眼神微凝。
「為什麼?」
即墨珩的聲音低了下去。
「因為有人……」
喀嚓!
他的身影驟然碎裂。
「……在等她。」
下一瞬間。
漫天金色光點散落。
即墨珩徹底消失了。
唯獨那隻金色小蝴蝶,仍然安安靜靜地停在即墨泠的玉牌上。
即墨泠仰著頭,望著即墨珩消失的地方。
「……咦?」
她眨眨眼。
又眨眨眼。
最後低頭看看蛋黃。
「真的不見了耶。」
「啾。」
「那他是不是回去拿身體啦?」
蛋黃:「啾?」
小姑娘認真地想了想。
「唔……」
然後,她突然抬頭。
「師尊!」
晏無歸正神情凝重地盯著金鈴。
聽見她叫自己,立刻回過神。
「怎麼啦,泠泠?」
「他下次來的時候,可不可以讓他一起吃糕糕呀?」
晏無歸:「……」
「因為他剛剛不能吃!」
「……」
「好可憐喔!」
晏無歸沉默了三息。
隨後,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
「可以!」
「只要他真的來了,為師就讓聽瀾多做一份!」
沈聽瀾笑著點頭。
「好。」
即墨泠立刻高興起來。
「那我要帶他吃三師兄做的桂花糕!」
「嗯。」
「還有桃花酥!」
「好。」
「還有蓮子糕!」
「都可以。」
蕭驚鴻忽然湊過來。
「小師妹,那我呢?」
即墨泠疑惑地歪頭。
「四師兄?」
「對啊!四師兄也想吃!」
小姑娘想了想。
然後十分大方地點頭。
「那分你一塊!」
蕭驚鴻:「……只有一塊?」
「嗯!」
「為什麼那個人有三種,我只有一塊啊?!」
裴知衍忍著笑。
「因為人家是客人。」
「……」
「你是每天都會偷吃糕點的慣犯。」
蕭驚鴻:「裴知衍!!!」
即墨泠在旁邊笑得直拍照夜的背。
「哈哈哈哈!四師兄又被罵啦!」
照夜無奈地調整姿勢,免得她笑得太厲害從背上滑下去。
眾人散去後,謝懷瑾沒有立刻離開。
他將霜序劍放在石桌上。
「師尊。」
晏無歸回頭。
「嗯?」
「剛才那個人,究竟是誰?」
晏無歸沉默。
謝懷瑾繼續問:
「他認識照夜,也認識霜序。」
「而霜序方才見到他時,明顯十分激動。」
「師尊,您也認識他。」
裴知衍抱著摺扇,站在一旁。
「而且更奇怪的是——」
他將金鈴放到桌上。
「剛才那個即墨珩,自稱只是一縷神識。」
「但我檢查過了。」
「這枚歸魂鈴裡,根本沒有完整的神識。」
沈聽瀾微微皺眉。
「你的意思是……」
裴知衍抬眼。
「剛剛與我們說話的,或許只是即墨珩留在鈴鐺裡的一段記憶。」
「可是他卻能正常思考,甚至知道我們今日發生的事情。」
謝懷瑾神情微沉。
「所以,有人在透過那段記憶觀察我們?」
「有可能。」
裴知衍緩緩合上摺扇。
「又或者……」
「真正的即墨珩,還活著。」
空氣突然安靜。
晏無歸望向窗外。
良久,才淡淡開口。
「你們記住一件事。」
四位弟子同時看向他。
「三日後的問心鏡考核,不論看見什麼,都不要輕易相信。」
謝懷瑾皺眉。
「包括自己的記憶?」
晏無歸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記憶。」
夜幕降臨。
即墨泠坐在自己房間軟綿綿的床上,正在研究腰間的玉牌。
「蝴蝶~」
她伸出小手,輕輕碰了一下。
撲簌。
金色小蝴蝶飛了出來。
「哇啊!」
她開心地伸出手指。
小蝴蝶乖乖停在上面。
「嘿嘿~」
蛋黃趴在枕頭旁邊,看見蝴蝶,立刻豎起小腦袋。
「啾!」
小翅膀一拍。
啪唧。
牠撲了個空,整隻小龍臉朝下栽進棉被裡。
即墨泠嚇了一跳。
「蛋黃!」
她趕緊把牠扶起來。
「哎呀!你怎麼又摔倒了呀!」
「啾……」
蛋黃委委屈屈地抬頭。
小姑娘心疼地摸摸牠。
「呼呼~」
下一刻,牠又看見蝴蝶從頭頂飛過。
「啾!」
再次起飛!
啪唧!
又掉進被子裡。
即墨泠:「……」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蛋黃你好笨喔!」
蛋黃:「啾!!!!」
牠不服氣!
牠堂堂上古龍族,怎麼可能抓不到一隻蝴蝶!
於是——
第三次。
啪唧。
第四次。
啪唧。
第五次。
砰!
這次直接撞到枕頭。
即墨泠已經笑得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哈哈!」
窗外的照夜:「…………」
牠默默轉過頭。
不忍直視。
千年前,龍族何等威風。
如今。
一條剛出生的上古龍,正在被一隻金色蝴蝶耍得團團轉。
照夜忽然覺得,龍族若是知道這件事,恐怕會氣得集體從祖墳裡爬出來。
等即墨泠終於玩累,抱著蛋黃沉沉睡去後,金色蝴蝶才緩緩飛回玉牌。
叮。
一聲極輕的響動。
玉牌上的蝴蝶圖案,忽然睜開了眼睛。
那並不是蝴蝶的眼睛。
而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眸。
片刻後。
一道極其微弱的聲音,從玉牌深處傳來。
「……泠泠。」
正是即墨珩。
他似乎正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望著沉睡的小姑娘。
「長大了一點。」
「還是這麼喜歡吃糕。」
聲音裡帶著笑意。
可笑著笑著,卻漸漸低了下去。
「……也好。」
「不記得那些事情,或許才是最好的。」
忽然。
另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即墨珩。」
「你又偷偷聯繫她了?」
寂靜片刻。
即墨珩輕輕笑了。
「只是看看妹妹。」
「看一眼,也不行嗎?」
那聲音冷冷道:
「別忘了你的處境。」
「若是讓他知道你還保留著與她聯繫的能力……」
即墨珩的笑容絲毫未變。
「那又如何?」
他慢條斯理地回答:
「他已經讓我失去她一次了。」
「難不成……」
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還想再來第二次?」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鎖鏈響動。
鏘——
即墨珩似乎被什麼力量限制住了。
然而,他只是安靜地垂下眼睛。
許久後,忽然輕聲說:
「不過,這一次倒是有件好事。」
「什麼?」
「她沒有一見面就認我。」
那道冰冷的聲音一怔。
「……這算什麼好事?」
即墨珩微微笑了。
「因為這代表,她開始懂得保護自己了。」
「而且——」
他抬起眼睛。
那雙溫柔的琥珀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鋒芒。
「她說,要等我真正去找她。」
「既然妹妹都這麼說了……」
即墨珩低頭看向纏繞在手腕上的古老鎖鏈。
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讓她失望吧?」
清晨。
蕭驚鴻興沖沖地闖進小院。
「小師妹!!!!」
他抱著一大堆東西,笑得特別燦爛。
「快快快!今天四師兄帶妳去玩!」
裴知衍剛好經過。
「蕭驚鴻。」
「幹嘛!」
「大師兄不是讓你帶小師妹練習引氣嗎?」
「對啊!」
「……」
裴知衍低頭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東西。
糖葫蘆。
紙鳶。
竹蜻蜓。
還有一隻圓滾滾的機關兔。
「……你確定這是修行教材?」
蕭驚鴻理直氣壯。
「當然!」
「哪裡像了?」
「我打算讓小師妹用御風訣,把紙鳶吹起來啊!」
裴知衍:「……」
他沉默片刻。
「難得。」
「什麼?」
「你居然真的想出了一個能用的教學方法。」
蕭驚鴻瞬間得意起來。
「那當然!」
就在這時。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即墨泠抱著蛋黃,探出一顆睡得亂糟糟的小腦袋。
「四師兄~」
蕭驚鴻立刻轉頭。
「小師妹!妳醒啦!」
小姑娘揉揉眼睛。
視線慢慢落在他懷裡。
然後——
停在那串紅通通、亮晶晶的糖葫蘆上。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哇。」
蕭驚鴻嘿嘿一笑,故意把糖葫蘆往身後藏。
「想吃嗎?」
即墨泠立刻點頭。
「想!!!」
「那四師兄跟妳商量一件事。」
「什麼呀?」
蕭驚鴻神祕兮兮地蹲下來。
「只要妳今天學會一個最簡單的御風訣,四師兄就把糖葫蘆給妳!」
小姑娘眨眨眼睛。
「御風訣?」
「對!」
「就是可以讓風呼呼吹的那個?」
「沒錯!」
即墨泠低頭看看蛋黃。
又看看糖葫蘆。
最後十分認真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
蕭驚鴻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嗯嗯?」
小姑娘歪頭。
「如果我讓風呼呼吹,把四師兄也吹飛了,可以拿兩串嗎?」
「…………」
裴知衍:「噗哈哈哈哈哈哈!」
蕭驚鴻:「?????」
「等等!小師妹!!」
「為什麼要把四師兄吹飛啊!!!!」
而遠處,原本正準備端茶的晏無歸,忽然停下了動作。
因為就在即墨泠說出「讓風呼呼吹」的瞬間——
無塵峰上空,原本靜止的雲層,竟然緩緩轉動起來。
照夜猛地抬頭。
牠的金色眼瞳微微收縮。
「……等等。」
這不是御風訣的靈力波動。
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風系術法。
這是天地之風,正在等待某個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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