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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為開,貞心不寐》13|酒吧邀約

石晉森收到第一筆正式專案獎金那天,差點在公司走廊跳起來。

「石晉森。」

主管站在他辦公桌旁,將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次品牌專案,客戶那邊的反應很好。」

石晉森抬頭。

「真的?」

「嗯。」

主管點頭。

「尤其是你負責的主視覺,對方很滿意。」

石晉森忍不住笑了:「謝謝主管!」

「獎金這個月會一起發。」

聽見這句話,石晉森整個人瞬間精神一振。

「……獎金?!」

主管看著他。

「對。」

「真的有獎金?!」

「公司原本就有專案獎勵制度。」

石晉森立刻坐直:「謝謝主管!我會繼續努力!」

等主管離開,他才終於忍不住握拳:「耶!」

旁邊的同事被他嚇了一跳:「你幹嘛?」

石晉森笑得十分燦爛:「我拿到獎金了!」

中午休息時間,他第一個打電話給魏如希。

「如希!」

「幹嘛?」

「我跟妳說!」

「怎麼了?」

「我拿到獎金了!」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一瞬。

隨後傳來魏如希驚喜的聲音。

「真的?!」

「真的!」石晉森得意地笑了。「我之前負責的那個品牌專案,客戶終於正式驗收了!」

「恭喜耶!」

「而且主管還稱讚我設計得很好。」

「那很棒啊!」

石晉森笑得十分開心。

「所以我決定今天要慶祝!」

魏如希立刻問:「你要去哪裡?」

「酒吧!」

「……酒吧?」

「對啊!」石晉森笑著說。「我想去喝一杯。」

魏如希想了想:「那你要找誰?我剛好沒空喔。」

石晉森毫不猶豫:「周承宇。」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兩秒。

「……我就知道。」

石晉森忍不住笑了:「怎樣?」

「你現在有什麼開心的事情,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

石晉森一愣。

隨後笑著回答:「他以前一直很鼓勵我啊。」

他停頓片刻:「我也想讓他知道,我現在工作做得不錯。」

魏如希笑了:「那你就約啊。」

「我怕他不答應耶。」

「為什麼?」

「因為他平常根本不去酒吧。」

魏如希想了想:「那你問問看嘛。」

石晉森笑了:「哈哈好!」

晚上六點。

周承宇收到訊息。

石晉森:「店長!我今天有好消息!」

周承宇:「什麼?」

石晉森:「我拿到第一筆專案獎金了!」

周承宇:「恭喜。」

石晉森看著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他繼續打字:「所以我要請你喝酒!」

過了一會兒。

周承宇:「喝酒?」

石晉森:「對啊!去酒吧!」

周承宇:「你明天不用上班?」

石晉森:「明天星期六耶!」

周承宇沒有立刻回覆。

石晉森盯著手機,原本還以為對方會拒絕,沒想到幾分鐘後,螢幕上竟然跳出一個字。

周承宇:「好。」

石晉森瞬間睜大眼睛:「……真的假的?!」

他立刻打電話過去:「店長!」

「嗯?」

「你真的要跟我去酒吧?!」

周承宇看了眼手裡的排班表:「不是你約的?」

「可是沒怎麼看過你喝酒耶。」

「偶爾喝一點也沒關係。」

石晉森忍不住笑了:「哇,你今天怎麼這麼好約?」

周承宇停頓片刻:「因為你說要分享好消息。」

石晉森的笑容忽然停了一下。

男人繼續說:「值得慶祝。」

石晉森握著手機。

過了幾秒,才慢慢笑了。

「……好。」

他輕聲回答。

「那晚上見。」

晚上九點。

兩人約在一間裝潢成熟、音樂不算太吵的酒吧。

石晉森特地挑了靠近市區、交通方便的地方,他知道周承宇不喜歡過於吵鬧的環境。

因此選了有沙發座位、可以好好聊天的店,周承宇到場時,石晉森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店長!」他笑著揮手。

周承宇走過來:「等很久?」

「沒有啊。」石晉森看著他。

男人今天穿著深色襯衫,簡單的牛仔褲,明明只是簡單的打扮,卻讓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成熟。

石晉森忍不住笑了:「你今天很帥耶。」

周承宇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這麼說。」

「帥是能力啊。」

男人無奈地笑了。

兩人點了酒,石晉森選了一杯水果調酒,周承宇則點了酒精濃度較低的飲品。

「店長,你真的很保守耶。」

「明天還要去店裡看一下。」

「可是今天是慶祝耶。」

「慶祝不一定要喝醉。」

石晉森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

他舉起酒杯:「來!」

周承宇也舉杯:「恭喜你。」

兩人輕輕碰杯。

酒喝到一半,石晉森開始講起最近工作上的趣事。

從奇怪的客戶要求,到主管突然要求修改整份設計稿。

周承宇聽得十分認真,偶爾還會被他逗笑。

「你知道嗎?」

石晉森拿著酒杯,忍不住感嘆。

「我以前真的很怕自己畢業後找不到工作。」

周承宇抬頭。

「為什麼?」

「設計這行競爭很激烈啊。」

石晉森笑了笑。

「而且我大學時候雖然成績不差,但也不是什麼天才。」

他停頓片刻:「今天拿到獎金,真的很開心。」

周承宇看著他:「你值得。」

石晉森一愣:「……什麼?」

「你很努力。」男人說得十分自然。

「這次的成果,是你自己做出來的。」

石晉森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熱。

「……店長。」

「謝謝稱讚我。」

周承宇微微皺眉。

「不能稱讚?」

「可以啦!」

石晉森忍不住笑了。

周承宇想了想。

「我會多講一點。」

石晉森:「……」

他差點被自己的酒嗆到。

兩人聊得正開心時,酒吧入口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石晉森原本沒有在意。

直到他發現,周承宇的表情突然變了。

男人原本放鬆的肩膀,瞬間僵硬,手裡的酒杯也停在半空中。

石晉森一愣。

「……店長?」

周承宇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石晉森,望向酒吧另一端。

石晉森順著他的視線轉頭,然後,看見了一名穿著淺色襯衫的男人。

那人長相清秀,皮膚白皙,說話時帶著柔和的笑容。

此刻,他正親暱地靠在另一名衣著昂貴的男子身旁。

兩人看起來十分熟悉,甚至帶著一種毫不避諱的親密。

石晉森原本還想問周承宇怎麼了。

卻在看清那名男人的側臉後,忽然想起一個名字。

徐白。

「……店長。」石晉森輕聲開口。

周承宇終於回過神。

「嗯?」

「那個人……」

男人沒有讓他把話說完。

「是徐白。」

石晉森微微一怔,周承宇的聲音很平靜:「我以前交往過的人。」

石晉森點頭:「……喔。」

他原本還想開個玩笑,卻發現自己完全笑不出來。

因為周承宇的表情,真的不太對。

石晉森忍不住再次看向徐白。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長得很好看。

乾淨,清秀,帶著一種溫柔的氣質。

跟自己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型。

【……原來周承宇以前喜歡這種喔。】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

狗狗相的長相,微微凌亂的頭髮,還有因為喝酒而泛紅的臉。

石晉森忽然有點想笑。

【……我跟他根本完全相反耶。】

完全貓咪相的魅惑,他完全演不來。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因為周承宇已經安靜得太不尋常了。

「店長。」石晉森壓低聲音。「他旁邊那個人是誰?」

周承宇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才低聲說:「知道。」

石晉森微微皺眉。

「……知道?」

周承宇看著酒杯:「徐白跟我交往的時候,就已經在接近他了。」

石晉森整個人僵住。

「……等等。」

他慢慢轉頭:「你的意思是……」

周承宇點頭:「嗯。」

石晉森差點當場站起來。

【……靠!】

【這不是劈腿嗎?!】

他原本以為,徐白只是因為生活理念不同而跟周承宇分手。

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更可惡的是,那個人現在居然還跟當年的對象在一起?

「你當年知道?」石晉森忍不住問。

周承宇沉默片刻:「後來知道了。」

「那你怎麼沒跟我說?」

「沒必要。」

石晉森皺眉:「什麼叫沒必要?」

周承宇看向他:「都過去了。」

石晉森原本還想繼續問。

卻在看見男人的表情後,硬生生忍住。

因為他明白,周承宇不想再提。

酒吧另一端,徐白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

他原本正跟身旁的男人說話,卻在看見周承宇時,表情微微一變。

石晉森注意到了。

【……喔。】

【你也認出來了是不是?】

徐白猶豫片刻,似乎想走過來。

石晉森立刻坐直,他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對方敢過來講什麼奇怪的話,他一定不會客氣。

然而,周承宇卻先一步站起身。

「晉森。」

「嗯?」

「我們換個地方吧。」

石晉森一愣。

「……現在?」

「嗯。」周承宇拿起外套。「這裡有點吵。」

石晉森看著他。

這個理由實在太明顯了。

明明剛才還聊得很開心,現在卻突然說酒吧太吵。

他知道,周承宇只是不想面對徐白。

「好啊。」

石晉森沒有拆穿,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反正我也喝得差不多了。」

周承宇點頭。

兩人準備離開時,徐白忽然朝這邊走了幾步。

「承宇?」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承宇停下腳步,石晉森也跟著轉頭。

徐白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有些意外的笑容。

「真的是你啊。」

周承宇看著他:「嗯。」

徐白似乎想繼續說什麼。

「好久不見……」

周承宇卻只是平靜地點頭。

「好久不見。」

沒有寒暄,也沒有詢問近況。

他只是轉頭看向石晉森:「走吧。」

石晉森微微一愣,隨後立刻點頭。

「好。」走出酒吧後,外面的空氣帶著些微濕意。

遠處的天空已經開始聚集烏雲。

石晉森看著身旁的男人,周承宇依舊沒有說話,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這種氣壓讓石晉森忍不住開口。

「店長。」

「嗯?」

「你還好嗎?」

周承宇沉默片刻:「……還好。」

石晉森看著他。

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樣一點都不像還好耶。」

周承宇沒有反駁。

兩人走到街口時,天空忽然落下第一滴雨。

石晉森抬頭。

「……下雨了。」

周承宇看向天空,遠處傳來低沉的雷聲。

雨勢很快變大,兩人只好暫時躲進附近的騎樓。

石晉森站在屋簷下,甩了甩外套上的水珠。

原本應該開心的慶祝夜晚,竟然變成這樣。

他忍不住看向周承宇,男人靠在牆邊,低頭看著地面。

那張平常總是冷靜的臉,此刻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石晉森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難受,他第一次真正看見,周承宇那段過去留下的傷口。

有些事情,即使已經過了很久,也不代表完全不會痛。

「承宇。」石晉森輕聲開口。

周承宇抬頭:「嗯?」他沒想到石晉森會突然叫他本名。

石晉森看著他,他想安慰這個男人,想告訴他,徐白根本不值得。

但千言萬語卡在喉嚨,最後,他只是輕聲問:「……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一下?」

周承宇看著他。

過了片刻,才慢慢點頭。

「好。」

雨聲越來越大。

石晉森站在他身旁,沒有再催促。

他知道,今晚周承宇需要的一個願意陪他把那些難過慢慢說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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