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以後，請妳愛上我（GL、校園青春）》10、放學後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程凜總共來了三天學校。
星期二來了，卻是踩著第二節課的鐘聲，慢悠悠地從教室後門晃進來的。
星期四倒是難得準時出現，只不過早自習還沒結束，人便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至於星期五……
林之初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下午四點十分，距離放學只剩下二十分鐘。
隔壁的座位依舊空著。
看來今天又不會來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還算遵守約定。
只要人來了學校，不管當天是什麼心情，林之初遞過去的那一道題，她總會寫完。
當然，寫完和寫對，是兩回事。
星期二的英文選擇題，程凜看都沒看完，便隨手圈了個答案。
錯得理直氣壯。
星期四換成數學。
林之初原本特意挑了一道難度不高的題目，沒想到程凜只看了兩眼，便將答案寫了出來。
她拿著那張紙，忍不住問：“妳怎麼算的？”
程凜頭也沒抬：“用手。”
林之初：“……”
她當然知道是用手，總不可能用腳算吧？
可惜還沒等她繼續追問，程凜便戴上耳機，往桌上一趴，擺明了不打算再理人。
今天，林之初又準備了一道數學題。
她看了眼那張已經在筆記本裡夾了一整天的紙條。
算了，明天再說吧。
正當她準備將筆記本收起來時，教室後門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借過。”
林之初抬起頭。
程凜單肩背著書包，慢吞吞地走進教室。
她今天依舊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白色制服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裡頭的黑色短袖。一頭俐落的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她走到座位旁，將書包往桌上一扔。
林之初看了看她，又抬頭看了眼時鐘。
她忍不住問：“妳怎麼現在才來？”
程凜拉開椅子坐下：“不能來？”
“不是。”林之初眨了眨眼，“可是再過十幾分鐘就放學了。”
“我知道。”
“那妳來做什麼？”
程凜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懶洋洋地答道：“混個出席。”
林之初愣了一下：“……什麼？”
“至少讓老師知道我今天有來過。”
程凜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十分自然：“不然又要打電話。”
林之初看著她。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之初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可是妳這樣前面幾節課還是會被記缺課啊。”
“喔。”
“而且——”
“林之初。”
程凜偏過頭看她：“妳今天的題目呢？”
林之初一怔。
程凜伸出手，掌心朝上：“不是一天一道？”
林之初低頭翻開筆記本，將夾在裡頭的紙條拿了出來：“給妳。”
她把紙條遞過去，順手將一支原子筆放在旁邊。
程凜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是數學？”
“嗯。”
“嘖。”她嘴上嫌棄，倒也沒把紙條推回去。
林之初看著她拿起筆，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放學鐘聲響起時，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急著收拾書包，有人站在座位旁討論晚餐，還有幾個男生邊往後門走，邊喊著待會兒要去打球。
林之初卻還坐在位置上。
她面前攤著一張計算紙，正低頭看著程凜剛寫完的答案。
“妳等一下。”她說。
程凜原本已經準備起身，聽見這話，又懶洋洋地坐了回去。
她將手機拿出來，低頭滑了兩下。
今天她出的題目，是一道二次函數的極值問題。
林之初原本以為，程凜大概會像之前一樣，隨便寫個數字交差。
沒想到她不但寫了答案，還在旁邊留下幾行計算。
只不過，那幾行算式和課本上的方法不太一樣。
林之初低頭看著，原本準備拿紅筆批改的手，忽然停住。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
程凜沒有使用課本上的配方法，她直接推導出了正確答案。
林之初拿起自己的筆，在旁邊重新驗算了一次。
她抬起頭，看向旁邊的人。
程凜正靠著椅背，低頭滑手機。
林之初握著紅筆，遲疑了一下：“程凜。”
“這個公式……是妳自己推導出來的？”
程凜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偏過頭，朝紙條瞄了一眼：“不知道，隨便算的。”
說完，她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林之初卻沒有立刻接話。
半晌，忽然抬起頭：“妳好聰明！”
程凜的手指一頓。
林之初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妳竟然一次就把這個方法推導出來了！”
她越說越覺得驚訝，還忍不住拿筆指了指紙上的第二行：“這個方法很漂亮欸。”
程凜終於放下手機，她看著林之初，忽然嗤笑了一聲：“小林老師，用聰明來形容我這個全年級最後一名。”
她往椅背上一靠，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妳是在諷刺我嗎？”
林之初愣了一下。
隨即，她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是。”
林之初卻已經重新低下頭，看向面前那張紙：“妳很聰明。”
她拿起紅筆，在最後的答案旁畫上一個小小的勾：“妳只是不想讀而已。”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遠遠的籃球落地聲。
程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之初。
少女低著頭，烏黑的馬尾垂在肩後，手裡握著一支紅筆，正認真地在那張紙上補寫課本上的標準解法。
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程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落到那張寫滿算式的紙上。
她說完，抬頭看向程凜：“妳聽懂了嗎？”
程凜看著她。
過了兩秒，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林之初有些意外。
她原本還以為，對方又會說什麼“妳很煩”之類的話。
她低下頭，在紙條右上角寫了個日期，又畫上一個小小的勾：“那今天就這樣。”
程凜瞥了眼那張紙：“妳還要留著？”
“當然啊。”
林之初將紙條夾回筆記本裡：“這樣我才知道妳哪些題目會，哪些不會。”
程凜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將手機塞回口袋。
兩人收拾好東西時，教室裡已經沒剩幾個人。
林之初將筆記本放進書包，仔細拉好拉鍊，又確認了一遍明天要交的作業。
程凜早已站在旁邊等得不耐煩：“妳好了沒？”
林之初把最後一本講義塞進書包，背到肩上：“好了。”
程凜瞥了她一眼：“終於。”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夕陽從西側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將地板染成一片溫暖的金黃色。
林之初走在靠內側的位置。
她今天穿著燙得整整齊齊的制服，白襯衫的領口扣得端正，深藍色百褶裙平整得連一道多餘的皺褶都沒有。
烏黑的長髮綁成乾淨俐落的馬尾，幾縷碎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反觀旁邊的程凜。
白襯衫敞著，領結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裡去了，袖口隨意挽到手肘。
她一手插在裙子口袋裡，另一隻手懶洋洋地拎著書包，走路時還不忘用鞋尖踢開地上的小石子。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會有交集的人。
林之初低頭看了眼手機。
母親剛傳來訊息，問她怎麼還沒回家。
她連忙回了一句，說自己剛剛留在學校幫同學講題目，現在準備回去了。
訊息送出去後，她收起手機。
走了幾步，忽然開口：“程凜。”
“幹嘛？”
“妳想過妳以後要做什麼嗎？”
程凜的腳步微微一頓，她偏過頭：“什麼？”
“就是畢業以後啊。”
林之初抬頭看她：“妳有想過以後要讀什麼科系，或者做什麼工作嗎？”
程凜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沒想過。”
林之初眨了眨眼：“可是我們現在已經高二了欸，再過一年多就要考大學了啊。”
程凜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那又怎樣？”
林之初看著她。
她原本想說，現在開始準備其實還來得及。
也想說，如果程凜真的不喜歡讀書，至少可以想想自己有沒有其他感興趣的事情。
畢竟未來也不是只有考大學這一條路。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程凜便忽然轉了個方向。
林之初一愣：“欸？妳去哪？”
“牽車。”
“喔。”
她下意識跟了兩步。
直到看見程凜走向校門旁的機車停車格，才停下腳步。
程凜走到其中一輛通體漆黑的重型機車旁，將書包往肩上一甩，接著從車上拿起一頂黑色安全帽。
林之初看著那輛車，總覺得有些眼熟。
黑色的車身，流暢的線條，還有那頂深色鏡片的全罩式安全帽。
她隱約想起，前幾天早上跟父親一起上學時，好像曾經在十字路口看見過一輛差不多的機車。
不過那天的騎士戴著安全帽，她根本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林之初正想著，便看見程凜已經將安全帽戴上，長腿一跨，熟練地坐上車。
她整個人愣住：“等一下！”
程凜偏過頭。
林之初睜大眼睛：“妳騎摩托車來上學？！”
“嗯。”
“可是妳才十六歲，妳沒有駕照啊！”
林之初看著她，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妳這樣被警察發現怎麼辦？”
程凜沒有回答，她伸手將安全帽的鏡片往下一壓。
漆黑的鏡片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林之初站在一旁，眉頭都皺了起來：“而且騎車很危險欸，妳還沒有駕照，萬一出了什麼事——”
引擎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林之初嚇了一跳。
程凜調轉車頭，單腳支在地上，隔著安全帽朝她偏了偏頭：“林之初。妳不說，我不說。”
她停頓了一下：“誰會知道？”
林之初：“……”
這是重點嗎？！
她正想反駁，程凜卻已經催動油門。
黑色機車駛出停車格，加速離開校門。
林之初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的身影便消失在前方的街道上。
只留下漸漸遠去的引擎聲。
半晌，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麼人啊……”
明明沒有駕照，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五點了。
林之初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街道依舊熱鬧。
路邊的早餐店早已拉下鐵門，幾間小吃店則開始準備晚餐生意。
空氣裡飄著油蔥和煎餃的香氣。
轉過街角後，前方是一座社區籃球場。
這個時間，球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球。
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此起彼落，偶爾伴隨幾聲歡呼和笑罵。
林之初低頭看著手機，正準備回覆母親的訊息。
忽然，一道聲音從球場方向傳來：“欸！小心！”
林之初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一顆籃球從場內滾了出來。
那顆球一路滾過人行道，最後恰好停在她腳邊。
星期二來了，卻是踩著第二節課的鐘聲，慢悠悠地從教室後門晃進來的。
星期四倒是難得準時出現，只不過早自習還沒結束，人便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至於星期五……
林之初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下午四點十分，距離放學只剩下二十分鐘。
隔壁的座位依舊空著。
看來今天又不會來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還算遵守約定。
只要人來了學校，不管當天是什麼心情，林之初遞過去的那一道題，她總會寫完。
當然，寫完和寫對，是兩回事。
星期二的英文選擇題，程凜看都沒看完，便隨手圈了個答案。
錯得理直氣壯。
星期四換成數學。
林之初原本特意挑了一道難度不高的題目，沒想到程凜只看了兩眼，便將答案寫了出來。
她拿著那張紙，忍不住問：“妳怎麼算的？”
程凜頭也沒抬：“用手。”
林之初：“……”
她當然知道是用手，總不可能用腳算吧？
可惜還沒等她繼續追問，程凜便戴上耳機，往桌上一趴，擺明了不打算再理人。
今天，林之初又準備了一道數學題。
她看了眼那張已經在筆記本裡夾了一整天的紙條。
算了，明天再說吧。
正當她準備將筆記本收起來時，教室後門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借過。”
林之初抬起頭。
程凜單肩背著書包，慢吞吞地走進教室。
她今天依舊穿著那件鬆鬆垮垮的白色制服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裡頭的黑色短袖。一頭俐落的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她走到座位旁，將書包往桌上一扔。
林之初看了看她，又抬頭看了眼時鐘。
她忍不住問：“妳怎麼現在才來？”
程凜拉開椅子坐下：“不能來？”
“不是。”林之初眨了眨眼，“可是再過十幾分鐘就放學了。”
“我知道。”
“那妳來做什麼？”
程凜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懶洋洋地答道：“混個出席。”
林之初愣了一下：“……什麼？”
“至少讓老師知道我今天有來過。”
程凜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十分自然：“不然又要打電話。”
林之初看著她。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之初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可是妳這樣前面幾節課還是會被記缺課啊。”
“喔。”
“而且——”
“林之初。”
程凜偏過頭看她：“妳今天的題目呢？”
林之初一怔。
程凜伸出手，掌心朝上：“不是一天一道？”
林之初低頭翻開筆記本，將夾在裡頭的紙條拿了出來：“給妳。”
她把紙條遞過去，順手將一支原子筆放在旁邊。
程凜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又是數學？”
“嗯。”
“嘖。”她嘴上嫌棄，倒也沒把紙條推回去。
林之初看著她拿起筆，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放學鐘聲響起時，教室裡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急著收拾書包，有人站在座位旁討論晚餐，還有幾個男生邊往後門走，邊喊著待會兒要去打球。
林之初卻還坐在位置上。
她面前攤著一張計算紙，正低頭看著程凜剛寫完的答案。
“妳等一下。”她說。
程凜原本已經準備起身，聽見這話，又懶洋洋地坐了回去。
她將手機拿出來，低頭滑了兩下。
今天她出的題目，是一道二次函數的極值問題。
林之初原本以為，程凜大概會像之前一樣，隨便寫個數字交差。
沒想到她不但寫了答案，還在旁邊留下幾行計算。
只不過，那幾行算式和課本上的方法不太一樣。
林之初低頭看著，原本準備拿紅筆批改的手，忽然停住。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
程凜沒有使用課本上的配方法，她直接推導出了正確答案。
林之初拿起自己的筆，在旁邊重新驗算了一次。
她抬起頭，看向旁邊的人。
程凜正靠著椅背，低頭滑手機。
林之初握著紅筆，遲疑了一下：“程凜。”
“這個公式……是妳自己推導出來的？”
程凜滑動螢幕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偏過頭，朝紙條瞄了一眼：“不知道，隨便算的。”
說完，她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
林之初卻沒有立刻接話。
半晌，忽然抬起頭：“妳好聰明！”
程凜的手指一頓。
林之初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妳竟然一次就把這個方法推導出來了！”
她越說越覺得驚訝，還忍不住拿筆指了指紙上的第二行：“這個方法很漂亮欸。”
程凜終於放下手機，她看著林之初，忽然嗤笑了一聲：“小林老師，用聰明來形容我這個全年級最後一名。”
她往椅背上一靠，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妳是在諷刺我嗎？”
林之初愣了一下。
隨即，她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是。”
林之初卻已經重新低下頭，看向面前那張紙：“妳很聰明。”
她拿起紅筆，在最後的答案旁畫上一個小小的勾：“妳只是不想讀而已。”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遠遠的籃球落地聲。
程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之初。
少女低著頭，烏黑的馬尾垂在肩後，手裡握著一支紅筆，正認真地在那張紙上補寫課本上的標準解法。
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程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落到那張寫滿算式的紙上。
她說完，抬頭看向程凜：“妳聽懂了嗎？”
程凜看著她。
過了兩秒，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林之初有些意外。
她原本還以為，對方又會說什麼“妳很煩”之類的話。
她低下頭，在紙條右上角寫了個日期，又畫上一個小小的勾：“那今天就這樣。”
程凜瞥了眼那張紙：“妳還要留著？”
“當然啊。”
林之初將紙條夾回筆記本裡：“這樣我才知道妳哪些題目會，哪些不會。”
程凜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將手機塞回口袋。
兩人收拾好東西時，教室裡已經沒剩幾個人。
林之初將筆記本放進書包，仔細拉好拉鍊，又確認了一遍明天要交的作業。
程凜早已站在旁邊等得不耐煩：“妳好了沒？”
林之初把最後一本講義塞進書包，背到肩上：“好了。”
程凜瞥了她一眼：“終於。”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夕陽從西側的窗戶斜斜照進來，將地板染成一片溫暖的金黃色。
林之初走在靠內側的位置。
她今天穿著燙得整整齊齊的制服，白襯衫的領口扣得端正，深藍色百褶裙平整得連一道多餘的皺褶都沒有。
烏黑的長髮綁成乾淨俐落的馬尾，幾縷碎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反觀旁邊的程凜。
白襯衫敞著，領結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裡去了，袖口隨意挽到手肘。
她一手插在裙子口袋裡，另一隻手懶洋洋地拎著書包，走路時還不忘用鞋尖踢開地上的小石子。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會有交集的人。
林之初低頭看了眼手機。
母親剛傳來訊息，問她怎麼還沒回家。
她連忙回了一句，說自己剛剛留在學校幫同學講題目，現在準備回去了。
訊息送出去後，她收起手機。
走了幾步，忽然開口：“程凜。”
“幹嘛？”
“妳想過妳以後要做什麼嗎？”
程凜的腳步微微一頓，她偏過頭：“什麼？”
“就是畢業以後啊。”
林之初抬頭看她：“妳有想過以後要讀什麼科系，或者做什麼工作嗎？”
程凜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沒想過。”
林之初眨了眨眼：“可是我們現在已經高二了欸，再過一年多就要考大學了啊。”
程凜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那又怎樣？”
林之初看著她。
她原本想說，現在開始準備其實還來得及。
也想說，如果程凜真的不喜歡讀書，至少可以想想自己有沒有其他感興趣的事情。
畢竟未來也不是只有考大學這一條路。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程凜便忽然轉了個方向。
林之初一愣：“欸？妳去哪？”
“牽車。”
“喔。”
她下意識跟了兩步。
直到看見程凜走向校門旁的機車停車格，才停下腳步。
程凜走到其中一輛通體漆黑的重型機車旁，將書包往肩上一甩，接著從車上拿起一頂黑色安全帽。
林之初看著那輛車，總覺得有些眼熟。
黑色的車身，流暢的線條，還有那頂深色鏡片的全罩式安全帽。
她隱約想起，前幾天早上跟父親一起上學時，好像曾經在十字路口看見過一輛差不多的機車。
不過那天的騎士戴著安全帽，她根本沒看清楚對方的長相。
林之初正想著，便看見程凜已經將安全帽戴上，長腿一跨，熟練地坐上車。
她整個人愣住：“等一下！”
程凜偏過頭。
林之初睜大眼睛：“妳騎摩托車來上學？！”
“嗯。”
“可是妳才十六歲，妳沒有駕照啊！”
林之初看著她，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妳這樣被警察發現怎麼辦？”
程凜沒有回答，她伸手將安全帽的鏡片往下一壓。
漆黑的鏡片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林之初站在一旁，眉頭都皺了起來：“而且騎車很危險欸，妳還沒有駕照，萬一出了什麼事——”
引擎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林之初嚇了一跳。
程凜調轉車頭，單腳支在地上，隔著安全帽朝她偏了偏頭：“林之初。妳不說，我不說。”
她停頓了一下：“誰會知道？”
林之初：“……”
這是重點嗎？！
她正想反駁，程凜卻已經催動油門。
黑色機車駛出停車格，加速離開校門。
林之初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的身影便消失在前方的街道上。
只留下漸漸遠去的引擎聲。
半晌，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麼人啊……”
明明沒有駕照，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五點了。
林之初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街道依舊熱鬧。
路邊的早餐店早已拉下鐵門，幾間小吃店則開始準備晚餐生意。
空氣裡飄著油蔥和煎餃的香氣。
轉過街角後，前方是一座社區籃球場。
這個時間，球場上有幾個男生在打球。
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響此起彼落，偶爾伴隨幾聲歡呼和笑罵。
林之初低頭看著手機，正準備回覆母親的訊息。
忽然，一道聲音從球場方向傳來：“欸！小心！”
林之初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一顆籃球從場內滾了出來。
那顆球一路滾過人行道，最後恰好停在她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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